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我们是同类人》冻冰冻

5、（五） “只要你想

　　虽说允白对学习提不上什么兴趣，不过好歹还是稍微收敛了些，没再经常翘课。上课“勉强”翻了翻课本，听了一会儿课便哈欠连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允白第一次被父母骂醒，是高一第一学期，期中考试放榜出来，班主任打电话告知了允白父母他的成绩。允白是班里倒数第一名，在年级里排了倒数第四名。

　　深夜，允白站在校园里的某个角落里，讲着电话。
　　“我考不上大学的，让我出去打工吧……”
　　“我真的学不下去，我想辍学……”
　　“不要，我不去上培训班……”
　　四周一片蛙声，允白就这么站在草地里，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背影。

　　电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挂了电话，允白整个人都疲惫了下来，抬起手悄然抹了把眼泪。
　　背后忽然冒出人声：“是辍学还是继续读？”
　　允白被吓了一跳，腿一软，身子不稳，就要往前摔去。身后之人紧挽着他的腰，护着他的头，将两人身份一对掉，落地时允白听到身下人闷哼一身，他自己撞上的却是他的胸膛。
　　“莫青？”允白发现是他，顿时来了气，“你TM偷听很有意思吗？”
　　允白的眼睛有些红，睫毛上遗留的泪珠在月光的反射下晶莹剔透。
　　莫青厚着脸皮，笑着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本来想去你宿舍找你的，谁知道会在这听到你在这跟你妈打电话。”
　　“……”允白瞪着莫青，想要起身来，莫青下意识手上一用力，允白登时就被往下扯，他手上又没支撑，整个脸便撞上了莫青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允白的唇擦过了莫青的唇。
　　“你干什么！”允白迅速的抬起头，怒火中烧。
　　莫青愣了很久，才回过味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神色也有些慌乱，硬着头皮问：“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是要辍学还是继续读？”
　　“……”允白方才的难过心情都被搅乱了，只能闷闷的回答，“继续读。”
　　“……那就好。”莫青移开视线，手也松开了，允白坐起了身，莫青也跟着坐了起来，只是后背撞上了草地上的小石子，在那样的冲击之下，实在是够呛了。刚刚躺着没感觉，一坐起来就疼痛难忍。
　　“你没事吧？”允白注意到莫青皱起的眉，投去了关心的视线。
　　“没事，我皮糙肉厚。”莫青扯出一个笑容。
　　“……哦。”
　　大概因为刚刚的意外之吻，再加上之前又哭过，允白的脸和鼻尖都在泛红。少年身上一片稚气未脱，两颊还带着点婴儿肥，增添了些可爱。
　　“我忽然想起，上次我帮你揍强三的条件，你还没兑现呢。”
　　“现在？你可真会挑时候。”允白低着头，轻轻的吸了下鼻子。
　　“你说了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就告诉你，你不会食言吧？”莫青笑嘻嘻的问。
　　“……”允白瞪着莫青，“快点说。”

　　“亲我一下。”
　　“……”允白没回答，却逐渐凑近莫青，后者反而一脸惊讶。就在莫青以为允白真的要亲下去的时候，允白一头狠狠撞在莫青额头上。
　　“……亲你MB！”
　　两个人都同时捂着头喊疼。
　　“靠……是你自己说的任何事都可以……”莫青埋怨说。
　　允白揉着额头大怒，“我死都不会亲你的！”
　　“行行行了，别激动！”莫青勾起嘴角，“那我换一个。”
　　允白警惕地看着莫青。

　　莫青凑近允白，拉着允白的手，笑着说：“我的条件是，以后不准再想着辍学。”
　　允白心中一片震荡，眼睛有些红：“……我考不上大学的。”
　　“只要你想学，我会让你考上的。”莫青柔声说。
　　“那我学不下去呢？”允白垂下眼眸。
　　莫青另一只手抚过允白的眼角，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微微一笑：“我亲自教你，你还学不下去？”
　　允白抬起头，对上莫青的眼睛，莫青眼眸深邃，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允白忽然就想起了刚认识莫青的时候。

　　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莫青，是初一上学期，某个下午放学的时段。允白一个人背着包，路过学校操场的时候，看到莫青在跟杨正他们打架。
　　莫青被一群人摁在地上打，十分狼狈。
　　允白走过去，默然俯视着挂了彩的莫青，问：“这是干嘛？犯什么事了？”
　　“白哥，这人太嚣张了，今天刚转学过来就敢跟杨哥叫板。”
　　“哦。转学生……”平时都是转学生小心地避开杨正这群人免得挨打，这人却凑上来故意找打，真是不可思议。

