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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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道青出得屋来，与陈想掌主会合，那处还有九名弟子正站在大树下等候，面容熟悉，但苏道青却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温和的同其他人点头示意，随后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陈想从前回头，看了看这些个男弟子女弟子，确认人数已对后，便带领着朝浮顶宫的山头处走去。
期间碰到乾月派的弟子，两派随即一同往山上走。
陈掌主不是个喜言的人，她沉默着往前走着，那乾月的领头掌主是新进的一位，性情活跃，年纪比她年轻几分，正四处张望一番后同她询问。
“咦，严行城严掌主呢？”
陈想看了她一眼，闷声道。
“严掌主近年来正闭关修炼，听闻正值紧要关头。”
苏道青落在最后，那乾月派最后的一名女子着身黄衫，喜笑颜开，向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又遇见了。”
苏道青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
那黄衫女子跟前的另一女子听闻，捂着嘴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
黄衫女子正是当日苏道青在山下撞见的赵习月，听得跟前那女子的笑闹声，脸上挂不住了，想她容貌虽不至于是这几派之首，也算是娇小可爱，娇俏美丽，竟被这男人忽略至此，神色难看，她伸手扯了扯前面女子的衣角。
“喂，师姐，你是哪系的？叫何名字？你同我换换。”
那嬉笑着的女子放下手里的衣袖，她回头时眼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苏道青见这人生得普普通通，唯有那双眼睛像极了某位女子，柔情中添得几分冷冽，可这人面上带笑，倒瞧不出她的锋利了，她正柔柔道。
“我是元系弟子，姓周名淮笑。”
赵习月对她的名字并不感兴趣，同她礼貌一番，待她说完，便同周淮笑换了位子。她在心里不屑，元系乃是乾月派第五系，算是进这云海中的最低一系，一个不出彩的人，刚刚也敢嘲笑她。
她在心里默默的将这小仇给记下。
再说那周淮笑换到苏道青身旁时，连连扭头打量着身边的苏道青，这视线令苏道青不喜，他沉默着不去呵斥也不去搭理，全当这人是空气。
久了，周姓女子也就不再关注苏道青了，两行人到达浮顶宫时，其他三派早已坐好，苏道青跟着陈想与乾月派分开，往左边走去，正适时，周淮笑突然对他小声道。
“呆子。”
声音如白玉珠碰撞，清脆悦耳。
这话自然逃不过苏道青的耳中，他一脸疑惑的回头看向她，这声音有些熟悉了，他好像在何处曾听闻。
周姓女子没搭话，对他展眉一笑便随着赵习月离开了，反倒像是他在恋恋不舍。
苏道青坐到陈想左手边的第三个位子，铜铃声响起，悟掌主正站在前面的空地上对着众人拱手笑道。
“今日九胧，明蕴，如山，乾月，赤云五派同聚，乃一大幸事，是以，凡是比试，点到为止。”
“老夫我仗着年岁以高，就由我主持今日比试，可有质疑？”
众人都道没有，夸奖了悟掌主一番。
苏道青从左往右看去，分别是‘赤云，明蕴，如山’三派。
赤云派的服饰一袭白衣，衣衫飘飘，面料间多是以云纹装饰，明蕴派则像极了山下的和尚，穿一身厚重的黑衣，眼神盯着地面，久久不发一言。
