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生离死别 “我命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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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慕容娇赶至监牢，扶荼的尸身已被移出，临时安置在附近一间殓房内。
整个大理寺上下如今已然陷入一片混乱，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沈煜更是焦头烂额。
据狱卒所述，晨起查监时，他们对着牢房里喊了好几声，发现始终没动静，走近细看，才惊觉人早已没了呼吸。
慕容娇听完，面色沉静如水，过了良久，才轻轻问了句“殓房在何处”。
“仵作还在验尸，暂不便入内。”沈煜答道。
慕容娇点头：“那我便在此等候。”
漼广攸心中了然，遂伸手轻柔地搭上她的肩。他深知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枉然，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陪在她身旁。
约莫一个时辰后，殓房的门终于打开。
慕容娇一脚踏入时，只觉一股猛烈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顷刻间四肢百骸仿佛被冰封住。
她打了个寒战，身子略微摇晃，漼广攸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满眼的关切溢于言表。
“我没事。”她轻轻摇头，随即将目光投向冰冷的铁床。
扶荼无声无息地躺在上面，赤着上身，脸上覆着白布，惨白的肌肤上遍布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慕容娇指尖微颤，欲触尸身却又最终收回。
她闭上双眼，声音冷如寒铁：“谁用的刑？”
仵作低垂着脑袋，面对长公主的质问，他内心忐忑不已，不知如何回答。
幸而沈煜及时出言解围：“结果如何？死因是否为受刑所致？”
“回大人的话，死者身上的伤口都是皮肉伤，并不致命，而且伤口已妥当处理过，应该没有问题。”
“昨日我不放心，便让狱卒送去了一些治疗外伤的金疮药。”沈煜立刻作出解释。
仵作强压下内心的惶恐，继续说道：“大人明鉴，嫌犯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中毒？！”众人诧异不已。
谁会如此胆大包天，在守卫严密的大理寺对一个即将公审的犯人投毒？
慕容娇上前一步，双眸如刃，直勾勾盯着抖若筛糠的仵作，沉声诘问：“何种毒药？何时中的毒？你且细细道来，若有一字含糊……”
仵作吓得双膝发软，没等慕容娇说完便扑通跪倒在地，额间冷汗涔涔，却不敢抬手擦拭。
“启、启禀长公主……此毒为赤龙胆，单用时毒性并不致命，可一旦与外用伤药中的曼陀罗相遇，其毒性便会激增数十倍。中毒者口不能言，而脏腑如遭万蚁啃噬，直至气绝而亡……”
“此话当真？”慕容娇咬紧下唇，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
“小人起初也不敢妄下定论，直到在验尸过程中发现死者耳廓隐隐发黑，正是服食了过量的赤龙胆才会显现出的表征。”小仵作语速急促，生怕稍有迟疑便会招致杀身之祸。
“市面上品质上乘的金疮药大多会添加适量的曼陀罗，用以舒缓疼痛，可见下毒之人不仅精通药理，对大理寺的种种更是了如指掌……”沈煜说完，面色愈加凝重，同时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自责。
倘若自己未曾前去送药，又或者送的是寻常伤药，或许不会酿成如今的悲剧。
“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避嫌，将他孤身一人弃置于此，任他自生自灭……”慕容娇脚步虚浮，向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口中喃喃。
见她神情恍惚，漼广攸忙上前搀扶，却被她猛地甩开手臂。
就在这时，盖在扶荼脸上的布无声飘落，苍白如纸的面容随之映入眼帘……
“昭昭……”情急之下，漼广攸竟不顾场合，叫了她的闺名。
慕容娇似充耳不闻，缓缓俯下-身，颤抖的指尖抚上扶荼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脸庞。
“你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一直守候在我身旁，绝不离我而去……”
“你还说过，纵然海角天涯，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立刻来到我身边……”
她用力攥住扶荼早已失去温度的手腕，嘶吼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哽咽，点点泪光弥漫上眼眸。
“现在我命令你，睁开眼睛，回到我身边……”
“你听到了吗，扶荼！”
自始至终，扶荼都是一动不动躺着，双眸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别这样，昭昭……”看着眼前之人这般痛苦，漼广攸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尽管他知道扶荼是慕容娇的心腹，但从未预料到，这个男人对于慕容娇而言，竟是如此特殊，甚至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早已突破了主仆的界限。
