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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皇将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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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夭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从景近在咫尺的俊颜,自己正躺在沈从景的怀里,两人看起来竟相对而眠了一夜。也不知道沈从景什么时候把她抱到床上的。
陆夭华轻呼一声。
然后迅速翻身想要退出沈从景的怀抱,却因为过激的动作掉下床。就在陆夭华以为自己要摔倒地上的时候,一阵大力将她拽向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从景伸手捞住了即将掉下床的陆夭华。却也因冲击到他胸膛的力道闷哼了一声。
陆夭华这下不敢挣扎了,生怕再伤到沈从景。抬起眼帘看到的是沈从景深邃的眼,正望着她。也许是因为刚醒,没有了敌意,反而透出几丝餍足的慵懒,看的陆夭华心头一震,竟是红了脸。
沈从景看着陆夭华红透的耳垂,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想起醒来时,看到的趴在床边沉睡的女孩,华冠歪歪的倒在一边,脸上被压出了些浅浅的红痕。她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肤若凝脂,似三月的桃花含苞待放。
虽然对她该是不共戴天,但这样一朵摇曳生姿的娇花,轻轻柔柔的伏在你身侧。自己的手中还紧握着她的手腕。
沈从景起身轻轻将陆夭华抱上床。
"阿景……"
怀里的少女在睡梦中呢喃,亲昵的蹭了蹭沈从景的脖颈。
沈从景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动作更加轻柔的把陆夭华放在床上,生怕扰了她的美梦。
陆夭华在沈从景怀里定了定神,意识到自己与沈从景共度一夜,此刻还在他怀里。连忙起身,唤来了云女官。
“陛下……”
“女官先别进,朕这就来。”
说着陆夭华披上挂着的外袍,头也不回的走到了门口。留下身后欲说些什么,却无力开口的沈从景。
他垂下了眼眸,有些自嘲于自己昨夜的柔情与心软。
就在他以为陆夭华离开了的时候,却迟迟没有传来开门声。
——秋海棠的味道渐近。
沈从景抬起头,只看到女帝带着三分笑波澜流转的眼:“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不等沈从景回应。直起身走出了内室。
沈从景看着陆夭华及地的裙摆,上面绣着精致又繁复的花纹,像是陆夭华本身一样,美丽又遥远。
沈从景自认做足了所有姿态,在陆夭华走后松懈了下来,躺在床上望着深色的帷幕:好歹是引起注意了,接下来就看鹿死谁手了……
另一头,陆夭华回到昭华殿,裴叔锦并不在殿内。
“丞相可曾来过?”
云女官回:“早前来过一回,陛下您正……”,后面的话云女官没敢说下去。
昨日宿在沈从景处的消息,估计早就人尽皆知了。更不用说裴叔锦。
陆夭华是不相信裴叔锦对她一点好感都无的。十年相伴,世间再无裴叔锦这般,爱她,伴她,宠她的人。
听到云女官的话,陆夭华先是惊慌了一下,裴叔锦肯定是得到消息了。又马上想到令她呼吸一窒的可能:吃醋?
闪过这个念头,让陆夭华不禁有些雀跃,浑身都叫嚣着:去问他,去要他承认,去名正言顺两情相悦。
陆夭华舔了舔紧张干涸的嘴唇:“去清风亭。”
宫中谁人不知,清风亭是裴丞相最喜欢去的地方,就连亭上的牌匾都是丞相亲笔所提。
清风亭,顾名思义,亭中四时皆起微风。无论是艳阳高照的酷暑还是冬雪凌冽的严寒,清风亭上都只会吹起和煦的风。
陆夭华到清风亭的时候,看到的是裴叔锦负手而立的背影,日光将他的身影映射在地面,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风吹起他遗落在发冠外的头发,他仿佛一座巍峨的山。
而陆夭华追了这个背影十年。
“裴叔锦!”陆夭华笑着扑向裴叔锦。
裴叔锦转过身惊慌了一下,连忙伸手接住扑来的陆夭华,将她抱了个满怀。
“多大人了,还没个正行,当心摔着”
“反正你会接着我的呀。”少女抬起头,在裴叔锦怀里笑的放肆又理所当然。
裴叔锦看着陆夭华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觉得心口发热,熟悉的寒冷又从血液透出。裴叔锦避开眼,问:“吃桃花酥吗,御膳房才做的。”
“吃!早就闻到香了。”
说罢两人对坐,裴叔锦看着江面,却无法忽视身边那道炙热的目光。裴叔锦转回头,看见陆夭华正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眼里盈满了笑意。
裴叔锦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从不及他腰那么高的小肉丁,到已经出落成摇曳生姿、含苞待放的牡丹,一颦一笑皆是万般风情。她正盯着他,好看的桃花眼盈满了光辉,水盈盈的装着他的身影,全是他。
——真希望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只能装下他。
裴叔锦温润的问:“怎的今日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陆夭华放下桃花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呀,裴叔锦。”
裴叔锦露出了一点疑惑,随即又了然。
“你是说,沈侍君?”
陆夭华眯起眼睛,狡黠的凑上前,两人间不过一掌的距离。
“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夭华满是骄傲地对裴叔锦说,就像是发现了秘密的得意洋洋的献宝一样。
裴叔锦愣了一下,仿佛能听到自己振聋发聩的心跳。
他扬起一个笑意,薄唇轻启。温柔的嗓音,却说出让陆夭华如坠冰窖的话语。
“陛下说笑了,叔锦永远会是陛下最忠实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