《月光》鱼格子

7、第 7 章

　　不知道娘亲现在飞到天上没有？她拿到星星了吗？天上的神仙能不能允许她把星星带下来？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坐在小院里，用一双眼睛费劲打量着整片夜空，好像想找到什么。老爹一声不吭就冲出门去的情景她让有一种直面“抛弃”的感觉，没有商量、没有解释、没有告别，也没有承诺的归期。当日母亲走出小屋门外的背影和今日老爹离去的背影在脑海中重合，清平突然间隐隐约约觉得母亲不会来接她了，就像今天老爹撇下他们一样。但是她坚定地拒绝细想，找各种证据强压下这样的念头：老爹没有告诉我们他要去哪，可是娘亲告诉我了；老爹是突然走掉的，娘亲是提前跟我说好的；娘亲从来不会骗我，更不会不要我……她越这样安抚自己，竟然越是不安。意识到自己鼻子开始发酸了，赶紧深吸一口气，像先前无数次那样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清平……”听到叫声，清平回头，看见齐光站在她身后，笼着一袭银辉，轮廓初见棱角，笑起来却格外柔和，这让她莫名觉得，娘亲在摘星星时遇见的仙人，应该是就是齐光哥哥这样的吧？
　　他背着左手，跑到她右边坐下，狡黠地笑着说：“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清平歪头想了一下，反倒是齐光迫不及待地把手上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哇！”她小声惊呼，“糖葫芦！我知道这个！我今天刚见过！”借着月光，齐光看见她刚才湿润的眼睛此时已经笑成了眯眯眼，心里的成就感顿时溢满并且涌上脸来。这些都值得，就连害老爹丢了重要的东西、害大家被突然撇下，都好像变得情有可原了，因为这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清平开心，现在目的达到了，至于别的事情，都是衍生出来的意外，细想似乎并不重要。他霎时间就觉得自己不必懊悔。
　　“哥哥，我想娘亲。”清平的话把齐光的思绪拉了回来。娘亲？他想起了前几天带着清平来到小屋的那个衣着鲜艳的妇人。见她又要开始难过，想安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出一句：“你哭了？”
　　不料清平当即就像炸了毛的小猫一样急吼吼地辩解：“我哪有哭？！明明没有！你看！我眼泪都没有掉出来！你别冤枉我……”
　　“好好好你没哭，是我看错了……”齐光有点好笑，不明白为什么她分明在最爱哭的年纪却这般抵触眼泪，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安抚，“那你娘亲去哪儿了？”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她说很快会来接我的，可是已经好多天过去了……”听到这话，齐光一愣：“你是要走的吗？”
　　“嗯！”清平回答得稍有迟疑，却竭力用坚信的语气说出来，“她说去天上给我摘星星了，只要我不哭，她摘到了就能马上回来。我要是哭了，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齐光一下子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她并不是不容易被看透，相反，是太容易被看透了，以至于没有人敢相信，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听话”就能解释她不符合年纪的倔强和隐忍。潜意识里，清平的娘亲不能回来这件事让齐光松了口气，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是看着清平脸上期盼的神情，又觉得无比心疼。他笑着解释：“人家说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们这儿才过了几日呐？天上都还没有一眨眼的工夫呢！你娘亲哪能这么快回来！”
　　清平的眼神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当然了！我亲耳听见那些说书先生说的，他们懂得可多了，是特别厉害的人。”
　　“那我等一年，娘亲总该回来了吧？”清平终于找到了理由放下心里的石头。齐光暗暗揪心：一年后该怎么和她说？难道以后要年复一年地让她失望吗？
　　好几天过去了，他们自己做饭、自己训练，平常想方设法偷懒，如今没有人督促着，却异常卖劲。天气大好，老爹还是不回来带他们出摊。他们商量想去找到他，却发现屋里存粮快没了，最后决定明天自己出摊，先解决肚子的问题。
　　这问题一扛上肩，就甩不开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们总是只能堪堪解决当日的口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