　　杨正一边踹地上的人一边放狠话：“你站起来啊！不是要取代我吗？真他M的搞笑！”
　　莫青明明被打的很惨，却硬是撑着面子，继续挑衅杨正：“呵……群殴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跟我单挑啊。”
　　允白知道这句话正好击中了杨正的心坎上。
　　杨正咬牙切齿地说：“好啊，单挑就单挑！三天后，阳胡小巷见。”
　　“不用三天，现在就可以打。”
　　“好，有种！”杨正不免对他高看了几分。“放开他。”
　　莫青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的十分嚣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被一群人狂揍过的样子。
　　就这么，在一群人围观之下，两人扭打在一起。兄弟们都在给杨正加油，允白以为杨正会轻松赢的，结果却是两人不分胜负。
　　从此，莫青成了他们这群混混之间的一员。

　　杨正带着莫青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当着一伙人的面和莫青拜了把子兄弟，而允白又因为跟杨正是好兄弟，一直便拉着允白，说要三个人一起拜。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允白算是见识到了。
　　“这是谁？”莫青一手拿着酒瓶，指着允白，笑得很张狂。
　　“我兄弟林允白，我们是发小，穿尿布的时候就认识了。”杨正一手搭在允白的肩上，嘴里叼着根烟。
　　莫青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允白足足一分钟，最后终于憋出了一句醉醺醺的话：
　　“长得像女的，名字也像女的。”

　　允白当场脸就黑了，举着手里的酒杯作势要砸向莫青，被他一只手攥着硬是砸不下去。
　　周围的男生都在狂笑，杨正好歹还边笑边说了句：“赶紧道歉，白最讨厌这种话了！”
　　莫青看着允白，笑着说：“我这是夸奖你，真心实意的。”
　　“夸奖你MB！老子是男的！”允白吼了他一句，吼完便抽身转身离开。
　　允白突然的离场让气氛冷了下来，莫青哂哂地笑了几声，站起来说：“我的锅我的锅！我去道歉！各位你们接着喝，别冷场啊～”
　　允白从网吧后门走了出去，靠在墙上，望着天空，慢慢冷静了下来。
　　“喂，允白。”莫青忽然从后门走出来，对允白笑的十分灿烂。“不会真生气吧？我道歉还不行吗？”
　　“我才没那么小气。你先回去吧。”允白声音冷冷的。要不是看在杨正的面子上，允白都不想理他。
　　“一起啊。”莫青手搭在允白肩上。“不把你带回去我可没法交代啊。”
　　“少跟我套近乎。”允白甩开他的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烟，放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烟。
　　“行，我陪你抽完这一根。”莫青也拿出了烟，含在嘴里，半笑着俯身，凑近去借允白的火。
　　允白心里不爽极了，因为他自己抽的是二手烟，却看到莫青的烟上面印着英文，看起来特别高级。
　　莫青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朋友送的，平时我可不抽这个。”
　　允白没说话，心里却好受了些。
　　两人背靠着墙，默默地抽烟，一时无话。

　　那时，初中一年级和三年级的摩擦越来越大，闹到最后，终于还是打起来了。那是一场四十多人的群架，一年级以杨正和莫青为首，允白则被兄弟们挤在最后面。等允白挤上前线，这场架局势已定，三年级稳输了。
　　莫青看到允白冲上来，很不高兴。
　　“你上来干什么！往后面去！”
　　“不要小瞧我！”允白怒气冲冲的说。
　　“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你打架。”
　　允白气急败坏地说：“我又不是女的，用不着你们保护！”
　　莫青低头看着他，嘿嘿一笑，低声说：“谁叫你长得好看，活该被保护。”
　　允白觉得莫青是他认识的脸皮最厚的人。
　　“活该你MB！”
　　“赶紧走！你这小身板子，挨一下就得进医……”
　　莫青忽然一伸手，把允白揽入怀中，以极快的速度让两人的位置对了个掉，紧接着，“砰”的一声，一个玻璃瓶狠狠砸到莫青头上，碎片纷飞。
　　允白从莫青胸口抬起头，看到他头上都是血和玻璃碎渣。
　　“莫青！”杨正大喊。
　　“青哥！”
　　莫青没说话，放开允白，转过身跟从背后袭击他的人打在了一起。其他几个兄弟也一起群殴袭击者，嘴里叫嚷着“敢欺负我们白哥！打不死你！”
　　允白站在原地，看着莫青。

　　莫青一直都对自己很好，从那次莫青替刚认识没多久的允白挨了那个玻璃瓶，允白就发现了。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亏欠，后来大概是到了某个临界值，允白根本就还不清了，便任由莫青对自己好了，理所当然的接受着。
　　虽然嘴上不说，莫青在他心里却有着连杨正也无可撼动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