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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温润少年 一言一行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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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打斗由胜转败,又由败转平,说得上起伏、精彩。
梨溶看得心惊肉跳,晏圭虽是面上淡定,但内心仍不免被这一番酣畅淋漓的较量,带动出十几岁少年的血气与向往。
只有奚阳,既不惊在表面,也不震于心中,反而是一脸的兴奋与鼓动。
他坐在溪边的一棵柳树上,甩着柳条,两眼发光,像看了一场大热闹似的喊道:“再来一场再来一场!”
萧重无奈地看他一眼,萧索懒得理他,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
是那个摊子上的少年,怎会和阿溶走在一起?
“萧索!”梨溶小跑几步到他面前,打量了毛发无损的他一圈,然后看向边上,“重哥哥,阳哥哥。”
奚阳瞅瞅落在梨溶身后的人,一跃跳下柳树,拍拍手:“小溶妹妹,这谁啊?”
梨溶回头,看着缓步走近前的晏圭,解释道:“这是晏圭晏哥哥,是霍叔叔的弟子,霍叔叔是干娘和萧师傅的朋友,现在都在你们家里呢。”
萧重听到是自己师傅的友人来访,便走前:“晏兄弟。”
晏圭有礼地一拱手:“萧大哥,叫我璧之就好。”
梨溶来的路上不经意提过一句,萧家大师兄萧重使棍,因此他才肯定地喊出。
“好,璧之。”萧重朗笑,指着奚阳介绍:“这是奚阳,我的二师弟。”
晏圭再揖礼:“奚阳。”
奚阳双手环臂,圆眼滴溜溜地盯着一身文人长衫,向他作礼的晏圭,半晌才出声:“你的名字怪别扭的。”
他们三人跟着萧师傅,字是认得,书也看,但毕竟都是学武的大男人,平日里少接触文人,见到晏圭第一眼时,奚阳就觉得他不够爽朗,并不是自己乐于打交道的人,因此说话也没甚好感。
萧重到底为长兄,不像奚阳那样任性,主动拍拍晏圭肩头,友善道:“阿阳就是这样爱开玩笑的,你别介意,久了就熟了。”
“自是不会,奚阳快人快语,很是爽利。”
奚阳孩子气的圆脸微侧,没说话。
晏圭笑笑,并不在意,转而看向最后一人,双目落在他那杆凌厉的枪上,想起梨溶说他“很好说话”的言辞。
温润少年不禁暗地摇头,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好说话”的,只是看是对谁罢了。
萧重又指向萧索:“这是我三师弟,萧索。”
萧索上前,握着枪拱手:“上次在摊子时,多谢你相让了。”
梨溶不解,让什么?她没有看到萧索第二次扔圈时,为了避免和晏圭的套圈再相撞,两人之间无声的相让。
晏圭温润道:“小事而已,而且如果较真起来,在下也是绝对比不过萧索兄弟的。”
“怎么这么晚还出来找我们?”
梨溶抬头:“萧师傅让我们出来找你们的。”
“有什么事吗?”萧重皱眉。
“没有没有。”梨溶摆手,笑着回答:“萧师傅让我们来说,叫你们明儿再练。”
奚阳下巴都快掉地:“怎么可能!你确定师傅不是说‘叫那三人练到明天鸡叫去’,不是应该这样的吗?”
梨溶心里暗暗点头,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家师与萧师傅、任姨故人重逢,长话叙旧,兴许是觉得我们在那发闷,才叫我和溶妹妹出来走走吧。”晏圭笑道。
萧重听他这么说,一言即明,也就不担心,不急着回去了。
溶妹妹······奚阳撇撇嘴,明明只有我才这么叫的。
萧索也明白他话中意思,看向晏圭:“晏兄弟,你刚来南溪,要不我们领你去附近走走?”
晏圭颔首笑应:“那就有劳了。”
梨溶疑问:“我们不用先回去吗?”
萧索换了个手提枪,右手自然地牵起梨溶,“不急,我们一会儿再回去。”
“你身上汗味好重!”小姑娘赤裸裸的嫌弃。
“走一走吹吹风,不就散了。”
“你的手湿漉漉的!”
