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温阳》周颐

25、第 25 章

　　老外看着银行给的单据，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弄假成真，真的拿了衬衫的钱却没能和美女共进晚餐。本来只是想接触美女，凭他的经验，中国现在的女孩子大部分很世俗很爱财很“崇洋媚外”，以他的身份和身价，林书悦没有拒绝的理由。此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突然觉得有种不一样的东西慢慢涌了上来，就在心口处，酸酸的，痒痒的，明明有流泪的冲动，却又很舒服。
　　这边，曹欣茹立刻对老外连连道歉，说林书悦直接走掉是不大礼貌：
　　“本来说好和她一起吃午饭的，我饿着肚子就来了，现在……”
　　老外看了曹欣茹一眼，突然很开心的笑了，说：
　　“晚餐就算了，午饭我请你吧，这里面有家奇怪的餐馆，我们去聊聊天。”
　　老外带曹欣茹去的是“一茶一坐”，一个她以前也去过的地方，虽然对于她这样的学生，或者林书悦那样的初级白领来说，“一茶一坐”已经不是个便宜的地方，可是曹欣茹仍然有些不服气。她很好奇老外本来的计划是什么，想在心里比个高低，于是问道：
　　“你原计划请晓易吃饭是吗？”
　　“晓易？是这么发音的啊，”老外咕哝了一句，说，“是的，要请她吃饭。”
　　“已经预定好了？”曹欣茹步步为营，一点点问，一点点地套着信息。
　　“是的，现在要取消了。”
　　“那是不是会扣钱的？”
　　“是的。”老外抬眼看了下她，不明白她要说什么。他不在乎这一点点钱，她应该知道。
　　“真浪费。不如我帮你解决吧？”
　　“倒霉老外”此时心里都明白了，原来面前这个人才是他想的那样，见钱眼开的势力女人。
　　“不必了，那样会花费更多的。”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脑袋一热，他竟然说出一句这么无礼的话。话一出口他就立刻后悔起来，自己要请她吃饭是为了打听林书悦的消息，怎么还没搞好关系就开始要得罪人家了呢。想到自己现在的无礼，他不禁想到林书悦刚刚骂他的“流氓”和“不礼貌”，他知道她是想骂他流氓的，最终却不好意思骂出口。他觉得林书悦很有意思，于是笑了。
　　曹欣茹没注意到他的笑，她一直在想怎么样能勾引老外，如果有晚餐，应该就有红酒，如果有酒，上床就很容易了，而她对自己的床上功夫颇为自信，可是老外现在显然不给她机会。她仔细研究了下林书悦的言语和举动，得出了一个“他喜欢倔强矜持女子”的结论。可是曹欣茹不知道，林书悦并不算矜持，她只是很倔强很古怪。于是曹欣茹站起来，一脸正气，煞有介事地说：
　　“你真没有礼貌，居然说请我吃饭是更大的浪费。”
　　“倒霉老外”见她似乎要走，急忙道歉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没有心情吃饭了。他问曹欣茹和林书悦是不是朋友。
　　“算是吧。”她竟然又坐下。
　　“那你知道她住在哪里么？喜欢什么？有没有男朋友？”
　　“我不认识她。住哪里我不知道，具体信息我可以帮你问别人。不过，她有男朋友。”
　　曹欣茹竟然说IDon'tKnowHerALot，这与她之前自称林书悦的朋友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虽然她心里清楚老外请她吃饭是为了打听林书悦的消息，不过她也知道，要是都说了出来，她对老外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趁着老外彻底被林书悦抢走之前，她要让他看到她自己才是更适合他的。大家去KTV就是为了帮林书悦发泄下分手的不快，她却说林书悦是“有男朋友”的。
　　“倒霉老外”显然对曹欣茹打不起一点兴趣，换做之前的他，看到一个奔放的美女也许会动心，此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自觉地拿刚刚甩给他一个背影的林书悦和眼前这个满眼闪着dollar符号的欲女做着对比，越发对古怪的林书悦充满好奇。哪有人非要还钱呢？如果还了钱又不肯吃饭，应该是看不上自己的，那为什么还要把朋友扔在这里呢？而曹欣茹说“不大认识”林书悦的时候，老外突然明白，她们两个的关系其实不是好朋友，不过因为什么才一起去唱歌，也才有当天和今天的事情。
　　然而他不傻，对于曹欣茹所说的林书悦“有男朋友”一事他还是很怀疑的，因为有男朋友的女生不大会一个人跑这么远来，还是见一个陌生外国男人，更不会什么事都一力承担的样子。
　　“倒霉老外”突然想到，应该是因为那么苦着脸的小个子姑娘，眼前这个女人和脑子里那个女人才会一起出现。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问：
　　“那个小个子的姑娘，就是和你们在一起唱歌的，是你的朋友么？”
　　“是啊，和我们的关系都很好。”完全没有料到老外突然问起傅小凡，曹欣茹不小心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怕老外也会打听傅小凡的消息。
