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轶事》Old晖

2、第 2 章

　　晋国，乾泰四十七年，秋，魏家军。

　　高台上魏钦铿锵有力吼道:“魏家军得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会害怕，我也一样，但是我们没有退路，我们背后是誓死守护得山河，山河里有我们母亲，女人，和孩子，我们是他们得希望。身前是屡次进犯我们山河要夺取我们挚爱生命得狗贼们。喝了手里这碗酒，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给那群狗贼们致命一击。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杀得他们滚回娘窝里去。”

　　“致命一击，片甲不留！”整个军营顿时一声响过一声的呐喊，“杀！”

　　魏钦率先举起手中酒碗大口吞咽。

　　莫燕随着二十万一众将士一起举起手中酒碗，大口吞咽。

　　随着一声“啪”掷地有声的碗裂，是久久回荡整个军营碎裂的碗声。

　　魏钦抬手一挥，喊道:“出发！”

　　士兵整齐有序，按着各自班长安排的任务行进的离开军营。二十万士兵踏过的土地，顿时尘土飞扬。

　　莫燕紧张地回头透过片片尘埃寻找着，直到看到高台下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抹白色倩影，毫无目的乱瞟得视线定了下来。她知道这次去是一场恶战，不知这次能否活着回来。想起昨晚，她一副无所谓把刻有自己名字的木牌交给柳兮锦，说:“我这世上没有亲人了，唯一说的上亲人的也就你们一家。这木牌你拿着最适合不过，等我回来还给我。”想起那人冷冷清清的只是对她点点头，并没其它任何过多的表情或叮嘱，就平淡安静地接过她手里木牌，淡然的就好像昨晚她是在跟她说，我明天出门买菜，这木牌先放你这，我回来给我。

　　真是个冷酷的女人，莫燕想。看到白色倩影身边到来的魏钦，刺眼地收回了视线。

　　魏钦是晋国的大将军，他们军的头头，一位有血气的男儿。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就算她死了，还有魏钦在柳兮锦身边。想到比，除了不舍，除了难受，莫燕倒是慢慢冷静了下来。紧跟上自己小队的脚步，往城门方向赶。

　　柳兮锦望着已经走远的一众士兵，面上淡淡，要不是那紧握木牌泛白的关节真的让人无法察觉她此刻是有多紧张担忧。

　　魏钦，说:“既然这么紧张他，为何还要拒绝他？”

　　柳兮锦无声叹息，幽幽说道:“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魏钦不懂，也不想去懂，他覆上柳兮锦泛白指节，暖声安慰:“有我在，他不会有事。你安心！”

　　“我知道！”柳兮锦任由着魏钦握紧她得手，轻声应道。

　　莫燕跟着大军冲出城门，很快对上也气势高昂冲来的胡兵，一场不分上下的恶战就此拉开。

　　长枪对弯刀，很快莫燕察觉到自己兵器的劣势，枪尾一扫在往前一顶把一个靠近的胡兵挑远，余光扫到同队王熊大被几个精壮的胡兵包围，一个回马□□穿围着王熊大其中一个胡兵，再一挑一扫把剩下胡人跟王熊大拉开了距离。

　　王熊大摸了一把溅到脸上鲜血，说:“谢了。”

　　莫燕没理他，这时候只要稍微分神都可能成为刀下鬼。脚对着地上一把弯刀，一点一抬一送，弯刀进了手里。莫燕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围着长枪往四处砍杀，离地近的她用弯刀对付，离地远的她便拔起长枪捅去。就这样形成一套进退自如的攻击。王熊大也发现了这一招式的好处，紧挨着莫燕也学了起来。紧挨的俩人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只要上来的胡兵就会被他们轮流击毙。一时间，四周的胡兵都纷纷开始往他们这边涌来。

　　魏钦站在城墙上，发现城下莫燕局势不妙，侧头吩咐道:“领两队往左前方支援，在领六队骑兵分别从左右两边夹击。”

　　“末将领命！”

　　战场上，“兄弟，你还行吗？”王熊大擦了一把脸上黏糊糊鲜血。

　　莫燕回枪一捅，刺死一个靠近她攻击范围的胡兵。莫燕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再这样下去，相信很快她就会是地上那一具具尸体其中之一。一甩长枪上插着的胡兵尸体往对面丢去。乘周围胡兵退后了点，有点喘息的机会，往四周扫了眼，看见有自己人正慢慢往这赶，咬牙对王熊大吼道:“拔枪，往右后方挪。”

　　王熊大听莫燕这样说，当下没有犹豫，转身就去拔脚边长枪，没想到这转身功夫，胡兵有个就趁机贴进俩人，弯刀直直往王熊大脑袋瓜劈去。莫燕回过头就见到这一幕，惊得她冲过去一顶撞得王熊大往后踉跄两步，等他站定，一把弯刀已经砍进莫燕右边肩膀，莫燕也给那个胡兵来了个对穿。

