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温阳》周颐

9、第 9 章

　　林扬把林书悦送到地铁就走了。林书悦乘地铁回到住的地方，出了地铁站，想想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林书悦决定给妈妈打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妈妈，加班辛苦，林书悦越发想家了。其实今年的年假和探亲假还有十几天，可是林书悦暂时走不开，即使走得开，路费也要不少，林书悦仔细算了了下觉得有些浪费，也就只好先忍耐。妈妈接了电话。如林书悦所料，爸爸不在家，出去和一群林书悦没怎么见过的朋友玩乐器去了。林书悦和妈妈说最近工作比较忙，讲了一下她都做了什么事情，老板额外交给她什么事情，告诉妈妈最近会常加班。妈妈说年轻多做一些事情是好的，然后就问到了肖勤。林书悦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好久没有“接触到”肖勤这个人了，就只能凭着从前的记忆说挺好的，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再被抛弃不会显得太突然，林书悦和妈妈说肖勤不是很会关心、照顾人，自我意识挺强的。妈妈沉默了。
　　林书悦怕妈妈担心，马上又说：
　　“不过他比之前好多了，现在聚会什么的都会带上我，单位发了什么东西也都给我送来。慢慢的吧，男生成熟的晚嘛。”
　　妈妈叹了口气，嘱咐让林书悦自己要看准了，不要后悔一辈子，不要浪费了青春，更不要轻易轻易说分手。
　　“你长大了，好多事情自己都有主意，想清楚再做，不要任性，不要冲动。”
　　挂断了电话，林书悦觉得心情特别沉重，工作和前途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终究是浮云，女人始终最需要的还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厚实的肩膀，需要一双有力的手臂，在她脆弱无助的时候，可以或推或拉她一把，可以在她疲于奔命的时候揽住她，让她能安心入睡。想想自己已经二十五了，可是眼下的恋情还如此不明朗稳定，林书悦觉得加班什么的都是浮云。一个人就一辈子，她不想留那么多遗憾，不想青春不再才觉得后悔。
　　林书悦想换换脑筋，就打了个电话给婉露，她想逗逗那个丫头。林书悦跟婉露说林扬和她一起加班一起吃盒饭，果然婉露哇啦哇啦地叫了半天，反复强调帅哥是她的，不许林书悦抢走。
　　“就不，就抢！”林书悦逗婉露道。
　　“啊！！不行！晓易你不许抢帅哥！”婉露着急地嚷嚷着。
　　林书悦禁不住哈哈地笑了，和婉露又聊了一会，到家楼下的时候挂断了电话。上楼，逗逗百度，戴上耳机边听边唱，洗澡，睡觉，第二天继续上班。又是一个没有肖勤任何消息的夜晚，如果不算他那条“睡了，晚安”的短信的话。
　　第二天早上的班车上，林书悦还是照例发短信给肖勤道早安汇报天气状况，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举动很可笑很可悲，可是还能怎么办？她已经习惯了。人们要改变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习惯总是很难，而要抛弃一个难得养成的好习惯永远那么轻而易举，譬如众所周知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林书悦知道，自己要想离开肖勤，需要很长时间的过渡期。更有可能的，肖勤早在第一次提出分手的时候已经不爱自己了，只是他习惯了有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女朋友，尤其是一个“上得了厅堂，上得了床，下得了厨房，打得过流氓”的女朋友。
　　今年是TC的一百周年，从一月份开始工作就在全球进行了许多宣传。到了公司，林书悦接到一个消息，明天她需要提前到公司，和孙彤一起准备site的百年大会。这对林书悦来说竟然比要她整理资料还要痛苦。林书悦知道，只要自己肯留心，即使做的事情没太大难度，但凡是准备一个大型的会议就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然而让林书悦觉得头疼的是，她要和孙彤一起准备。林书悦听林清姐说过team里“好多人”都不喜欢孙彤，林书悦虽然不知道这个“好多人”究竟是有多少，但是她知道她自己有多讨厌孙彤。孙彤是一个善于钻空子、装好人，为了结交一些级别高的人甚至不惜损害整个team利益的人，甚至有些时候，损人不利己孙彤也会做。也就是说，任何一件事，“损人”和“利己”中只要满足了一点，孙彤就会巴不得去做。
　　又加了一天的班，第二天林书悦早早就到了公司。她让实习生提前来一会在前台盯着，而自己要在会场呆一个上午。打开电脑，孙彤不在线。前一天晚上她还和林书悦说“明天咱们都八点来”，现在林书悦来了，孙彤不在。本来也没指望她。林书悦叫了保洁领班小方和管理设备的张师傅，张师傅帮忙调试好投影仪和音响，林书悦试了试，没有问题，三个人一起在每面墙上都贴了写着“百年大会”的条幅，摆放好120把椅子，已经快到九点了。林书悦谢了又谢来帮忙的两个人，匆匆回到电脑前。大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可是大中华区总裁演讲的PPT还没有发过来，林清姐和另一个总监秘书邓娜已经在线了。邓娜来的也比较早的，她们都要负责SetUp自己老板的大会议室，那里也会同步连线到总部，大家一起渡过百年。
　　已经九点二十，大会十点准时开始，而通知上说想参加的员工在九点四十五就可以到最近的会场等待，包括林书悦在内，整个中华区的秘书们都为没有PPT和视频而着急，可是没有就是没有。这时候，林书悦发现孙彤ST上线了。
　　孙彤问了一个让林书悦差点吐血的问题：
