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阿民遇上田螺姑娘》豬呀

17、第 17 章

　　上16樓的第二日, 因第二個陳小姐放假, 另一個舊人來看住新人. 或者是第二日的單沒這麼多, 或者是這舊人沒有先入為主, 總之第二日, 陳阿民好過好多. 不但沒不斷催促要快, 而且實際上單少了很多, 態度又友善. 縱使遇上有投訴其他服務不肯收線的客人, 終於收線後, 她和另一舊人一起幫忙寫電郵通知另一部門, 這裡幾乎耽擱個半小時; 又遇上一個秘書不斷幫老板改機票日期, 又要取消機票, 浮單系統不斷上她的單, 打電話給她又不想承認改這麼多次以逃避費用, 這舊人又幫忙查看她合共改了幾次航班, 清清楚楚地告訴她. 客人事務上有些麻煩, 同事卻很好.

　　到第三日, 第二個陳小姐回來, 又坐在陳阿民旁邊. 溫小姐過來和她說了一會. 組長走過來說陳阿民昨日有個電話個案處理了半小時, 性質又撰更改機票, 又撰修改訂位, 昨日做得很好, 不過這個要注意下, 不要同時選兩個, 尤其昨日不太可能做修改訂位的工作, 然後她走開. 第二個陳小姐按著電腦回看, 追問昨日為什麼撰修改訂位, 陳阿民承認因為忘記在個案完結時回到程式打卡系統, 按結束鍵關閉這個案, 又因為之後有15分鍾的休息時間, 離開電腦, 回來時整個個案用時已超過30分鍾, 為免被人追問, 才寫了修改訂位, 因這個需時較長, 過程需時30分鍾不奇怪. 新人的個案需時時間每日有人查看, 若果更改機票需時30分鍾就會有人追問, 若是忘記按結束導致, 就會受到批評, 在樓下時為避免受到批評, 呂小姐就叫人寫修改訂位. 但最後這句陳阿民並沒說出, 第二個陳小姐大聲說, 是誰指使你寫修改訂位陳阿民總不能供出呂小姐, 支支吾吾, 第二個陳小姐大聲說你經常這樣. 這句陳阿民不能接受, 前三個月可能是這樣, 但這一個月幾乎只有這一次, 如果不是剛好碰上休息15分鍾, 連這一次都不會有. 第二個陳小姐聽完辯解, 又說是指你在結束時按一按二那個步驟經常沒按. 按一按二那步驟是結束個案的必經步驟, 不按不可能結束, 陳阿民有點驚訝, 於是到程式打卡系統, 按給她看, 是不是指這裡她說什麼你連按一還是按二都不知完全是雞同鴨講. 這個步驟自己當然知道. 然後她指另一處, 說這裡要註明更改或取消了幾張機票的地方, 你沒寫入數字. 原來她是指這裡. 但這裡不一定是入一或二, 一至九的數字都有可能入, 註明這通電話完成了幾單. 導致了誤會. 她聲音開始尖銳, 嚴厲說你竟然連按一還是按二都不知陳阿民再三解釋知道, 是剛好有通電話忘記了寫入數字. 她尖聲說話, 陳阿民開始住聲, 說聲知道縮回自己座位. 她意識到什麼, 收了聲.

　　過一會, 她站起, 阻止對面的男舊人批評犯錯的坐對面的劉國國和周街. 這兩人由這男舊人協助. 她說不要成日罵他們啦. 這男舊人本來就不嚴厲, 被她一說之後, 批評更帶著笑聲. 然後, 她又問劉國國, 會不會有機會見到鄧樓. 陳阿民想不到她之前下樓一星期, 竟和鄧樓有私交, 又似乎沒留聯絡電話或加入群組, 現在要當眾問劉國國會不會見到他, 但找他的原因又不講. 劉國國停了一下, 說要約才能見到. 於是第二個陳小姐坐回座位.

