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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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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触电一样收回自己的手,心跳难得不受控制,在胸膛里乱跳,这种因为另一个人失控的感觉对她来说十分陌生。
收回手的后佯装镇定,抬眸瞥了一眼跟前的少年,少年炙热的视线让人难以忽视,俊俏的面容更叫她有些移不开眼。
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云瑾凝视了好一会儿,半晌,才终于舍得挪开自己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嗯,感受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温软。
这算是对他刚才的话作出了回应。
燕笙还是第一次看到云瑾这样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的不再如往常那样冷静理智的模样,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强势的,难得这样带着些弱气,说话的声音也轻轻小小,柔和的不行。
其实离开帝王的身份,她也只是个才二十一岁的小姑娘,放在现代还是个连大学都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燕笙忍不住伸手,将跟前的云瑾揽进怀里,脑袋抵在她的颈侧,紧紧抱着她,身体相贴,鼻尖都是属于她的气息。
他在这一年的时间长高了许多,少年人的身体发育的很快,如今已经与云瑾一般高,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终于,不必再仰视她。
云瑾没有推开他的怀抱,甚至燕笙能够感受到,她抬起自己的双手搭在他的背后,回抱住了他。
两人在这一片狼藉的殿里,这周遭寂静的环境里拥抱了片刻。
片刻后,云瑾先松开自己的手轻轻推了推还抱着自己的燕笙,示意他松手。
燕笙还有些贪恋这个怀抱,可纵有不舍,他仍是很快就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还有不允他出城的这件事没有说,但她不说,燕笙如今也大概能够猜到云瑾的想法。
因为他是她珍贵的、特殊的药,所以要把他禁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妥善安放、珍藏,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战场那样危险的地方,更不愿意让他去,宁可自己忍受那些痛楚,也不要他在她身边······
云瑾差不多将该说的都已说,燕笙这会儿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告诉她萧选侍和云鸾郡主的事情。
萧选侍先不论,对于云瑾来说应该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人,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云鸾,这个她一直以来那般信任和宠爱的妹妹,却一直在骗她。
他若说了,依着云瑾对云鸾郡主的宠爱和信任,一定很难接受,难接受到不愿意去相信这件事,会怀疑会不信他所说,但只要她心存疑虑,一定会派人去查,凭她的人脉还有权力,查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还是要告诉云瑾的,他既然知道了,既然心里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装进了这个女子,燕笙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只是云瑾如今方才回来,舟车劳顿,精神上又不大好,他犹豫的是现在就告诉她,还是等她休息几日状态更好些了,再告之。
还待他犹豫的时候,倒是云瑾又与他说起话来,"说起来,燕笙,孤最爱去的御花园里那座凉亭周围那棵树竟被雷劈成了焦木。"
她想起自己回宫一路忍耐,终于回到宫里,便想去找燕笙纾解这连日来的疼痛,奈何燕笙比她慢了一步,还未曾回来。
既然燕笙还没有回来,云瑾便又想着先去御花园的凉亭里坐坐,用长在凉亭旁那棵一样对她有安抚作用的树缓缓,没想到到了地方一看,那原来郁郁葱葱枝繁叶茂老大一棵树,竟然没了。
也不是都没有了,就是原来长着树的位置只留下一树焦木,乌黑乌黑,全然没有了生机。
没了生机,也没了从前能对她起到安抚和缓解的作用。
问宫人怎么了,道是一个晴天霹雳将树给劈成的这副模样。
云瑾那时候已快到压抑不住濒临爆发崩溃的边缘,这一遭叫她心情越发烦乱不已。
一见那焦木,便更加暴躁,没有多停留,加快步伐急匆匆便从凉亭里离开,从御花园离开。
她又像小时候那样,忍受不住的时候,到那偏僻的宫殿里,暴虐的、疯狂的,肆意的毁坏殿中的一切,用这样发泄的方式缓解自己糟糕的状态,直到燕笙过来······
这会儿缓过来了,想起那棵树,还是忍耐不住可惜,还没有遇到燕笙的那些时光,唯一能为她带来安抚,缓解那份痛楚,只有这棵树,如今有了燕笙,树却没了。
对了,那棵树?听云瑾这一说,燕笙也想起那棵树。
确实是被雷劈成焦木了,不过······
"陛下,那树遭了晴天霹雳的那一时,燕笙正好在御花园里,见了动静后是第一个过去的,"他蹙了蹙眉,"如何说呢?其实并不全然是变成焦木,燕笙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焦木里有小小一株新生的木苗,树枝上都是新绿的嫩叶,看着比起被这一遭雷劈死更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那木苗被我带走,如今就养在紫宸殿里,陛下回去便能看到。"
"当真"云瑾乍一听言觉得有些新奇,还有些高兴。
如此听来,树没有被晴天霹雳劈死,尚且活着,甚至是重获新生?
