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借个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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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蓝离开金池时，赵玫正邀请严烨进包厢喝酒。
严烨拒绝了。
赵玫平时察言观色，自然看出来严烨心情不好，只是刚才被下了面子，这时想要在众人面前挽回一点，才又跟严烨搭话，没想到严烨这次不留情面。
赵玫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但也不敢再劝他。
她知道，他平时连那些药商都爱答不理，面对自己时有几分笑脸，不过都是看在历聪的份上。
温温站在人群中，眼神直直落在严烨身上。严烨注意到，一个眼神瞥过去，见她仍是那张冷淡的脸，目光疏离，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突然就想起林蓝刚在他耳边说的话。
她们像吗？
严烨不在意像不像这种问题，因为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不是她。
更何况不像。
严烨直接回了他在金池的客房。
刷了房卡进屋，简单冲个澡，直直往床上一躺。
他脑袋枕在胳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今天协助程明璋做的一台腹主动脉瘤切除手术，患者动脉瘤破裂，造成腹部大出血，导致休克，情况十分危急。程明璋主刀，严烨是一助，他仔细回想当时程明璋操刀的细节，在脑里一遍遍模拟，从血管组织解剖到击发吻合器，到最后关腹缝合……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响了一会儿，严烨伸出长臂将手机捞过来看一眼，见是历聪的来电，便按掉。
历聪又打了两次，严烨都按掉。
见严烨打定主意不接，历聪才偃旗息鼓，不再拨过来。
严烨知道他要说什么，那家伙刚才在台球室就耐不住，风风火火地要查林蓝的底。严烨不陪他胡闹，趁他和底下的人谈事情，从台球室里溜了出来。百无聊赖地逛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准备回楼上客房睡觉。进了电梯，按楼层，出来时不知怎的就到了KTV包厢那一层。
当时严烨自己都愣了几秒。
随后又碰到她，无意听了一出好戏。
严烨从床上翻身坐起，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上半身靠着床头，眼睛微眯，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客房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严烨看了一眼房门方向，没动。
又敲了两下，严烨还是没动，连开口问一声都没有。
门外的人把门敲得砰砰响，张扬的声音清晰传进来：“严烨，真在里面炼童子功呢，门都不敢开？”
严烨眉心皱了皱，长腿从床上一伸，踩到地上，懒懒地下了床。
拉开房门，见历聪提着一瓶洋酒站门外，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终于开门啦，怎么，大晚上还怕有妖精吃了你？”
一边说，一边推开严烨，径自往里走。
严烨挑挑眉，一张嘴，就都是烟味：“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的有，现在进来的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历聪把酒瓶放在会客桌上，头也不回地往里走，道：“骂我呢是吧，今天听了些有趣的事儿，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严烨反手拍上门，趿拉着拖鞋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历聪在里头不知鼓捣什么，整出一顿响。
严烨在会客沙发坐下，微微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他的神情被白色的烟雾笼罩着，衬得有些淡：“说了，我的事情你别管。”
“哦，那我不管。”历聪嗤笑一声，回来时带了两个酒杯和冰格。严烨看着他坐在自己对面倒酒，添冰块，动作流畅熟练，俨然老手。
严烨看他一眼，低头抽了口烟，没再说话。
历聪递了一杯酒过去，见严烨一身T恤短裤不修边幅的样子，半笑不笑道：“不管不问，然后自个儿躲这儿抽闷烟？严烨，我以前咋不知道你这么怂呢。”
严烨眼眸低垂，刘海一小撮搭在眼皮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你知道什么。”
历聪一手端着酒杯，人往后一靠，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中。他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抬手松了松银灰色衬衫的领口，笑容恣意而懒散：“小看我不是。人是孙绍雄的继女，高中没读完就出国了，一直呆在国外，直到两年前才回国，去年进了孙正钧的荣天生物科技，空降市场部，兼任营销副总。她还有个男朋友，叫潘胤，大律师。潘家是律师世家，他父亲是沥市最大律师行的创办人，家族其他人遍布公检法系统。怎么，了解得够不够清楚？”
严烨弓着背没动，只是稍微抬了一下头颅，深深看了历聪一眼，讽刺道：“真是煞费苦心。”
