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盛麒麟

41、选择 在接待室等

　　在接待室等到正午时分，相邻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门终于被推开。一群西装革履、衣着考究的管理层鱼贯而出。她立即望向人群，目光急切地搜寻陆展的身影。几位走出的人注意到她的视线，略带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她却无心理会，仍专注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时，昭明步履轻稳地来到她面前，微微欠身：“廖小姐，陆总在办公室。他知道你来了，特意让我带你过去。”他侧身示意，领着她穿过一条洒满阳光的玻璃长廊。长廊尽头，两扇黑金镶嵌的大门静静矗立。
　　昭明缓缓推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城市的天际线在窗外磅礴铺展，楼宇参差，宛如一座微缩的沙盘。廖凤儿呼吸微微一滞，不禁想象夜色降临后，该是怎样一番景象：万千灯火如星辰倒坠，与天上真正的星光交融，那该是何等繁华的画卷。
　　目光向内，一套线条冷硬的黑金色家具靠墙而立。陆展就坐在房间深处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仰靠着椅背，双眸轻阖，似在闭目养神。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眼睛仍未睁开，只随意抬手示意昭明离开。门被轻声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三天，按习俗是回门的日子。”她望着他转向窗外的侧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你和我的父母都不在，我只好来这儿找你。”
　　“哦？”他这才睁开眼，像是忽然被提醒，眼底掠过一丝恍然，“已经是第三天了。推进两家合作的项目，花了些时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没关系，陆展。”她轻轻苦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我父母已经三天毫无音讯，连我们结婚都未曾露面。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我们……是否需要报警？”她终是问出了口，心底却仍残存一丝希望，愿这一切与他无关。
　　陆展缓缓转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波澜不惊。
　　“不必报警。”他语调平稳，“他们出国旅行了，很安全。”
　　廖凤儿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果然与他有关！极致的震惊之下，她的声音反而沉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凝固的空气：“你想做什么，陆展？”
　　陆展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踱到她面前，高大的影子将她笼罩。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他们很好，有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他话音落下，嘴角竟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眼神温柔得仿佛春水融融。可这无害的模样只让她背脊生寒。她不得不仰起脸，直视他那双深邃的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困惑：“为什么？”
　　“凤儿……”他低声唤她，手臂缓缓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搂入怀中，随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那是一个亲密如同爱侣，却又充满掌控意味的姿态。“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逃走或离开。”他声音低幽，眼神失焦地望向前方虚空，像沉入了某段回忆。
　　“第一次，有你表姐替你周全，让你一走就是一年，跟我断得干干净净……那是我的错。”他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那一年，看着你走向别人，屏蔽我的一切，连朋友都不愿再做……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他的话语渗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正在修补灵魂某处破损的颤抖。
　　“你怎么就能那样轻易地转身，头也不回？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我的感受？”那声音里的幽怨不再掩饰，如同深潭下泛起的涟漪。
　　“后来，我认为一切都结束了，也试着想过新的生活。可你呢？你总是不肯让人安心。”他的语气渐沉，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破壳的情绪，“处心积虑地接近陆敬，每一次，他都会‘懂事’地向我报备。我那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平静，每天都要为你重建无数次……凤儿，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说到这里，他闭上眼，眉心蹙起深深的刻痕，仿佛在抵御某种灵魂深处的绞痛。
　　“直到你表姐生日，我以为终于等到了机会。送上厚礼，料定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向你炫耀，我就能顺势重新联系上你。”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点温柔的假象终于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失望，“可她的信息，你一条都没回。你……完全把我抛在脑后了。”
　　这个认知似乎刺痛了他，环住她的手臂猛然收紧，勒得她有些生疼。
　　“你这副随时可抽身、随时能离开的样子，什么时候……对我用过真心。”
　　她在他怀里沉默，感受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无言以对。
　　“你从英国回来，在我公寓门口徘徊的时候，”他继续诉说，脸颊贴着她的，轻轻摩挲，动作亲昵，话语却字字冰凉，“我通过门锁监控看着你，本想第一时间为你开门。可我犹豫了，想给你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可你却等了一天没走。于是决定回去见你。结果呢？我刚到电梯口，就看见你后悔了，想乘梯离开。”他语气骤然加重，如同坚冰迸裂，“如果当时没有堵住你，是不是就真的一走了之？廖凤儿，你的心从来就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心所欲，从不顾我！”
　　最后一句，几乎是切齿的低语。
　　“所以，那夜之后，我就下了决心。”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吐出冰冷的判决，“我再也不会放你逃跑离开。这是上天给的契机，也是你自己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