　　到下午休息時間, 坐陳阿民另一邊的郭曉霞忽然興奮小聲叫:\\\"鄧樓!\\\" 陳阿民扭頭看, 原來去參加培訓的鄧樓和其他去培訓的人上樓上, 似乎要填表格要求放大假. 他笑著走向休息室, 帶著王者歸來的風範. 這個多星期個個都以為他將被解僱, 氣氛很異樣, 好像陳阿民是殺人兇手, 殺害個好善良的人. 昨晚放工時, 黎鄉還專門將剛出的下星期的上班時間表, 貼在群組裡, 裡面註明鄧樓的工作一直有安排, 到今日, 他施施然出現, 笑著. 郭曉霞這樣興奮, 是高興他\\\"劫後餘生\\\" 可是誰來問一句, 既然他沒被解僱, 證明這是假消息, 當初是誰放出? 為什麼? 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他們高興鄧樓還出現, 這個多星期對陳阿民的惡, 作了就作了, 沒當一回事, 不在乎. 是啊只要沒人追究, 只要是這結果, 原因誰在乎. 反正不是自己受.

　　多麼大愛包容.

　　第二個陳小姐也去了休息15分鍾. 不知道是不是都在休息室裡.

　　她回來後, 另一組長走過來, 說一月底有個客人要求用積分換機票, 當時是陳阿民經手, 但沒出成, 留下兩句意思不太明白的註明, 而客人的積分在一月底到期, 現在客人打來問為什麼不在積分過期前出機票給她. 陳阿民回憶一月底是什麼情況. 正好是去6樓接受培訓的那個月, 是正受著A組同僚當眾奚落的時期. 那時發生的事現在哪裡記得. 只能靠留下那兩句註明去猜, 當時可能發生了什麼. 第二個陳小姐說有可能是接聽電話的同事當時儲入了客人的信用卡資料, 到你這裡出票時系統出現故障, 出不了, 所以你註明故障要打電話給客人又無人接聽. 但就算無人接聽, 你應該將這訂位放入等候組, 不放的話這訂位就浮出大海無人跟進. 當時情況可能是這樣.

　　第二個陳小姐接著說:"其實出票時系統故障, 呂小姐教過只需打入一些字就可以抹過, 不需打給客人."
　　陳阿民驚訝:\\\"沒教過這個.\\\"
　　陳小姐說:\\\"你記性不好不記得.\\\"
　　陳阿民無言:\\\"的確沒教過.\\\"
　　陳小姐說:\\\"或者教了你不記得. 現在的做法是做另一個解決方法.\\\"
　　陳阿民說:\\\"這另一個解決方法我記得.\\\"
　　還未講完, 陳小姐就截住說:\\\"現在你又記得了.\\\"
　　陳小姐有很大的成見, 陳阿民繼續解釋:\\\"後面這解決方法我一直知道, 但前面那個打入一些字就可以抹過去, 的確沒教過.\\\"
　　陳小姐想起什麼, 說:\\\"可能是你記性不好, 所以呂小姐不教. 我也不再說了. \\\"

　　原來記性不好可以給她們提供這種方便. 還可以這樣奚落.

　　呂小姐一早佈下天羅地網, 自己就算離開6樓, 也未能逃離. 能言會道逃過就算了, 偏偏不能言會道. 呂小姐充分利用了自己的缺點, 以及她自己的優點, 讓新人就算厚臉皮不辭職, 也要活在地獄中.

　　這是多麼殘酷的心腸.

　　要多麼輕鬆的人生, 才能養出這種沒同理心的心腸. 如果不是受害者, 陳阿民也很羨慕輕鬆的人生.

　　想到明日還要上班, 陳阿民就頭痛. 若是陳小姐對個個都這樣嚴厲就罷了, 可是不是, 她從不會催其他人快, 是不是其他人真的快過自己不見得. 在自己忙到抽筋拼命打出電話時, 她們看起來悠閒多了. 甚至有扣積分的單做, 不必講電話, 更快更省力地做出成績. 她甚至說嚴鳳用阿惠系統網上扣錢時, 金額入錯了, 凡是與收錢有關的錯, 多數是大錯, 可是她是笑著說嚴鳳. 可是這些, 還只是對比之一. 她, 也只是這些人的其中之一. 還有誰是另一個她? 陳阿民草木皆兵.

　　陳阿民更不可憐劉國國和周街, 自己日日收工徘徊在失業邊緣, 他們至少還有份安稳的工, 一樣負責打出電話, 連被培訓者批評兩句都有人阻止不要罵.

　　當初是誰說自己報復他們? 這種"報復", 比起自己受到的嚴刑,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