　　“需要我去么？”
　　林书悦心想姑奶奶都准备好了你还来个屁啊，可是还是打出了一句“来啊，需要你帮忙啊”，孙彤说“一会儿就下来”，然后过了分钟，孙彤终于从二楼走到了一楼会场，她四处看了看，说：
　　“呀，真厉害，都弄好了啊！”
　　“没有，是小方和张师傅帮我弄的。”
　　“啊，那你没好好谢谢人家啊？”
　　林书悦心想我又不是傻子，人家帮我这么大忙我能不谢么，于是说：
　　“当然谢了啊，他们帮我忙了半个小时呢，那个墙面特别不好贴条幅。”
　　孙彤于是走上去摸了摸墙面，说：
　　“傻孩子，这墙是包着布的，当然不好贴了。”
　　林书悦心想你他妈不就是拿我当傻子呢么，可是还是笑着说“幸好贴上了，用了一卷胶带呢”，然后继续给许多不认识的秘书传她回顾视频。林书悦为自己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些作用感到开心，还好自己八点就到了，发现邮件里附加的视频连接打不开就直接找负责人要到了视频，虽然谁都不知道她是谁，她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孙彤看林书悦一直低头忙着，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就没话找话问：
　　“我还用拿电脑下来吗？”
　　“用啊，”林书悦强压住一肚子的火，说，“一会我这边会放视频和PPT，如果需要和总部那边联系就得用你的啊，她们应该会同时找两个联系人问情况的，我不能回复，就靠你了啊。”
　　“哦。”孙彤应着，又转了两圈，妄图消除自己的尴尬，然后才上楼。九点半多了，孙彤又在ST上问林书悦是不是一定要拿电脑下来。林书悦觉得自己可以被孙彤气死了，这一层楼她竟然走了八分钟，而且就要开始还是想偷懒，就说拿啊。之后林书悦做了一件让自己比较后悔的事情。她告诉孙彤一会Joanna——林清support的女总监——和林清会下来参加。而此时，林清已经出现在会场了。
　　“不是你和孙彤么？”林清问。
　　“你猜。”林书悦诡异地笑了笑，看着林清。
　　“靠，真行。”林清心里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她什么时候来的啊？”
　　“九点二十上线了吧。”
　　“现在人呢？”
　　“上去拿电脑，拿了十分钟了，不过应该下来了，我说你家Joanna也要来。”
　　还没等林书悦抱怨，孙彤抱着本本颠儿颠儿地进来，一进来就说：
　　“那个我刚看视频的链接打不开啊。”
　　“知道。我问总部要了，她们ST上给传的。我给邓娜和其他两个site也传了。”
　　“哦，”没显示出自己的本事来，孙彤显然不甘心，于是又问，“那Peter（TC大中华区总裁的名字）的PPT呢？”
　　“刚问了，说要等到40的时候能发过来，还有几分钟。”
　　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了，还是还不甘心着，孙彤各处转，说这个条幅挂的低了，那个音响声音小了。林书悦说挂的低是因为那边墙上有钩子只能往下，而音响声音已经调到最大了。孙彤折腾着，一时间进来很多人准备听会，Joanna也来了，就坐在最前面，离林书悦最近的位置。
　　孙彤越发精神了，对林书悦指手划脚，刚明明问过的问题又都问了一遍，也不等林书悦回答就继续颠儿颠儿地忙下一个“问题”去了。9:45的时候，PPT终于发了过来，林书悦立刻和CDL其他秘书确认一下，结果真的有人被总部漏掉而没有收到PPT，林书悦马上传给大家。这个时候，幕布上已经是林书悦电脑界面的投影，大家都看得到，在9:56的时候，“最新版本”的PPT发了过来。孙彤总算做了些事情，她帮着林书悦把会议室的两部电话call-in到总部现场，然后抱着本子坐到最后，安安稳稳拿了相机准备拍照。
　　林书悦心里却在打鼓：这PPT刚刚传过来，自己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要开始了，谁知道Peter要讲什么，会怎么讲，什么时候翻页，一共又有多少页。可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好在有手机可以发短信给林清姐，凡事有她提醒。
　　事实证明林书悦还是很聪明的，只有第一页的PPT该翻过去的时候稍微晚了一会，其他的都很及时很准确。林清姐教林书悦让Joanna主持这个会议，无声的和穿线的事情还是林书悦做，但是需要做说明和播放视频的时候要J（Joanna）来，慢慢的，林书悦觉得适应老板的节奏也没自己想的那么难，她很用心观察J的习惯，觉得需要Joanna的时候就会微笑示意Joanna上讲台来。林书悦知道，J对自己的印象至少不会差。大概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了，虽然还算成功，林清姐也表扬了自己，林书悦还是觉得憋气。结束的时候孙彤大概怕要留下收拾会场就匆匆走了，说要回去检查刚拍的照片。林书悦看着林清姐，特别无奈的笑了一笑。
　　“孩子，别和她一般见识。咱们team好多人都不喜欢她，她就那样，什么事都偷懒耍滑，回头还想邀功。”
　　林书悦觉得，有人理解自己也就够了。况且，既然林清都看得出，那老板们必然都不是傻子。否则，孙彤现在应该还在做秘书，不会和自己一起调到这边来，做SiteSupport——一份负责各种“杂七杂八”的工作。孙彤之前是做过秘书的，当时林书悦还挺羡慕的，没想到她只做了不到一个月。
　　每次这边几个秘书真的需要support的时候，除了互相之间找别的秘书帮忙，永远都是找林书悦，而不是孙彤。饶是这样，孙彤还是和所有人说自己忙，逢人就说。
　　林书悦心里开始盘算，要怎么耍一个小小的心计。她不能又让孙彤就这么四处邀功，即使她不说别人也会知道孙彤的本质，但是她还要让别人也能知道，她林书悦不是那个让她们当枪使的傻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