　　王熊大平日里其实很是瞧不起莫燕这娘里娘气的小模样，这会看到他为了救自己一命，不顾危险为自己抗下这一刀，鼻头一酸，八尺男儿的他也红了眼眶，两步走过去踹开挂在莫燕长枪上胡兵，急切询问:“怎样？能走不？”

　　莫燕感觉到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果断丢了长枪，说:“你弯刀给我，我们杀过去！快”

　　胡兵又开始朝他们攻来，王熊大不敢再耽搁，把弯刀塞给莫燕，俩人紧挨着一路砍杀与后边自己人汇合。

　　俩人不愧是一个队的，虽然没有特意邀约一起训练，但平常碰到练习的机会也没少。这会考验默契的时候，俩人很快就达成一致。王熊大人高马大体力也还充裕，便负责起攻击，莫燕本就瘦小这会还受了伤，体力也开始不足自然而然担起了防守。只要有漏网之鱼躲过王熊大攻击的莫燕很快就补上一刀。一攻一守，且战且退，俩人很是迅速的与后方赶来的士兵集合。

　　这一场战打了多久，大家都没有注意，只是等两边息战战鼓声响起，大家才发现这一战从天明打到了天黑，一个个脸上都透得精疲力尽。

　　莫燕看到胡兵撤退，胸口憋着一鼓气深深吐了出来，人直挺挺往后栽去。

　　王熊大，惊呼“哎哟”一声，长枪一扔赶紧扶住莫燕。

　　军营里的柳兮锦一直坐在她平日寝息得营帐，直到听到城墙上息战鼓声，便背上早已准备好的医药包紧跟着其他几位军医赶到了城门边，看着互相搀扶步履维难走进城的士兵，迅速上前开始做起简单包扎。天色越来越暗，进城士兵也越来越稀疏，柳兮锦不经蹙起眉头。

　　“军医！军医！”一道喊叫声从城门外传来。

　　柳兮锦回头，见着是个粗狂士兵背着个伤兵往兵营跑，离得近的军医已经往粗狂士兵赶去。眯眼仔细瞅着背上人模样，惊得深吸口气。柳兮锦快速处理好手头上的事，便背上医药包往那粗狂士兵走去。

　　看到那边的军医要去摸莫燕脉搏，柳兮锦唤道:“张军医！”急步走上前，又继续说道:“伤兵太多，我们这样救治不过来。让他们先把受伤士兵送回营帐，我们再一一分工救治。”

　　“嗯！”张军医点头同意柳兮锦提议，回头对王熊大说:“你背着他赶紧回营帐。”

　　柳兮锦又补充了句:“把她带我休息的营帐去。”

　　“这……”军营里谁人不知柳军医和魏将军的关系，这会把莫燕送她寝息营帐，王熊大犯起了踌躇。

　　柳兮锦挑开莫燕眼皮查看，嘴上也没停地催道:“傻站着干什么！快！”

　　王熊大动动嘴皮，想说他还是带莫燕去张军医那。

　　柳兮锦皱眉不悦看王熊大还傻站在原地，急得她自己上手要去抱莫燕。

　　王熊大见柳兮锦都要动手抢他背上的莫燕了，觉得对方一个女子都不介意，他一个大老爷们这会还磨叽跟个小娘们样，“哦，哦！”两声，赶紧背着莫燕往柳兮锦寝息营帐跑。经过几个军医营帐前，又控制不住脚要往里头拐，结果都被跟在后头的柳兮锦给冷着张脸拦住了路，“嘿嘿”尴尬笑笑。

　　到了寝息营帐门口，柳兮锦先进帐引王熊大到她平日小憩的榻边，冷清说:“放着，你就可以出去了。”说完，转身去置物架上寻找药瓶。

　　“那，那我出去了？”王熊大尴尬道，看柳兮锦不理他只顾着埋头找药，自言自语，“兄弟，晚点我在来接你哈！”说着转身撩开帘子走了。

　　王熊大刚走，柳兮锦冷着张脸缓步靠近莫燕，解开衣服，在看到肩上那道深可见骨刀伤让她抿紧唇瓣，手指触上那道伤口，榻上那人惨白的脸色皱紧的眉头，柳兮锦无奈叹息。平复好心情，便开始有条不絮清洗伤口，上药，缠好绷带。

　　“兮锦。”一声低喃。

　　柳兮锦手顿了下，抬头看去，发现莫燕是在呓语。

　　“兮锦，对不起。”莫燕说着眼角便有泪流出。

　　“你是该说对不起。”柳兮锦帮莫燕穿着衣服，边说着，“你的命是我的，你说的。”话落，她难受的眼眶有些红了。

　　静静看着昏睡时候的莫燕也不忘叫着她的名字跟她道歉，喃喃道:“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