漼广攸攥了攥袖口，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他隐约感知到，尽管自己与慕容娇是青梅竹马，并且还有婚约在身，然而自己却从未真正走进她的内心深处……
“还请长公主殿下节哀顺变，当务之急是揪出幕后下毒之人。殿下放心，此事我定当全力以赴，追查到底。”沉默了许久之后，沈煜一脸严肃道。
无论如何，人是在大理寺出的事，作为大理寺少卿的他责无旁贷。为今之计，唯有亡羊补牢，努力补救，尽快将真凶绳之以法。
“有劳了。”慕容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明白，眼下并非沉溺于悲伤的时候。显然，扶荼若未遭受刑讯逼供，便不会轻易中毒……不排除是有人借刑审之机，暗中下毒灭口！
能直接越过沈煜，肆意对牢内嫌犯用刑之人，只有……
思及此，慕容娇的眼底燃起灼灼恨意。不论扶荼的死是否与那人有关，她都不会再坐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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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大理寺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所有相关人员皆被连夜召集起来，逐个接受盘问。
沈煜亲自对当天狱中的饭食进行了仔细查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又将负责送餐的几个下人带来审问，依旧毫无进展。
难道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凶手并非通过饮食来下毒？
想到这里，沈煜的视线转向了看管牢房的狱卒，这些狱卒平日里负责监牢的安全，按理说，对于牢内发生的一切应当了然于胸。然而，当被问及事发当天的种种细节时，他们却一个个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沈煜敏锐地觉察出其中猫腻，面色倏然一沉：“我再问一遍，事发前是否有可疑之人出入监牢？你们最好如实回答，如有隐瞒，休怪铁律无情！”
话音刚落，几名狱卒纷纷跪地求饶，立马交代了当日私放青芷进入牢房探视一事。
沈煜听罢，当即拍案大怒：“荒谬！尔等身为大理寺刑吏，竟然视规矩为无物，随便放人进出这刑狱禁地……如今酿成此等大祸，你们担当得起吗！”
狱卒们浑身直哆嗦，头磕得更厉害了：“大人饶命！小的们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们先去各领二十大板，牢头加倍，领完罚后，再听候发落。”看着他们苦苦哀求、涕泪横流的样子，沈煜无声地叹了口气。
早知今朝，何必当初……现下错已铸成，求饶又有何用。
狱卒们面如死灰，却不敢再有异议，只得默默接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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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公主府的别苑笼罩在一片静谧中。
书房里点着灯，烛光温柔地摇曳着。
慕容娇斜倚在软榻上，双眸微阖。小黑耷拉着耳朵，正舒服地蜷缩在她的怀中，发出轻微的呼噜。
青芷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桌上，她柔声道：“奴婢用野山参须、虫草花和红枣炖了乌骨鸡汤，殿下尝尝看味道如何……”
些许响动惊扰了浅眠的狸奴，它敏捷地从慕容娇的怀里跃下，优雅地落在地上，随后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裙角，边蹭边发出娇滴滴的“喵喵”声。
“我没有胃口，先放着。”慕容娇随意敷衍了句，接着从罐子里取出小鱼干投喂小黑。
青芷见状，不着痕迹地隐去眼里那一抹不甘，继续劝道：“您一整天都没用膳。再这样下去，身子只怕吃不消。若是您不喜欢这些肉食荤腥，那奴婢再去准备一些素净的清粥糕点？”
“说了没胃口，你没听见？”慕容娇皱起眉，不由自主加重了语气。
可是这一次，青芷却并未如往常那般泪眼婆娑，而是毅然在慕容娇面前直挺挺地跪下，仰起脸庞，勇敢地直视她的眼睛：“奴婢明白，殿下心中自始至终都对扶荼大人念念不忘，但事已至此，您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呢？论忠心与能力，奴婢自问不输于扶荼大人。只要殿下愿意，奴婢也可以像他一样为您赴汤蹈火……”
“住口！”慕容娇倏忽起身，冷声打断青芷的话语。
她之所以允许青芷留在公主府，一方面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并不简单；另一方面，她也在试探对方真正的意图。
“你究竟有何目的？扶荼是不是你毒杀的？”她略微俯身，居高临下逼问道。
“奴婢……”青芷的唇瓣嗫嚅着，欲言又止。
凝重冷肃的氛围被门外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一名府中护卫匆匆来到书房外站定：“禀报殿下，大理寺卿带了一队人马包围了公主府，声称要将藏匿于府内的真凶抓捕归案。”
“高凛？”慕容娇微微扬起下颌，随即直起身冷笑，“我没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生离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