“刚刚在溪边洗手弄湿的。”
“骗人!明明是手汗!”
“没骗你。”少年的大手把小姑娘的手抓得紧紧的。
“哼。”梨溶眯眯杏眼,别想骗我,你明明又摸鼻子了。
晏圭回头,看着落在后边的两人,那种随意亲昵的氛围,看着就叫人觉得自在啊·······波澜不惊的双目中浮起淡淡的羡慕。
“璧之,你瞧,这就是镇上最大的一口古井了,就在镇子正中路口,平日谁来取水都方便。”萧重边慢行边跟他介绍。
温目中神情尽散,回归一片平波,嘴角含笑,“看起来,确实有些年份。”
“是啊,这口井从我记事起就已经········”
随着身边萧重的介绍声,晏圭不时或点头,或应答,丝毫没让人觉得他有半点走了神。
萧重见他似乎颇感兴趣,也更把自己所知都一一介绍而出。
晏圭总是有这样的本事的,一言一行温和得叫人难以反感。
当然,除了浑身上下随心所欲之极的,奚阳。
满是孩子气的圆脸,嘴角向下,瞄一眼相谈甚欢的大师兄和那家伙,又移开眼,再瞄一眼······切,明明就是个酸书生,说话慢慢吞吞,做事拖拖拉拉,一点都不爽利!跟他打交道,太,累,了。
于是,五个人就成了这么一副画面,前边三个男的,两个聊得和谐,一个侧头噘嘴,满脸写着不乐意。后边一男一女,小姑娘使劲地想把手抽出来擦手汗,少年面色不变,手上却拿捏着恰好的力道。
最后,就这么大手牵小手的,一路到家门口。
任飘凤提着酒壶,倚靠在门边,早等着他们。远远见到后头自家小姑娘被握着的手,凤眼眯起,越发地明目张胆了啊少年。
视线里刚出现那道如火的身影,萧索便放开了梨溶的手,他在这位长辈面前一向乖觉。
“任姨。”“任姨。”“任姨。”“干娘!”几个小辈此起彼伏。
“嗯,进去吧,顺便把你们师傅扛去睡觉。”
“师傅喝醉了?”
“哼,不然你以为老娘干嘛在门外吹风,还不是懒得和那两个老酒鬼待在一块!”
几人同时惊讶。
“溶儿,回家了。”
“诶!”
梨溶朝几个人摆摆手,就忙跑上去跟在任飘凤后头,几步后回身看看萧索,捏捏鼻子,抬起小手在鼻间扇扇风,然后俏皮地笑笑走了。
萧索无奈地看着她走远,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几人,刻意落后,偷偷抬起肩膀闻闻,浓眉皱起,也没那么臭啊······
几个少年进了屋,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面面相觑。
真如任飘凤所言——两个酒鬼,幸好两人酒品都不差,只是东倒西歪地仰面大睡。
其中一位正是自家从来千杯不醉的师傅,另一位白发长辈素未谋面,应就是阿溶口中的霍叔叔了。
萧重想了想,“璧之,你师傅今晚就睡在我房中吧,家里没有空房了,我和阿阳睡,你和阿索睡。”
“打扰了。”晏圭点头,边吃力地架起霍维良。
萧索一手提枪,另一手帮着他,两人扶着霍维良往萧重房间去。
奚阳看着他们背影,道:“真弱,连个人都背不起来。”
萧重撑起自己师傅的身躯,温厚道:“璧之是个文人,有他的长处,也许阿阳也有许多方面不及他的。好了,你赶紧把这儿收拾收拾,我把师傅送回房,就去你那儿睡。”
萧重出了屋,就只剩奚阳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满地酒坛中。
他闷闷不乐地站了会儿,踢踢脚边散落的酒坛,然后蹲下身一个个捡起,捡两个数两个。
最后,看着堆在一块的三十来个空酒坛。
圆脸蛋拧巴成一团。
师傅,你今晚,不会尿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