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29章时悦的噩梦 ...
-
时悦弯了弯嘴角,“正是如此,经济版就不需我去锦上添花了。那些岌岌可危的文化遗产更需要唤醒人们的关注。正是因为冷,才需要有人来暖一暖他们。再不关注这些传统精华,他们就真正消失了。”
“……”章洁愣了半晌,竖了竖大拇指,“好样儿的,悦儿!怜贫惜弱,扶危济困。这要是搁古代,就是一代侠女风范啊。当得起‘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宗旨。”
时悦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你就损我吧。对了,我在方总面前是立了flag的,得赶紧约客。”说着掏出电话拨了许锦墨的电话。
--- --
“好的,后天你来工作室吧。”许锦墨简单地应了时悦的邀约,挂了电话,就听到旁边的陈院长笑眯眯道:“你其实可以告诉时悦你在我这里,那孩子一定很高兴。”
他们正走在孤儿院的小操场上,陈院长刚给许锦墨指点了当年她带领时悦那帮孩子整理出来的花圃。那片荒草坡,是当年那些七八岁的孩子们每天一点点整理出来,再一株株花草种上去的。
“我给孤儿院捐款单纯是我的个人行为,我不想她对此有什么想法。”许锦墨看着开满小雏菊和向日葵的花圃,对陈院长提了个要求,“所以这次捐赠请您写匿名就好。”
“好的,我明白。”陈院长了然地点头,又看着那黄灿灿的向日葵笑道:“时悦有时确实会对一些事情很敏感,却偏偏对另外一些事情迟钝得很。”
许锦墨转头看着陈院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时悦……当年怎么会被送来孤儿院?”
常年挂在陈院长脸上的笑容隐了下去,她严肃地看着许锦墨,认真道:“这是孩子们的隐私。你为什么想知道呢?”
大有你不给个合适的理由,就算你捐了一大笔钱,也休想买到答案的气势。
许锦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想她不再半夜做噩梦,睡不着觉。”
很显然,他的话有歧义,并成功的让陈院长想歪了。
陈院长义正辞严地道:“时悦的噩梦并不是我们孤儿院,那是她的家庭给她的影响。”
许锦墨静静看着陈院长。这次不必他开口问,院长就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了。
“她父亲出了车祸后,她母亲悲痛过度,认知出了问题,甚至迁怒到时悦身上。后来患上抑郁症,常常咒骂是时悦害死了她父亲,然而清醒时又对自己的言行万分后悔,对着女儿忏悔恸哭。”
陈院长叹了一口气,“才七岁的小女孩啊,就在这样的精神折磨中生生忍受了三年,直到她母亲在卧室里割腕自杀。那些亲戚们说这个孩子三年内连着克死了双亲,没一个人愿意收养她,她才被她的老师送来我这里。”
陈院长说完,看了许锦墨一眼,发现那年轻人的脸色冷得吓人,即使在阳光下,也像覆了一层霜,唯有眼睛深处映着一点阳光,灼灼发亮。
果然被社会的阴暗吓到了,就像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商贵人。带着金钱来展示同情心,却只敢对世间疾苦浅尝辄止。陈院长心道。
她放缓了语气,尽量轻描淡写道:“时悦刚来的时候,就像一只惊弓之鸟,还是只雏鸟,经常做噩梦。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却很少哭。我还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治疗了几年才慢慢好的。”
“心理医生?”许锦墨眉头一皱。
陈院长点点头,“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时悦刚来时,有很严重的自暴自弃的情绪。其实也正常,那么小的孩子,就被强加上这么重的原罪,就是成年人也受不了。”
陈院长没注意许锦墨的表情,又欣慰地补充道:“不过经过几年的干预治疗,小姑娘已经完全好了。她内心还是坚强的,现在这么阳光,完全看不出过去的伤害。当时医生也说,若是没有重大变故或特殊事件形成诱因的话,她的情况会很稳定了。”
许锦墨抿紧了嘴唇,微微点了点头,对陈院长道谢后走出了孤儿院。然而在孤儿院的铁栅栏外顿住了脚步,看向墙边那片金灿灿的向日葵。
是的,现在她的情况很稳定。
……若是没有特殊事件做诱因的话。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向日葵出神,直到那明亮的颜色晃得眼花:自己的出现,算不算一个诱因?
他多年来再次感到了忐忑。就像多年前那个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朵冰花,却禁不住它最后仍是化在了自己的手心。
当时那男孩哭得撕心裂肺的感觉依然深刻心里——真的很痛。
-- ---
另一边时悦安排好了拍摄的事宜,去茶水间打水时,不经意从玻璃到自己的脸——最近失眠较多,眼下的暗青色用粉底也遮不住了,脸色憔悴暗淡。
时悦出了一会儿神,似是下了重大决定般出了电视台。她拦了一辆的士坐上去,“去XX医院。”
“好咧。”的士司机利落地转另一个弯,拐上了主路。
“哟,那个医院可是治疗神经病的专科医院。姑娘是去探病人呢,还是在那里上班啊?”
“都不是。”时悦蔫蔫地难得没有接上话题。
年轻的司机小伙是个话痨,自顾喋喋不休,“亏得你不是在那上班,那里据说的些精神有问题的人,发起疯来,啧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想想都觉得瘆得慌。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要真在那工作,可要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哎,我说,你不是去探病也不是去上班,难得你是……”说着那司机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只觉得后脖子一凉,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瞄了时悦一眼。
就见时悦露着一口白牙笑得阴恻恻地:“没错,我就是去那里看病的神经病。”
司机小伙:“……”
出租车在路上拐了个明显的S形。
到了XX医院门口,时悦看着那辆落荒而逃的出租车叹了口气。
精神类疾病=神经病。这个谬论经过这么多年,依然有这么大的市场啊。
她抬头看了看门诊大楼上那个久违的名字“心理疾病研究所”。六年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变化嘛。
时悦眯着眼看了一会,终于缓缓沿着台阶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