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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指桑骂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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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雪定定的看着他们,一脸不解,显然还是没搞清楚情况。
看乘风已是了然坐在一旁看戏,不禁有些着急,拽了拽她的袖子。
“乘风……这是什么意思啊?”可怜巴巴的询问。
把她拉到自己这边低头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根,乘风脸一热,有些泛红。
趁其还未察觉,默默的往旁移了移。
“你看,刚刚那会儿,蓦言指的那边你看到了什么?”
弄雪看了过去。乘风借此机会偷偷揉了揉泛红的耳朵。
“恩……”
流浪狗还在那里,河边传来一阵犬吠。
她皱了皱眉,“狗……在河边啃骨头?”
“对啊。”乘风点点头。“那他还做了什么?”
“指了下彦君?”
“嗯。”
所以?这之间又有何联系?
看见弄雪这副疑惑模样,一向冰雪聪明的她难得会有这般糊涂的时候。
乘风低笑几声,轻道“别着急,我还没说完。”
“方才彦君丢了把折扇,那扇上写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诗。
弄雪脱口而出,乘风竖起食指,比出噤声的手势。
愣愣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知道些什么。
而乘风只是笑而不语。
按弄雪的聪明性子,自己是定能猜出来的,没必要让她来说。
所以,帮她圈出几个重点,点到即止。
弄雪咂了咂嘴,见乘风没有丝毫再与她讲的意思,于是只能一人独自思考。
一个是指了在湖边啃着骨头的狗,一个是扔了把写了诗的扇。
这之间,到底会有什么联系?
看彦君当时的样子必是气坏了,而蓦言在彦君的动作后亦没什么好脸色。
回忆当时的情景,
诗……尸……灵光一闪。
狗啃彦君骨,水漂蓦言诗(尸)。
弄雪眼前一亮。
懂了?乘风挑眉。
懂了。
明白了?
明白了。弄雪点头。
再回头看看对面冷脸的两位,眼神复杂。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操作……
不说一字,只做动作,没有丝毫不雅,拐弯抹角的只为骂另一人,也是够费心费力的了……
不知这叫有情趣还是该叫……无聊。
气氛好不容易才缓和回来,弄雪与彦君相谈,蓦言和乘风偶尔再插上几句。聊着聊着,就突然聊回到来汴梁的旅程。
“我还记得有一日我们在那个水乡里,那时太阳恰好落山,霞光照在水面上,明晃晃的一片。”
弄雪兴在头上,脸上浮上一抹粉霞。
云蒸霞蔚,天地一线。夕阳落山后就像直接落在了水里,融成一片金色。
乘风也记得当时场景,现在回忆起来也好似昨日才发生,记忆鲜活。
“哦,对了。”
弄雪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
“话说我们初见的那一日,彦兄真的是相当险了。也庆幸当时我们都在,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以后啊,彦兄莫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这句话说的半是认真严肃半是玩笑。乘风在旁听,也没觉得有何不妥。而蓦言却登时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蓦言脸色阴沉的结冰,不顾另外两人在场,直接抓住了彦君的手腕。
弄雪被吓了一跳,不敢讲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才会如此,神色惶惶。
不慌。
乘风拍拍她的手背,暗示她没事。
气氛冷的结冰,时间长了,弄雪都有种错觉,亭外的温度许是比这里要再高些。
她有点想去外边透透气……
乘风坐着不动,一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另一手则端着酒杯慢慢喝了口酒。
酒香绕舌,久弥不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又不是什么大事。”淡淡道。
“那你赶紧同我说。”
“你若真要听,回去再讲。”
彦君面无表情,淡定的挣脱出他的禁锢,仿佛早已知道此事会发生。手腕上已被掐出一片青紫,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蓦言沉默不语。这才发觉对面还有两人,自己是有些失态了。
目光深沉,没再多问什么。
“回去说。”
“行。”
弄雪装作不知往其他地方看,乘风敛着眼睫,目光也飘向别处。
真的只是朋友么?
握着酒杯,看了自己圆润的指甲好一会儿。
彦君与蓦言对视的那一刻,她总觉得,从中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感觉一闪即逝。
她本也发现不了。
只是……分外熟悉。
因为她也有。
…
一场小聚,先喜后惊,虽不算不欢而散,但最后结束时,弄雪却没有丝毫喜悦的心情。
“还会再见面的。”没了折扇,彦君只是敲敲弄雪身前的桌面。
“对不起,我……”弄雪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一脸歉意。
“没事。"彦君笑笑,不以为意。"这件事我会和他说清楚,和你并没有太大关系。别道歉。”
蓦言向她们道完谢,很快就拉着彦君离开了。
很明显是急切的想要那个解释。
弄雪愈发愧疚,而乘风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则是若有所思。
“走了。”拍了下弄雪的肩。
“乘风,我……”
“不是你的错,别想了。”揉揉她的脑袋,安慰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并不知情。你说的也无意,再说了,彦兄不是也没太在意么?”
