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我们是同类人》冻冰冻

4、（四） “白，你也

　　三中附近，只有一家网吧，其余网吧都离得很远。这里便成了三中差生的聚集地，允白经常混迹于此。
　　网吧里一片乌烟瘴气。
　　允白正打着游戏，忽然就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允白不耐烦的摘下耳机，回过头。
　　“你是三中的？你叫什么名字？”身后站着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男生，很高，长得也蛮帅的，还染着嚣张的红色头发。
　　“我凭什么回答你。”允白心中不爽，正要戴上耳机，对方一把抓住允白的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只是想认识你，有人说过你长得像女生吗？”
　　允白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女生，尤其还是陌生人，蓦地炸毛了：“你TM才像女生！”
　　少年见允白生气，反而笑呵呵的说：“你生起气来也好看，你长得真好看啊。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嘛。”
　　要是以前的兄弟也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TM找死？”允白咬牙切齿。
　　“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对方的劲很大，允白怎么努力都抽不回手，只好冷静下来，说：“问我名字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报上你的名字？”
　　“你说的对！”少年呵呵一笑，松了手，“我叫郑越，我是二中的。”
　　允白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皱着眉说：“林允白。”
　　郑越再次握住允白的手，大声的说：“林允白，我喜欢你，跟我交往吧。”
　　网吧里，一群男生完全不嫌事大地嚎了起来。
　　“我拒绝。”

　　被郑越缠上，也就是这几天的事。这件事传开，也就一晚上的时间。
　　一连几天，允白来到教室，课桌上就会有郑越让人代买的热乎乎的丰盛早餐、一朵玫瑰花以及一个礼品盒。起初是巧克力，之后则是手表、运动鞋。
　　一个高中男生如此光明正大的追求男生，实在是旷古奇闻了。允白听同桌说，郑越是二中出了名的同性恋，还是个富二代，砸钱追人这种事没少干。
　　允白走到哪几乎都能感受到周围人“友好”的视线，认识的舍友们也跟着开起了允白的玩笑。这让允白终于领悟到，就算没有了初中那帮爱凑cp的变态男生，到了新的地方，他也摆脱不了由于自身外貌所引起的人们的各种遐想。

　　因为怕碰到郑越，允白连网吧都不想去了。翘了晚自习，在宿舍里打手游。
　　手机界面忽然弹出一个信息，莫青发来的：在哪？
　　允白心想你这家伙终于来找我了。趁着游戏死亡的时间，允白转换界面回了句：宿舍。然后，再次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宿舍楼里很安静，允白甚至能听到莫青爬楼梯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接近允白的宿舍。宿舍里没有锁门，莫青开了门，便见到允白在最角落的床铺里，玩着游戏。

　　莫青关上门，走到允白床边，坐了下来。
　　“找我干嘛？”允白躺在床上，手机举在头顶前，玩着游戏。
　　“没事就不能找你？”莫青语气生冷。
　　允白话里更是带刺：“我不是惹毛你了吗？反正我是想不起来初一我跟你在斜阳坡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莫青额头青筋几乎要暴起。
　　“……”允白暂停了游戏，坐起来背靠在墙上，“真不是大事？”
　　“你TM有完没完？”莫青瞪了允白一眼。
　　允白不敢再得罪他，忙打趣着说：“你不生气就行。”
　　莫青强摁下焦躁的心情，问：“你翘了晚自习，就为了在宿舍打游戏？”
　　允白挠了挠头：“我也想去网吧，不过我更不想见到那个傻B。”
　　离三中近的网吧只有那一个，远的要走半个小时以上，允白又懒得跑那么远上网，便只能委屈的待在宿舍玩手游了。
　　莫青神色变幻莫测：“真的有个傻B男的在追你？”
　　“连你也听说了。”允白想想便觉得来气，“都怪那个傻B，害得我的直男形象又开始走弯了。”
　　莫青轻咳了一声，心想你哪有什么直男形象，初中三年所传的所有绯闻不都是跟男生有关的吗？
　　“那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当然是拒绝了！可他还非要缠着我，我又不认识他，凭什么他说跟我交往我就得跟他交往？再说了，我又不是同性恋！我还需要考虑什么！”
　　“你不是？”
　　“难道你觉得我是？”允白瞪着莫青。
　　莫青认真的看着允白：“或许，有的人，喜欢一个人，无关性别，而是单纯的喜欢这个人。”
　　允白神色有些奇怪：“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还没喜欢过谁吧？你怎么能肯定你不会喜欢上男生？”莫青靠近了允白，允白双手撑在床上，背抵着墙。
　　允白低着头：“你怎么知道我没喜欢过？”
　　“谁？”莫青皱眉，整颗心都被他这句话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允白默了半晌，忽地嘿嘿一笑：“没谁。你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有一天，我真的会喜欢上男生。不过，反正不管喜欢谁，我都不会喜欢那个傻B的。”
　　允白对于这一点倒是无比肯定。
　　莫青沉浸在允白的话里久久不能回味，眼里神色变幻莫测，允白看得奇怪，笑着说：“喂，你想什么呢。”
　　莫青抬起头：“那个傻B，需要我帮忙揍一顿吗？”
　　允白眼睛腾地一亮，手抓住莫青手腕：“就等你这句话了！青哥！”
　　只有这时候，允白才会喊他一句青哥。
　　允白讨好地笑了：“青哥，你就是我亲哥哥！”
　　“……我才不要你这个亲弟。”

