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盛麒麟

42、代价 他手臂

　　他手臂力量从她肩胛到腰际一寸寸收紧，几乎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她全身血液仿佛凝滞、冻结。而他做的，远不止于此——
　　他正从容不迫地，击碎她的后盾，斩断她的退路！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切已尘埃落定，他已走完了所有流程！
　　宽大的实木桌面上放着一份法务部送来的文件。陆展单手揽着她，修长的手指在文件扉页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近乎温柔的耐心：“凤儿，看，这是爸妈签的将廖氏企业所有权转让给你的协议。从今天起，你就是陆氏董事会的正式股东，拥有参会、投票、决策的资格。”他略偏过头，气息拂过她耳廓，“开心吗？”
　　不等她回应，他继续用那种为她细致筹划的语调说：“既然我们是夫妻，按公司规定，便不能同时在公司任职。廖氏旗下的工厂和管理层，陆氏会派出最专业的团队去接手、升级。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参与董事会的重大表决就好。以后——陆氏的董事会，才是你的主战场。”
　　廖凤儿抬眸望向这个男人，眼神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映不出半点波澜。
　　“那么，我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签署所有关于廖氏企业改革升级的必要文件，”他慢条斯理地解答，目光锁着她，“以及，在董事会表决时，支持主席的一切决策。”
　　“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他轻笑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纯黑的通行卡，放进她冰凉的手心。“这是副卡，能直达60层，我的办公室。”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独占，“你只需来接我下班即可。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其他时间呢？如果董事会不开会，我在哪里完成‘工作’？”
　　“家里。”两个字，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明白了。”廖凤儿垂下眼帘。此刻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她需要的是时间，是冷静。这就是触怒陆展的代价——她手中本就所剩无几的筹码被瞬间清零，失去任何进行资源置换、提升自我价值的可能。直到这一刻，她才深深体会到，校园里那些对她直来直往的欺负何等幼稚。真正的修罗场，原来在这里，杀人不见血，诛心不用刀。眼前这个男人，熟悉又陌生，像一汪深绿色的寒潭，水面或许因风泛起柔和的涟漪，映着动人的绿意，可内里却幽暗冰冷，深不可测。这才是社会丛林里，顶级掠食者的手段：稳、准、狠。当恍然惊觉时，已落入网中，无处可逃。
　　“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她轻声道。
　　这个顺从的回答显然取悦了他。陆展满意地牵起她的手，穿过办公室一面隐藏的哑光木纹墙板，后面是一间约二十五平米的静谧房间。布置如同雅致的书房，整面墙的藏书散发着油墨与木质混合的沉稳气息，一张一米宽的贵妃榻靠在窗边，其后则是一张两米长的条形工作桌。廖凤儿被带到桌边坐下，安静得出奇。陆展则自顾自在躺椅上坐下，闭目养神。片刻，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后背新肉生长的刺痒难以忽视，让他忍不住微微挪动身体，蹭了蹭坚实的靠背。
　　廖凤儿看着他无意识蹙眉蹭动的小动作，知道他背后的伤在作祟。起身，无声地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探入他衬衣下摆，指尖触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边缘，轻轻地、一下下地帮他挠着。
　　“再上面一点……对……”他喉咙里发出喟叹，索性将整个背脊重量放松，靠进她怀里。就这样静静地帮他抚着背，直到门口传来极轻的叩击声——工作餐送到了。
　　廖凤儿取进来，是双人份。她在他身旁坐下，两人肩并着肩，在奇异静谧的氛围中用餐，偶尔有细微的餐具轻碰声。

　　“我想看看爸妈过得怎么样。”用过餐，见他躺回沙发准备小憩，她才打破沉默，低声请求。
　　陆展没睁眼，只朝她的方向招了招手。廖凤儿深吸一口气，挪过去。他抬手，温热的手掌抚上她后颈，拇指缓缓地摩挲她优美的下颌线条。这是一种无声的询问，也是一种筹码的提示。
　　她指尖微颤，明白他的暗示，不得不坦白，声音低不可闻：“伤……还没好全，有点疼……上次，你太用力了……”
　　闻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嗯，那次是往死里用的劲。”
　　“……”她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屈辱和委屈像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堵在喉咙口。她硬生生将那股酸涩咽下，眼角却不自觉泛起一层晶亮的水光，模糊了视线。“你别动……让我来。”
　　她缓缓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胸口因紧张的呼吸而轻轻起伏。她闭上眼，再次吞咽了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回心底。然后，她俯身，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靠近他。
　　“你自己掌握……慢一点，得用能让我睡着的力道。”他最后吩咐了一句，便彻底放松下来，阖上眼帘。
　　“嗯……”她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单音。
　　时间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整整一个小时，她没有停，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碎气息，和最终蓄满眼眶、要坠不坠的泪。直到他的呼吸从喘息终于变得绵长，陷入深眠，她紧绷到极致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线，一滴泪珠终于不堪重负，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