如山派则显然如深山中的绿竹，绿衣白冠，倒是颇有新意。
至于那乾月派，苏道青没有去看，女子的门派衣服随心，大多是明亮之色，容貌非凡。
“既然大家看得起小老头，那么……比试开始。”
悟掌主笑着袖袍一挥，操控着一支没有墨汁的毛笔在半空中书写着什么，笔停，半空中显露出两人的名字。
“展和，杨思。”
明蕴与如山派同时走出一人，走至空地处，二人相对拱手之时，悟掌主已走到外沿，他右脚在地面上碾了碾地，随后一道蓝色的法术将二人包围起来，并向上伸展，好似在一场梦境。
悟掌主岂会让他二人觉得是在做梦，那蓝色的光强越来越往上时，他突然道。
“比试开始。”
明蕴派的这人走的是稳健路线，攻守得当，而如山这人虽仙气十足，打斗间却失了几分果断。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如山的这弟子已认输。
苏道青平日里专心研究法术，实战经验虽有却不多，现下也正是他学习的好时候。
“周淮笑，谢宸。”
周淮笑从乾月派出来时，紧张不已，她双手攥着衣角，面上不安的神情显露无疑。
苏道青依旧平静，冷眼旁观。
周淮笑站到空地前，局促的同那人打了声招呼，很是含蓄的模样，令其他人心里发笑，看来这位女子是必输无疑了，谢宸许也是这样想的，但身为男子，始终多了几分怜香惜玉，温柔道。
“若是受不住了，便同我说便是。”
周淮笑唯唯诺诺的点点头，也小声回送他一句。
“你也是，假如受不住了，同我说我便停手。”
这回话倒让谢宸面上无光，他右手招来武器，同周淮笑点点头，便开始打斗起来。
谢宸的武器是一条鞭子，这鞭身并不如其他人间武器一样，是由普通的金丝线编织。而是以一种不知名的银丝编织而成，甩动之间，声响巨大，好似晴天雷声轰鸣。
鞭子一甩，如疾风朝周淮笑的面上飞去，如同勾起天雷，快至身旁，周淮笑突然侧身，很是轻松的将这一击给挡过，她没有招来武器，侧身之后突然勾唇笑道。
“我还以为比试是须得用法术呢。”
“咦。”
一击未中，又被如此调侃，谢宸有些恼怒，他自然知道比试之间大多使用法术，但他的鞭身上早留有阵法，若是被鞭子打中，对方的手臂则会有几秒钟的麻痹，更何况她是一女子，现在她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若是他既用武器，又用法术，未免胜之不武，旁人看见不知如何想他。
周淮笑见他神色阴沉，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她嬉笑着。
“看来我不用法术，你也不会用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你我二人便如那人世间的莽夫一般使用武力罢了。”
话落，周淮笑便如一道闪电，从远冲了过来，谢宸手中的鞭子越来越密如同细网，但对她却没有半分影响，好似这只是一场游戏。
来人的动作太快，几乎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谢宸的身前，她手如爪，尖锐无比，朝谢宸的面上抓来，鞭子正在外沿，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内是决计收不回来的，在这紧要关头，谢宸身子一下子消失，随后出现在周淮笑的身后。
“呦呦呦，男人果然如此，说话犹如放屁，现在还不是用法术咯。”
周淮笑的话顺带着让旁侧的男弟子，面色不好看起来，或许是看见谢宸尴尬的神色，周淮笑嘲弄道。
“既然你反悔，那就别怪我了。”
周淮笑双手放于胸前，脚下不停点地，原是在布阵。
眨眼间风起，雾气将这比试台围得水泄不通，旁人也瞧不见内里是个什么情况，只听打斗声音应在耳旁，下一秒有人吃力的惨叫了声，随后如一道星光，被人从内踢了出来。
