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光以生命》白羽倾翼

27、第27章这是我欠你的

　　时悦跟着许锦墨来到附近的一个路边小卖部，就如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般，呆呆坐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蜷起双腿，把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扶上她的肩膀。
　　她抬头勉强笑道，“事故情况都处理好了吗？是不是很麻烦？”
　　许锦墨不答，而是蹲在时悦面前，递给她一根棒棒糖，“给你。”
　　时悦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噗嗤笑了，“你哄小孩儿吗。”还是接了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我小时候，也有一个小哥哥，送过一根棒棒糖来哄我，”时悦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轻声道，“也是在一次车祸之后。为什么，这么甜的味道，竟是伴随着血泪出现呢？”
　　“你不喜欢”许锦墨问道。
　　“不，我很喜欢。”时悦勾了勾嘴角，“幸亏有这甜甜的糖味儿，才能冲淡些血的腥味和泪的苦味。”
　　“所以我很感谢那个小哥哥。”她轻轻笑了一声，把头靠在许锦墨的肩膀，许久又道，“我也很感谢你，许锦墨。”
　　许锦墨沉默良久，搂住了她单薄的身体，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长气，“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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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市里已经是深夜，许锦墨担忧地看着时悦，嘴唇动了两下，开口却只道：“早点休息。”
　　时悦勉强笑了笑，有一瞬间，她软弱地想开口叫许锦墨留下陪她，话到嘴边，却变成，“……嗯，晚安。”
　　她送许锦墨出门，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就被满室空荡荡的孤寂吞没。她背靠着门发了半天的呆，终于拉开了尘封许久的装药的抽屉，她翻出一瓶药，看了半天，还是倒出了两片药片吞了下去。
　　祝我有个好梦。
　　时悦看着盥洗镜子里，那张苍白失神的脸，对自己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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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抱着购物袋上了后座，看着爸爸替她关上车门，满心欢喜地等着爸爸开车带她去吃肯德基。却等来了一阵剧烈的撞击，车身被撞得几乎转了个九十度，又撞上傍边停着的另一辆车的车尾。
　　她晕头昏脑地爬起来，抬头却看到溅满鲜血的车窗，和父亲痛苦滑落的脸，口鼻正冒出汩汩鲜血……
　　——是梦，这是梦。
　　小女孩哭喊着推开车门，扑在父亲身上抱他摇他，却染了一手的血。有人过来拉开她。她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感到连血液都冻住了。
　　——要醒来。快点醒来。
　　小女孩被带出人群，她拼命扭头去看父亲，泪眼婆娑地目光穿过人群间的缝隙，看到父亲灰白的脸——不，他不是父亲。
　　那张带血的脸，赫然是许锦墨！
　　——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带着恶毒诅咒的声音又响起来：是你害的，都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不是我！”
　　时悦大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眼前的黑暗中满是血色，心脏突突乱跳，一阵烦闷欲呕。
　　她急喘了几口气，摸索着拍亮了灯，跌跌撞撞地冲去洗手间，小腿还在门框是撞了一下。她撑着盥洗盆剧烈地呕吐。床头的电话却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铃声。
　　时悦一个激灵，连忙拿起电话，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跳动着“男神”两个字。
　　她想也不想地接了起来，声音还在颤抖：“……许，许锦墨？”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透出关切，“你还没睡？怎么了？”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时悦吊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来不及去想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睡。她竭力平复着声音，“我……我做噩梦了。”
　　许锦墨沉默了一会儿，似在下什么决心，“……我来陪你？”
　　“嗯……不要。现在太晚了。”
　　现在过来不安全。
　　“我在你门外。”
　　“诶？”时悦飞扑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果然看到路边灯柱下熟悉的人影，正抬手对她招了招。时悦的眼泪流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你在这里多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这些问题时悦都不必问了。许锦墨一直没有走，所以看到她房间亮灯后，才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她冲出去，一把抱住许锦墨的腰，头抵在他的胸膛，只闷声问了一句，“许锦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锦墨抚着靠在胸前的头上柔软的秀发，轻轻吸了一口气。把一句话埋进了心里——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天边，已经透出淡淡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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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是许锦墨送时悦去电视台，用的是韦一凡的奥迪A7。
　　然而时悦来一进办公室就感到气氛有点诡异，同事看她的眼光都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微妙。
　　时悦无暇理会，正要去找方铭远说陆氏造纸的选题，被章洁在走廊里拦住了。
　　“我的姑奶奶，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整个台都在传你傍了个大款，连班也不上，跟人去游山玩水了！”
　　时悦差点跳了起来：“什么人造的谣？哪里来的大款？”
　　“你跟那个书画界新贵许什么来着，大家都看到，最近总有豪车来台里接送你。还有，周末你们去哪里度假了？”章洁好奇问道。
　　“去跑选题，什么度假！”时悦叫道，“这混账话都是哪里传出来的？坏姑奶奶我的名声！”
　　章洁笑着拍了拍时悦的肩膀：“跟媒体人找谣言的源头？不可能的。总之你好自为之。”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时悦皱了皱眉头。知道自己跟许锦墨出去的，台里除了方铭远没别人。除非，是从流年工作室那边传出的消息。而两边都有交集的……
　　她沉着脸看了一眼民生部的办公室，冷笑一声，往方铭远办公室走去。
　　“怎么脸色这么差？这两天度假没度好？”方铭远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
　　“方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跟你报备过的，去哪里你会不知道？你不但不替我澄清，还帮着别人给我抹黑！”时悦正是气头上，毫不留情堵了回去。
　　方铭远转着手上的笔，继续语气凉凉，“哦？去采访坐的是卡宴去的，我们台里的待遇什么时候这么高规格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冷笑道：“还有从泓县回来，不过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你们竟然半夜两点还没回来，怎么，轿跑开出了牛车的速度？”
　　时悦差点跳起来，冷冷道：“你去过我家？你监视我？”
　　“我闲得慌才监视你。给你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家里又没人。我是怕你第二天上了曾经自己干过的版块头条，标题还得我来拟：记者被劫财劫色，下落不明！”方铭远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时悦想起她的手机在撞车时撞出了故障，自动关机了，直到她回到家才发现。开机后也没留意信息电话。
　　“那是因为……”时悦本想辩解，开了口却觉得没意思，话锋一转，干巴巴道，“多谢啦，感谢方总如此关心员工。年底先进一定投您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