历聪摇晃酒杯，笑了笑：“我说，你俩怎么认识的？国外碰上的？不会啊，你是一年前出去进修的，她两年前就回国了，这么说你们是在国内认识的。”
一根烟抽到尾巴，火苗烫手，严烨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一缕白烟无声而缓慢地旋起。
他淡淡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没进孙家。”
历聪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怎么，跟着她妈飞进豪门转头就把你踹了？”
严烨摇了摇头，神色晦暗不明：“是我赶她走的。”
历聪饮了一口酒，眉梢高挑：“哦，现在后悔了是吧。”
严烨沉默了，眼神有些茫然，像是陷入思绪中。好一会儿，才低沉道：“后悔？也不算。当时出了点事……怎么说呢，那时我还年轻，不知道怎么处理那种情况，于是选择了逃避，把气都撒在她头上，也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严烨端起酒杯，冒着凉气的玻璃杯在他掌心留下一片冰冷的水汽。
他抿了一口酒，眼眸低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脾气很大的，我让她走，她就走了十年，头也不回。要不是因为偶遇上，恐怕也不会见面。”
历聪沉默地听着，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良久，才道：“她高中没读完就出国……”
严烨脑袋后倾，枕在沙发靠背上，眼皮微阖：“是啊，等我回头想找她时，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出国了，一声不吭，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严烨闭着眼睛没再说话。
四周悄寂，过了许久，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低喃：“真狠……”
*
翌日上午，林蓝没去公司，睡醒后打了个电话给潘胤，潘胤没接。
林蓝想，他大概又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便想中午直接到他律师楼等他吃午饭。
十一点半时，林蓝梳妆打扮完毕，抄起钥匙下楼，直接开车到潘胤的律师楼。
事务所的前台认识她，见了她，笑吟吟地打招呼：“林小姐来啦！”
林蓝回以一笑：“潘律师在办公室吗？”
前台小姐热情笑道：“林小姐跟潘律早就约好的吧，他早上刚出差回来，中午您就过来找他了。他应该就在办公室里，您请进去吧。”
“谢谢。”林蓝嘴角带着微笑，脸上的表情完美无瑕，仿佛她早就知道潘胤今天出差归来，又仿佛她早跟潘胤约好。
林蓝径直往潘胤的办公室走，路上遇见潘胤的同事，彼此客气笑笑。
潘胤办公室的门关着，看不见里面情况。林蓝站在门外，抬手敲了一下门。
“谁？”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林蓝站着没动：“可以进来吗？”
里面顿时就安静了一瞬，很快，门从里面拉开，潘胤西装笔挺站在门口，满脸温柔笑意，看着她道：“直接推门进来就是了，还问什么。”
林蓝冲他一笑：“怕你在接待客户。”
说着往里一探头，竟发现办公室里真的有人在，她转头看向潘胤，小声询问：“我出去等你？”
“谈得差不多了。”潘胤不以为意，侧过身，拉她进办公室，笑道，“来，介绍你认识，这位是我的客户，戚女士；这位是我女朋友，林蓝。”
戚烟雅从办公桌旁站起身，林蓝终于看清她的模样，很年轻，二十五六的样子，脸庞秀丽，气质柔弱优雅。戚烟雅望了林蓝一眼，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柔：“很高兴认识你，林小姐，你长得真漂亮。”
林蓝微微笑，伸手回握一下：“你好，你也是。”
潘胤转头看向戚烟雅，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上诉的事，我会安排，回去想起什么对案件有利的信息随时联系我。”
戚烟雅点点头，沉吟道：“拜托您了潘律师。”
说完，拎起包，转头看向林蓝，嘴角噙笑，缓慢地说：“有机会再见，林小姐。”
林蓝笑着点头：“再会。”
潘胤送戚烟雅出门。
林蓝坐在沙发上等他，宽大的办公室，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荡着刚才那女人身上残留的香水味，淡淡的，甜腻的。
林蓝神情淡淡。
潘胤很快就转了回来，林蓝转头望过去，挑一下眉：“走了？”
“嗯。”潘胤在林蓝身边坐下，牵起她的手，眼睛亮亮的显得很高兴，“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林蓝嘴角重新扬起笑意，说：“找你吃饭，顺便——有事跟你商量。”
潘胤挑眉一笑，接道：“我猜是好事。”
林蓝睨他一眼：“听完再下结论。”
潘胤好脾气地笑：“你说。”
林蓝抬眼，同他四目相对，缓缓道：“我妈让我们先订个婚，你怎么看？”
潘胤听了，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你怎么看，我听你的。”他双手握住林蓝的手紧了紧，似乎难掩内心的激动。
林蓝笑了一下：“那就定个时间吧。”
潘胤突然拉起林蓝的手，低头虔诚亲了一口，情绪起伏：“蓝蓝，我真高兴。”
林蓝看着他只是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借个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