燕笙点了点头,"当真,燕笙怎敢欺瞒陛下?"
"那就回紫宸殿吧,阿笙且陪孤去瞧瞧,那新生的木苗儿。"云瑾笑着携同燕笙一起从宫殿离开。
回到紫宸殿,果真瞧见庭院里花坛里头,多了一株木苗,叶片繁盛,长势看起来很是喜人。
燕笙指着木苗所在的方向对云瑾说,“陛下,就在那里。”
云瑾走过去,一靠近便觉心旷神怡,就连痛楚也跟着缓解了不少。
确实是从前那棵树,安抚宁神缓解的作用甚至比起以前效果更加明显,真像是燕笙所说那般,重获新生了一样。
如今既栽在紫宸殿了,比起从前,树木会受到比在御花园中更好的在照顾,毕竟这里可是她的居所,一花一木都在她眼皮底下。
“甚好,甚好。”她站在这新生的木苗旁,又携着燕笙,精神上的痛楚得到极大的缓解,一扫连日来糟糕的状态,安定了许多,心情也好了许多,她勾了勾唇,面上染了笑意,“燕笙,如今也不怕你知道,孤与你说,除了你便是这棵树能缓解孤的痛楚,知道树没有被劈成焦木,当真叫孤欢喜。”
“原来……是这般。”燕笙有些诧异,原来这棵树对云瑾来说还有着这样的意义和作用,难怪之前她常去那凉亭里坐。
他在心里记下,想着日后一定更仔细照料这棵树。
不过之前一遭荒唐,两人错过了用晚膳的时间,那事儿也是个体力活,这会儿便觉得腹中有些饥饿。
尤其燕笙,肚腹中不合时宜的传来“咕噜噜”一声,叫他有些尴尬,云瑾听得声音忍不住眉眼带上笑意,问道,“怎么,饿了?”
燕笙但见云瑾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又冲他眨眨眼,“正好,孤也有些饿。”
吩咐宫人去御膳房传膳,燕笙和云瑾便在紫宸殿里等着。
云瑾是下午回来的,一回宫与他荒唐一遭,错过晚膳,再回到紫宸殿已经是深夜,这大半夜,倒是御膳房值夜的师傅不容易,这个时辰还要起身下厨,不过皇宫给的待遇也向来丰厚,虽辛苦些,却也对的起这份报酬,有时做的好,得了宫中贵人的喜欢,还能多得些赏赐。
等用过饭,燕笙与云瑾还都不困,下午荒唐过后,在床榻上小睡过,这会儿醒来也没有过太久,都还精神着。
二人又在一起黏腻了一会儿,说起这一年未见的时间里,各自的生活……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去,还是因为云瑾要早起上朝,得养足精神早些休息。
一年的时间未涉足朝纲,一直在边疆征战,这一遭回来,尚且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燕笙在第二日清晨醒来,他如今要早起练武,很久不曾晚起,醒来的时候,云瑾刚洗漱穿戴好,准备去上早朝。
早膳已经来不及吃,等一下早朝回来后再用。
燕笙送了送云瑾,洗漱好用过早膳后便自去练武。
两位师傅近日已经不常来宫里,而是在给他布置了课业后,每隔一段时间进宫检查进度。
燕笙学东西快,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他如今已经学了很多东西,都记在脑子里,但要真正融会贯通却还需要时间。
习文练武,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可是直到用午膳的时间,云瑾也没有回来。
早朝早就结束了,她是帝王,家国大事都需要她处理,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燕笙在心里这么想着,不过还是忍不住去探听云瑾的消息。
可得到的却是,云瑾此时正在谢元卿的元宁宫,与谢轩铭共进午膳。
谢轩铭……燕笙的眼眸闪了闪。
这一年来,宫中谁人不知那元宁宫的谢元卿,愈发病重,三天两头缠绵病榻,近日里更是有传言,谢元卿命不久矣,恐怕熬不过今年冬日。
御医曾言,元卿活不过二十四岁,但若好生将养,精心调理,辅以珍贵药材,兴许还能拖个一两年。
可如今二十又三,谢元卿已经眼见的不行,身体一日更比一日衰败,尽管有心隐瞒命不久矣的消息,却仍旧透出风声。
燕笙非常确认,一定以及肯定谢轩铭绝对活不过这个冬日,他早已病入膏肓,油尽灯枯,数十日内必死无疑。
这和亲而来的谢元卿,自幼体弱多病的晋安国三皇子,在二十三岁这年病逝,多么合情合理的结局,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死。
抹去心里那点不舒服,燕笙勾了勾唇,他没有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不是吗?
手里的筷子伸向菜肴,他只继续专心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