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绝世珍宝 倾家丧国之 ...
-
长街长，车马如潮，人群熙攘。
虽未到上元佳节，但京城内的大多数店铺已早早开业迎客。
慕容娇下了轿，与漼广攸并肩漫步于街头。两人走马观花，沿街的商铺几乎逛了个遍，却两手空空，什么东西也没买。
午后便是三司会审，漼广攸看她心不在焉，深知她还在为扶荼的事担忧，于是提议去前面的杏花楼休憩片刻，顺带尝一尝新出的乌米桑葚奶皮酥。
慕容娇刚要点头，眼前一家店面的招牌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古董小店，四四方方的匾额上用小篆刻着“奇货居”三个字。
“没想到现如今还有人在招牌上用小篆写字……”漼广攸亦将目光投向了那古朴的匾额，啧啧称奇。
话音刚落，慕容娇已抬脚进了店。
与其它店铺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这家店却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独坐堂间，梳着寻常妇人的高髻，穿戴简单大方，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
见有来客，女子便起身迎客。介绍了几件古玩字画后，她略微抬眸，嘴角泛起一抹清浅笑意：“我看二位衣饰光鲜，一点也不像囊中羞涩之人。不知遇到了什么难处，要来此处典当？”
“典当？”二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漼广攸忍不住开口询问：“这里不是卖古董的铺子吗？”
店主以绢帕捂唇，眉梢微挑：“郎君怕是有所误会，小店是个地地道道的当铺，店里的古董皆是来自别人的典当。”
“在下唐突了，以为娘子适才是向我们推荐古玩，还望您勿怪。”听了对方的解释，漼广攸连忙拱手行了一礼。
他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看得女店主心神荡漾，话语中亦多了几分仰慕：“刚刚那几件古董虽然价值不菲，但终究只是凡尘俗物。郎君光风霁月，气质不凡，若是奴家要卖古董予您，定要挑选几样举世无双的珍宝，方能匹配郎君这一身卓尔不群的气度！”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慕容娇一眼看穿店家以退为进的策略，心想左不过一个生意人，倘若只是想多挣点钱财，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倒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说不定自己还会挑几个合心意的小摆件带回去。
漼广攸显然被店家的套路迷惑：“娘子这里当真有稀世珍宝？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一观？”
“说起珍藏之物，奴家倒有一件，虽不敢妄称‘当世无双’，却也配得上‘世所罕见’四字。郎君既然有意一睹为快，奴家自当满足。”店主笑盈盈地说完，便施施然走向后堂去取她的藏品。
待她走远，慕容娇忍不住扯了一下漼广攸的袖子，低声提醒道：“你当真相信什么镇店之宝？古董这一行的水很深，可别被骗了。”
“无妨，我只是随便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若真的名副其实……”
漼广攸一句话还没讲完，抬头便见店主袅袅婷婷走回了大堂，手里捧着一件类似成衣的丝织品。
“此物名为‘白龙鱼服’，传说古燕国的太子丹正式执掌东宫时，所穿的正是这件袍服。”
她双手将衣袍轻轻展开，伴随着淡淡的奇异馨香，但见一片莹白清透跃然入眼，星星点点的阳光洒在轻盈剔透的衣料上，与鱼鳞状的金线交织融合，在衣领处勾勒出一个若隐若现的龙首。
漼广攸看得入了神，就连刚才还毫不在意的慕容娇也禁不住被眼前这巧夺天工的织品震撼到。
“我不擅女红，只对绣技略有涉猎，若我没猜错，这绣袍应是源自失传了数百年的‘子母绣’。”片刻后，慕容娇的视线才从那件衣袍上移开。
她的话令店主大为受用，眉尖洋溢出的神采愈发张扬：“没想到女郎如此见多识广，此件衣袍上的刺绣技艺的确是举世闻名的‘子母绣’。当然，光有卓越的绣工还远远不够，此衣料亦属世间罕觅的珍品，乃是取自北海鲛人的尾鳞与极品天蚕丝制成，不仅薄如蝉翼，冬暖夏凉，更有传言称其能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竟有如此神奇？！今日可真是大开眼界了！”漼广攸叹为观止，见身旁的慕容娇似乎也对这件袍服产生了兴致，便萌生了买下来的念头。但考虑到此物是镇店之宝，他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向店家开口。
精明的店主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掩唇轻笑道：“二位气度非凡，想来绝非寻常百姓。尤其这位女郎，能一眼识破绣工的玄妙之处，必定身份尊贵。既然与这件白龙鱼服如此有缘，奴家就顺应天意，无偿赠予二位贵客。”
店主这番话让漼广攸大感意外，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作为世家公子，自己岂能无故接受他人馈赠？
他正欲婉言谢绝，不料慕容娇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意心领。只是我听闻，当年燕王喜为制成一件白龙鱼服，征调了八百织工、八百绣娘，更有前往极北之地捕鲛的兵士和渔民千余人，前前后后耗时八百多个日夜，不知有多少人为此不眠不休，耗尽心血与性命。如此倾家丧国之物，即便再珍贵稀有，我也断然不会接受。”
一言既出，店主不禁怔在当场。
漼广攸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慕容娇拒绝得如此果断坚决，而且一点也不给对方留面子。
“此言差矣……”店主回过神来，面上却并未显出一丝不悦，而是循循解释道，“奴家以为，此袍虽为前朝之物，但历经千百年，如今兜兜转转到了本店，遇见了您，便又是一段新的缘分。女郎若是轻易拒绝，岂非辜负了这一段因缘？”
慕容娇微微蹙眉，正准备开口，却被漼广攸抢了先：“娘子所言也有道理，这件白龙鱼服美不胜收，我们确实喜爱，但我等若白白接受馈赠，心中难免有所不安。这样吧，您开个价，只要在下付得起，便将它买下，也算是不枉费您的一番美意。”
店主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二位如此坚持，那奴家也却之不恭。这件衣袍本就是无价之宝，二位既然与它有缘，奴家便以一个象征性的价格卖给二位，如何？”
漼广攸点头应允，随后与店主商议起了价格。
见此情形，慕容娇便也缄口不言，可心中那团疑云愈发浓重，怎么也想不明白店主为何极力要把这件衣服塞到她手中。
难道仅仅是看到自己和广攸衣着华贵，便认定是家缠万贯之人，想趁机狠狠宰上一笔，多挣些银钱？
她不禁暗自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这背后处处透着蹊跷。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见一名漼家的家丁神色慌张、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那家丁匆匆扫了慕容娇一眼，随后凑到漼广攸身旁，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漼广攸听完，原本平静的面色瞬间满是震惊与愕然。
那店主惯会察言观色，一眼便瞧出对方神情有异。于是，温和地说道：“看来今日不凑巧，想必郎君有要事在身，不如先去忙吧，我们改天再详谈。”
漼广攸如梦初醒，匆忙向店主言了谢，而后一把拉住慕容娇的手腕，疾步出了店门。
待走到街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道：“大理寺急报，扶荼侍卫昨夜于狱中…身亡。”
话音未落，周遭喧嚣似骤然凝滞。
慕容娇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双眸瞬间瞪大。
手中的绢帕倏然坠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绝世珍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