是谢宸，他的面容上已被打得青紫，神智不清，念叨着什么，可也不过几秒，人已经完全昏迷了。
“周..淮笑胜！”
悟掌主的思绪好似还没有从这场比试中出来，倒是周淮笑又恢复了之前的柔弱，小声道。
“承让承让了。”
这女子身体娇小，可看谢宸的惨样，不免让其他人略感惶恐，纷纷对视几眼，随后往后退了几步。
“咳咳咳，下一场继续。”
比试台上人影纷乱，一场赛罢一场上，日头也渐已至午时，有小童前来送些吃食，水果。苏道青不饿，只吃了些水果，偏头时正好对上对面的周淮笑。
那女子对这些个水果似乎并不感兴趣，挑挑选选只选了颗紫葡萄出来，随即沾了沾美酒，放进自己的嘴里，她朱唇轻启，伸出舌头先舔了舔葡萄上的酒味，再将葡萄含进嘴中，轻轻咀嚼，汁水在嘴中爆开，她眉眼弯弯，似在夸赞着葡萄滋味甜美。
正当苏道青看得仔细之时，周淮笑突然偏头，与他的视线对上，也不扭捏，嘴唇微动，话语便顺着风声只传送到了苏道青一人耳中。
“你既如此感兴趣，不妨离我近些？”
苏道青手下动作一停，面容红润的低下头来，刚刚的确是他越矩了，可这个女子不论行事作风还是她说话时的调笑语气，都像极了那个妖女。
不，我为何会想起那个妖女，她早就已经离开了！
苏道青在心中宽慰自己，不再去看那周姓女子。
又过一个时辰，比试重新开始。
这次出现了苏道青的名字，他的对手是赤云派的杨万先，刚一上场，那杨万先便率先发难。
“听闻你是九胧近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你说，假若我将你打倒了，岂非不用再比试便可直接入浮顶宫？”
语气张狂跋扈，而这杨万先也算是赤云派数一数二的大弟子，他比苏道青更早入修仙派，一路走来吃了不少的苦，对于这个入派不过十余年，便俨然已成了五派中有名弟子的苏道青，很不满意。
苏道青站在他的对面，依旧没有生气，他似乎不知道生气是何物，也有可能是他在修仙的十几年来，只专心于一件事，所以对这些外事都并不在乎。
他慢悠悠的回问道。
“你是谁？”
“你既然知道我，那想必我的名气远胜于你，你能打赢我吗？”
他平淡的一句话却足够让人觉得傲慢，可实则苏道青当真只是寻常的询问一句，那杨万先受此侮辱，一声大呼。
“啊！”
顾不得面上好不好看，招来仙剑就朝苏道青冲去，苏道青袖袍一挥，仙剑已出现在他的手上。
众人一看这剑便知杨万先要输，为何？
只因苏道青的这把仙剑与普通人的武器不同，这剑是知晓要入浮顶宫时，严行城特地送至他手中的。
“为师马上要闭关修炼了，这剑你拿着，在紧要关头或许会助你一臂之力。”
这仙剑虽算不上极品，但在这些凡品中也算是拔得一筹。
更何况使剑的人又是苏道青这样对法术极为熟练的弟子，在他手中更是锋利。
苏道青将仙剑抛掷空中，随后双手结印，仙剑化成无数道残影，向杨万先的方向冲去，他这招‘万影归宗’使得出神入化，叫旁的弟子皆看得面目微愣。
杨万先回手用自己的仙剑遮挡，可叹他那仙剑怎及得过苏道青手中的这把上品，区区接了几招，他那仙剑便从剑柄处断开裂纹，朝刀刃的方向蔓延，眼见着没有东西遮挡的仙剑残影已快从他头上砍来，却突兀的停在半空中，那苏道青在前凉凉问道。
“可认输？”
大有若不认输，这仙剑便能从杨万先的头上滑下去。
众弟子大惊，本来以苏道青的年龄，就算使得出这一招‘万影归宗’，也决计不会太过熟练，谁知道竟如此收放自如，一旁看戏的悟掌主心情大好的捋了捋自己的袖口，回头时戴掌门正客气的同其他掌门说道。
“雕虫小技，雕虫小技。”
杨万先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就这一招，已输给了苏道青，他咬牙切齿的道。
“我认输。”
苏道青眉尾向上微微一挑，右袖一挥，所有的残影都消失在空气中。
“所以...”