　　莫青高中的第一场架，就这么打起来了。网吧里一群围观吃瓜群众。有叫好的，有看戏的，就是没人敢上来劝架的。莫青初中时就打架出了名，这个网吧里的人，还没人有自信能打赢莫青。
　　莫青刻意给他脸上多招呼了几下，见打的差不多了，这才拍了拍手，打算抽身离开。
　　郑越肿着一张脸抬起头，弱弱的说：“我就是喜欢他，你TM以为这就能吓退我？”
　　林允白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越过莫青，在郑越面前蹲下，眼神冷漠：“我记得，我已经很清楚的拒绝你了吧？”
　　“我是真的喜欢你！”郑越眼神真挚。
　　“我不是同性恋。”允白冷冷的说。
　　“我才不信，我知道你从没交过女朋友。”郑越语气激烈，仿佛极为笃定允白就是弯的。
　　“好吧。就算我是好了，”允白轻叹了口气，忽然指着身后的莫青，“他才是我的菜，而你，不可能。满意了？”
　　郑越一时之间神色黯然了下来，被打得这么惨，他当然比不过莫青。
　　允白十分满意郑越心灰意冷的表情，拿出之前郑越送的礼物扔到地上：“这些还给你了，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允白站起来搭上莫青的肩：“我们走。”

　　刚刚走出网吧，莫青忽地揽过允白的腰，紧紧的抱住他，笑意盈盈：“白，你也是我的菜。”
　　莫青勾起嘴角，他声音愉悦而低沉，几句话间就容易让人生出被宠爱着的错觉。怪不得女生们都对莫青趋之若鹜，如飞蛾扑火般的喜欢上他。
　　允白耳尖微红：“滚你的！我刚才那样说是因为……”
　　“我知道。”莫青打断他，“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我是同性恋，你也绝对是我的菜。”
　　他的帅跟允白完全不同，他眼眸深邃，薄唇挺鼻，举手投足之间动作十分干脆利落，就算再怎么笑嘻嘻，也难掩由内到外的那种帅气。
　　莫青本身就比允白高出一个头，再加上他逼人的气质，这样暧昧地紧箍着允白，就算一直被开玩笑惯了的允白都忍不住有些脸红。
　　“你脸红什么。”
　　“我才没有！快放开。”此时还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莫青见好就收，干脆地松了手。
　　“你TM女生玩腻了，调戏起我来了？”允白耳尖红透了，眼里闪着怒火。
　　“等一下，你可别误会啊，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们，怎么能算玩腻？”
　　“你……你不怕这句话被你女票听到？”
　　“什么女票，上个月就分了，现在我单身。”莫青摊了摊双手。
　　“……”在允白印象中，莫青自从开始找女票，就没有单身的时候。“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打你的主意。”莫青突兀的一句话，再次让允白的脸红透了，允白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我可是认真问你的，你TM能不能正经些？”
　　莫青一直盯着允白的反应好久，才说：“你就当我良心发现，终于不想去祸害女生了吧。”
　　这句话实在太过欠扁，允白忍不住揍了莫青一拳，莫青握着允白抵在自己胸口的拳头，笑嘻嘻的说：“走，我带你兜风去。”

　　摩托车开到了一座桥边停下，两人靠在桥栏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莫青，我也想跟杨正出去打工。”允白忽然说。
　　“瞎说什么呢。”莫青皱起眉。
　　“我说真的。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早点出去混社会，还能点给家里人减轻负担。”
　　“那是你不想学，只要你想学，成绩会提上来的。再说了，你现在出去能干什么，干体力活？得了吧，你可是我们这群人里体力最差的一个了。”
　　允白脸微红：“少瞧不起人了。”
　　莫青搭着允白的肩膀：“我也是跟你说真的。以后别翘课了，上课认真听，好好学，差不到哪去的。”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允白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