“不是,我担心蓦兄他……”
“对彦兄做什么?他能做什么?”乘风笑着猜到,把弄雪的心思摸的透透的。
“……”还真给说对了。
“不会怎样的,别想了。”扶起她“走了。”
“嗯。”
返程的路上,蓦言沉默寡言,彦君亦不开口说话。
直到回到家,大门一合上,墙上就能看见有个黑影从背面朝他袭来。
彦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欺身压在墙面上。
被翻了个身,背贴墙面,整个人被圈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脸对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相映的瞳孔里此刻却不知涌起了什么情绪,晦暗不明。
“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风雨欲来。
彦君静静的站在被他所圈的范围下,看了他一眼,轻呼口气。“我的文章被窃了。”
“什么意思?”
“我的文章,被一人所窃,换取了功名利禄,赢得了家族荣光。”彦君眼里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冷漠到仿佛与自己无关,讲述的正是与自己无关而是旁人的事。
蓦言想了想,说道“《海天赋?》”
“嗯。”
蓦言是朝廷要员,在朝内多少会听闻一些事。前些日皇帝龙颜大怒,就是因为《海天赋》抄袭一事,当初因为此赋还重赏其家人,原件收录好收归朝廷保管,现在抄袭丑闻天下皆知,当初的一切所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以他的文采能写出《海天赋》并不奇怪。身怀才学,却从不显山露水。寄情山水,看轻俗世名利。
可若拿他的文章来换取这些虚幻,俗不可耐的东西,真的比杀了他还难受。蓦言能体会到这种切肤痛楚。
抄袭一事,本与自己无关,可现在却和他联系在一起,心口一痛。
“呵,也是我当时看走了眼,宽了心,竟一时疏忽大意做出这种傻事。”苦笑一声,自嘲一句。
蓦言听此语气缓和了不少,正准备松开他,却忽的想起弄雪那番话。
不行。
事关他的性命,无论如何都要弄的清楚明白。
“那那一日呢,你与那两位相遇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到底瞒不住,彦君轻叹,“是那人家里派人来追杀我了,为了安全我也有带护卫的,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不敌。"
“然后呢?”在彦君看不到的墙面,蓦言早已攥紧了拳头,生怕控制不住就会砸在墙上。
“然后就是遇见她们两个啦,她们碰巧路过,救了我一命。随后我就同她们一起来了汴梁,
然后就过来找你了。”彦君笑笑,“就是这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蓦言眼里满是探询。“就这些?”
“就这些。”彦君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双眼,一脸坦然。
见蓦言还盯着自己不放,终是笑出声,“看什么?再看你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蓦言收回目光。
明明是无比惊险的一次经历,却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了。彦君一向稳重,既然雇了侍卫,自然不会少。可就这般,也被全军覆没唯独剩了他一个,这是得有多惨烈的状况?
可他却一字未说。既然已表明说完,就不会再吐出一字。那时的九死一生命悬一线他现在已不得而知。
愧疚,无奈,悔恨……
不过,任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他现在可以确认的,就是那两位,是彦君的救命恩人,也同样是他的恩人。
他欠了个大人情,也不知该如何才还的清。
或许他现在,是时候该注意一下这两位女子了。
今日一聚,他细细看过了两人的外貌。那日在书店虽瞄了一眼,不过看的不算特别仔细。可
今日却总觉得两人似曾相识,在其他地方绝对没有碰过面,那可能就是画册里。
职业的特殊,让他养起了高度的警觉性。
他需要回书房赶紧看看。
正打算进书房,猛然想起一事。
彦君心情正低落,他也不知如何安慰,就只能说件兴许能让他开心的事了。
“那个……你别太难过。抄袭你的那个李府次子,李衍已经被绳之以法了,我有得到消息,过几日应该就要被处斩了。”
雪落无声,一片寂静。
安静的世界都失了声音。
蓦言觉得自己站在原地不动都快僵了,才听见彦君轻轻的应了句,“嗯。”
许是心情不好。
蓦言也没再深究,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急着进屋找资料了。
彦君晃了晃神,发觉自己在屋外也站了许久,抚额,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