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光以生命》白羽倾翼

9、第 9 章 血色记忆

　　许锦墨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是深沉的，她看不透的情绪。
　　时悦被这么看得有点招教不住，借口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想到前台把账结了，正盘算着这顿饭会不会刷爆她的信用卡，却被告知那位先生已经付过账了。
　　时悦连忙过去，对许锦墨道，“本来就是我请你协助我拍摄，你算是我客户，怎么好意思再让你请客。”
　　“你请过我了。”许锦墨认真道。
　　“哎？酸辣粉？”时悦忍不住笑了起来，“行，我发现，我还真是挺会做买卖的，都是稳赚不赔。那下次我再请你吃酸辣粉？”
　　许锦墨也笑了，“还有双皮奶。”
　　“对对，还有双皮奶。下次我一起请。”时悦乐了半天。

　　与许锦墨告别后，时悦还没回到台里，手机滴的响了两声，微信收到信息。
　　时悦打开一看，林佳莉发来的。一张照片，从落地窗外拍到了时悦和许锦墨相对而坐的情景。下面附赠一条信息：
　　软萌乖兔兔：小妮子笑得这么浪，对面的人盘正条顺气质佳啊。赶紧从实招来，那帅哥是何许人也？
　　时悦笑着回了一条。
　　沧海一声笑：有狗仔队潜质啊，我们台招记者时我一定通知你。
　　软萌乖兔兔：别想打岔，是想我大刑伺候吗？
　　沧海一声笑：哈哈，你来咬我啊。来啊来啊.JPG。
　　软萌乖兔兔：夫君，亲爱的，时大侠，人家是怕正房的地位不保嘛，这不是担心哪里来的小白脸，抢了我的宠幸呢吗。
　　时悦在电梯里对着手机一通乐，飞快地打下几个字：还没拿下呢，别坏了老子好事。
　　林佳莉秒回：那更应该先提交给组织政审，这是原则——性问题。
　　时悦看这条信息时正走到办公室门口，赶紧回到走廊里笑了半天，才回道：滚蛋，我们都特有原则，还没开始性。组织可以放心了。你若想见他，周末回院长家吧。
　　打完后她没有立刻发送，想了想，先点开许锦墨的微信，也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周末回院长家，还有一个我孤儿院里的好闺蜜在，你会介意吗？
　　好一阵子都没有回信。
　　时悦只好把给林佳莉的最后一句话删了，才发出去。
　　然而刚发完，许锦墨的信息就到了：不介意。
　　时悦的心情立刻阳光灿烂，立马给林佳莉补了一条短信：若想看真人秀，周末回院长家。
　　她踏着跳舞般的步伐进了方铭远的办公室，跟他汇报完工作后，方铭远瞥了她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啊，什么喜事？”
　　时悦把嘴角一收，脸色端正得好像正坐在主席台上做报告：“是吗？啊，本省上季度GDP增长8%，河西高新技术园区全面建成，物价涨幅低于去年同比……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我当然很高兴。”
　　方铭远嫌弃地看着她，“你以为是做政府工作报告呢。行了行了，把你刚才说的尽快写文案吧。”
　　时悦刚要走，又被方铭远叫住，“你这周末有空吗？”
　　“别叫我加班，我周六要回孤儿院长家。”时悦做了个躲闪的姿势。
　　方铭远啧了一声，“不是上周才去吗，做义工还做上瘾了？”
　　“唔，不是。这次是回去有点私事。”时悦不想解释太多。
　　“行吧，那腾龙集团的宣传酒会，我找别人去了。”方铭远抬头看着她道。
　　“嘿嘿老大，这可是美差，外头满屋子的人都上赶着等您方大主编翻牌子呢，还怕找不着人？have a nice weekend.”
　　方铭元看着时悦踏着舞步飞了出去，消失在走廊里。他捏了捏眉峰无奈地想，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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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白天被许锦墨挑开了那根她竭力隐藏的线头，那个装载噩梦的口袋被打开了。果然，当天晚上时悦又梦到了那个最惨痛的情景。
　　她单腿跪在车后座上，睁大眼睛看着父亲一口血喷在车玻璃上，他扶上车窗，随着身体无力地下滑，手掌擦过血迹，留下惊悚的长长的血手印。小小的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不断发出尖叫。
　　然而她耳边听到的不是自己的尖叫声，而是妈妈歇斯底里地喊声，“你为什么还要去？！为什么要拉上你爸爸？！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茫然地听着，恐惧地捂起耳朵。却接着看到了妈妈绝望的脸，哀哀的声音来自脑中，“小悦，小悦，不是这样，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难受……我，我不是故意的……”
　　时悦猛地睁开眼睛，瞬间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大脑的眩晕。她突然奔向卫生间，对着马桶大吐特吐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蓬头垢面地直起身来，匆匆洗了把脸，回到床上。
　　她把身体缩成一团，张开手臂环抱住了自己。她把头枕在膝上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知道自己今晚是再也别想睡了。
　　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凄厉的血色。她不想再吐一次。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这个问题，时悦问了十几年，依然没有答案。
　　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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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你前日如何悲痛欲绝，只要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还是得拾掇出个人模狗样照常去上班打卡。
　　虽说如此，时悦还是用午休时间去了一趟墓园。
　　她父母亲葬在同一个墓园，但分别在两个距离不近的园区。时悦先去看了母亲。她把花束放下，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一个秀美的女人，眉眼间有淡淡的孤高。
　　时悦的眉眼很像妈妈，有江南水乡的秀丽，气质却融合了父亲的大气，而不是江南女子的温婉。以前父亲抱着时悦说“我的小公主”时，母亲甚至会吃醋，“我难道不是吗？”父亲就会哈哈笑着把她用另一只手搂着，“你是大公主。”
　　时悦拿出一叠纸钱，边烧边说：“妈妈，如今通货膨胀厉害，是在下面手头紧了吗？我给你送了些下去。过节时我还会来，不用太想我，啊。”
　　做完这些，她把纸灰仔细扫好，把墓碑擦拭干净，就转身去了父亲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