　　“倒霉老外”却没有多问什么，因为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不会给他一点点有用的消息的，倒是在KTV里，林书悦说过自己在TC-CDL工作，这算是个线索。他还知道他大概的名字是“晓易”，虽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更不知道她姓什么，但是他有她的手机号码。可是手机号是没用的，林书悦只会觉得他在骚扰她，一定要做些什么，要能面对面，自己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曹欣茹感觉到老外此时对她提不起一点点兴趣，如果自己再不给他任何信息，他就会彻底放弃自己这条路。可是转念一想，放弃了自己，老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么一来，曹欣茹反而更加安心，欢乐地吃起了东西。
　　“倒霉老外”却没什么心思，胡乱吃完了饭，借口公司有事情，把曹欣茹送到地铁站就离开了。曹欣茹只好自己回家，一路上盘算着怎么继续和老外拉近距离，另外一方面，又很怕林书悦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打了个电话给林书悦：
　　“学姐？嗯，是我，你怎么把我自己扔在那里就走了啊？”
　　“哦，我有急事，再说，让他请你吃个饭，当是替我出气了。”林书悦刚到小区门口，她不明白为什么曹欣茹还会给自己打电话，她原以为那么轻浮的老外和更加轻浮的曹欣茹会一拍即合，没想到还会接到他们的电话。
　　“吃什么啊，他打听你的消息呢，我不肯说他就不理我了，特别没礼貌。学姐你小心点，我觉得那老外不是什么好东西。”
　　曹欣茹继续吧啦吧啦说了很多，林书悦没有认真听，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她。林书悦觉得，“倒霉老外”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随便。即便有些改观，听到曹欣茹没有告诉他关于她的信息，林书悦还是有些安心。挂断了电话，林书悦想快些见到林扬，一边往兜里揣手机一边快步走向约定的超市。没等把手机塞到包里，电话铃声又响了。
　　林书悦拿出手机，竟然是“倒霉老外”的电话。
　　“喂？”直接说中文，她知道老外听得懂。
　　“你好？我叫Michael，我刚刚把你的朋友送走了。请问你的事情办好了吗？我想请你吃饭。”
　　“我刚刚回来，没办法赴约，不好意思了。”
　　“什么？什么不好意思？”
　　林书悦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和他解释，说：
　　“我是说，我刚回到我家里，现在有事情，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不好意思。”
　　“现在有事情不可以，那么什么时候没有事情，就可以了，是吗？”
　　本来很想狠狠打击他，不过一想起他没有轻浮到带着曹欣茹苟且去，林书悦突然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惭愧，只好敷衍他说有时间再说。
　　Michael高高兴兴挂断了电话，他知道林书悦应该只是敷衍他，可是她的态度有转变，不像最开始那样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了，这样好歹算是一个GoodBeginning。
　　而这边，林书悦看了看表，已经两点了，她加快脚步往超市走去，一边给林扬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无人接听”的提示声响起。“或许在准备什么呢”，她想，比如洗澡或者换衣服，林扬出门前总是要很仔细地收拾一番，这点上林书悦自叹不如。过了十分钟左右，她站在超市门口再次拨了林扬的号码，仍旧没人接，于是她发了一条信息，写着“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了回复。我在超市门口等你”。
　　林书悦在超市所在的商场大门转了五分钟，觉得实在无聊，就去商场一层的KFC买了个甜筒吃，可是一个甜筒都吃光了，连蛋卷壳都没剩一丢丢，林扬还没有回复。前后加起来有二十五分钟了，不管怎样林扬都该有回复才是。她开始担心起来，怕他是来的路上甚至是在家就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不会这么久还不回复的。林书悦开始走来走去，焦躁起来。就在她编写第二条短信要发给林扬时，她收到了一条信息。
　　林书悦怕这短信是林扬的，只好退出编辑页面查看。果然是林扬的短信，短信上只有十二个字：
　　“我有事情出去，晚上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