苏道青慢吞吞的开口道。
“所以你还是赢不了我，进不了浮顶宫。”
话落，苏道青便已飘飘然的走离开了这空地，原本低头的杨万先心中一阵愤恨，他猛地抬头，将自己的仙剑朝苏道青的方向掷来，似如一根利箭从远处携带着风声而来。
苏道青刚准备回头应下这一击，一道残影从旁侧闪来，将他护在身后，是周淮笑！
她五指为爪正虚放在投掷而来的剑刃前，她眼睛里的冷血乍现，随后五指顺时针用力一转，剑柄不动，仙剑的剑身朝顺时针方向转去，不过几秒，这把凡品仙剑已扭成了麻花的样子，随后仙气尽失。
“你不配用剑。”
周淮笑收回右手，仙剑也应声掉在地上。
“杨万先!”
一声怒吼从前而来，是赤云派的掌门，他一拍椅身站了起来。
“孽徒，来人去将他给我拿下！认输之后岂有背面偷袭他人的说法!这弟子我们赤云要不起。”
有赤云弟子听从吩咐，上前来准备抓拿杨万先，那杨万先也悔恨自己当时被怒气左右了思想，什么都成空了，他跌坐在地上，由着赤云弟子将他拖了下去。
“若是奋起抗击，或许还会有几分帅气。”
没有瞧见杨万先同其他人争斗的场面，周淮笑显然有些不开心，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周淮笑的身上。
若他们记得不错，这周淮笑可是乾月派此次前来里，最低一系的弟子，竟然都有如此能力，那其他系的弟子岂非更厉害？他们猜测并不准确，其他参与比试的乾月弟子并未有他们想象的那般厉害，大多都以输了为结果，不过此乃后话，暂不表。
“江掌主，你们乾月出了个好苗子？怎么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大名？”
戴掌主小声询问道。
这周淮笑之前对阵谢宸的时候，由于雾气遮挡，旁人看不见他二人在里面的打斗，就连他也只瞧得见隐隐约约的身影，当下产生怀疑，可那江掌主倒以为是真心夸赞，满脸笑容的道。
“淮笑是个不喜欢出名之人，想来平常是在藏拙。”
看来这周淮笑还真的是乾月之人。
戴掌主放心下来，比试继续，但由于杨万先的事情，各大掌门特地交代，若谁胆敢认输后偷袭，便逐出门派。
待得日头西斜，余晖落入山林，这地界也被橘红色的天际染透，已至傍晚。
“今日比试到此为止，各位先行休息。”
“诺。”
苏道青此次并没有如其他弟子一般离去，而是跟着陈想拜见了戴掌门，又被引见给了其他门派掌门，他虽不喜这样的场面，但也知晓这是常事，等他忙完一切回到木屋时，天已全黑，屋内没有烛光，他的心里涌入一种遗憾之感。
推门入内，点得烛台，留烛光映窗前。
那一张宣纸仍保持着他离去时的状态，看来那个人今日是不会来了，他心口突然跳动，酸涩之感涌起，那个人又在叹息，一声绵长的叹息似乎来自百年以前。
他皱眉伸手压住胸口。
“不要再闹了，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他时常问起，不过不是问别人，而是问他自己，他隐隐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一个人，或者说是还有一道他人的灵魂藏在自己身里，所以自己才会一见到那妖女便情绪激动，难道是那杨子晋？
可据他所知，杨子晋早就成仙，那妖女难道还曾被谁喜欢挂念，以至于转世都不能忘？藏身于自己身上？
“我总会找到你藏在哪里，到那时，我便渡你转世。”
“你在说什么？”
有一温软之身从他背后靠近，那一只玉手从他脖颈处勾过，来人懒懒的靠在他的背部，小声道。
“怎么？想我了？”
心跳声蓦地骤动，几乎快要震碎苏道青的神智，他低眉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盼望这心能停下片刻，岂料那女子的手从旁伸来，将他的右手勾住，嬉笑着道。
“你今个怎得如此愚笨，莫非是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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