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温阳》周颐

23、第 23 章

　　虽然还打着雷，林书悦躺在床上，心里却不那么害怕了。有人能够陪在身边，即使是在屋子的那一头，也能让人安心不少。
　　快到周末的时候，林书悦突然想约傅小凡和张可可她们，研究了好久，她们决定多叫上几个人去唱歌。傅小凡本来约了一个她不想见的人，可是这个人刚好也认识林书悦，大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把这个人也带上了。既然如此，索性多叫些朋友，于是，一行七个人去惠新钱柜店唱歌去了。林书悦喜欢钱柜，又办了会员卡，而惠新店不南不北不东不西，刚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傅小凡本来约好的是她们的一个学妹，叫曹欣茹。曹欣茹一米七五的个子，高挑匀称的身材，脸蛋也算不错，成绩中上才气也有，可是私生活一塌糊涂。曹欣茹在大学有一个男朋友，后来她看上了别人，将人勾搭到手上了床之后甩了自己的男朋友，结果那个人不要她了，她便又回头找她前男友。两个人和好没几个月，她又勾引别人上床又抛弃了前男友，结果没几天新主许是玩够了，也不要她了，曹欣茹又回头找前男友。这个前男友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居然又原谅了她的“双重出轨”。而前男友恰好是傅小凡的朋友——今天也来了聚会，因此要断了和曹欣茹的关系也显得尤其的难。
　　林书悦觉得，和曹欣茹一起唱歌，简直是折磨。虽然曹欣茹一直学姐学姐地叫着，不停地夸林书悦这里好那里好，又是帮忙打水又是帮大家点歌，林书悦却只想躲得远远的。看快到了时间，林书悦约了傅小凡和张可可一起出来排队点卤肉饭，张可可摆摆手，匆忙让林书悦帮忙带一份，便忙着点她的日文歌去了。曹欣茹却开心地跟了出来。
　　排队的工夫，曹欣茹站在三个人中的最前面，中间是傅小凡，林书悦在最后，曹欣茹一直回头哇啦哇啦说个不停，林书悦脸上笑着心里却十分的想哭，傅小凡夹在中间，脸上写的都是尴尬。曹欣茹看到有新的菜品端了出来，就将代币塞给傅小凡跑过去端菜了，这边傅小凡和林书悦站在一旁，每人端着两份卤肉饭，无奈的看着曹欣茹跑来跑去。傅小凡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笑了笑，林书悦却乐了，说别让她撞到人。往左回身要走的时候，林书悦却狠狠地撞到了人，右手那碗卤肉饭里的那点子肉末几乎都合在一个人身上。林书悦抬头，是一个很帅的外国男生，足有一米九的个子；因为外国人面相轻，也不好猜测年纪。
　　两个姑娘开始拼命道歉，却不约而同地一边道歉一边打量这个老外，心里都算着被弄污的衬衫会有多贵。虽然没能看到牌子，但是林书悦注意到衬衫袖口明晃晃地绣着人名，她知道，这样的人，档次不会低，衬衫的价格，也自然低不下去了。要赔一件她是很不乐意的，可弄得油腻腻的又不知道能不能洗的掉，那么要怎么过关呢。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个老外是个十分和气的人，不会和她计较。
　　可是老外终于还是没放过她。先是大喊了一声OMG，接着用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半天不说话。她却被老外看的连“sorry”也说不出口了，只是楞楞地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恨不得立刻修成遁地术逃离这里。
　　曹欣茹远远看到这里的情况，立刻凑了过来。她们都是英语专业的学生，和老外打交道并不难，老外一开口，她们立刻听出他是北美人来，可是老外说的内容却让人惊讶：他坚持要林书悦对他的衬衫负责。
　　纠缠了很久，老外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弄得她们几个更加没办法，林书悦说现在就回包房拿钱包赔钱给他，他却说这衬衫不知道北京是不是可以买得到，给钱也不能解决问题。傅小凡觉得老外很无理，明明衣着光鲜，却这么刁难她们几个小女子，于是用中文嘀咕着“怎么还有这么小气的外国人啊，看着也不像穷人啊”。林书悦此时好奇的，是老外既然不直接收钱，他想要什么。
　　林书悦正好奇老外究竟要她怎么赔偿，老外的回答又一次让人意外，他说即使买不到他也会要钱，不过要存到他的户头上，这样可以托人从国外直接买过来。
　　“可是今天太晚，既然是境外账户，没办法再转账了。”曹欣茹对老外说道。
　　“很简单，我把我的账号和联系方式给你，回头你要诚实，要联系我。”老外对林书悦说。
　　林书悦觉得老外还是单纯的很，她倒是不至于没有信用，但是大多数人是没有的，她无奈地笑了笑，刚要掏手机，老外却又开口了：
　　“不行，到时候你不找我，我就不能找到你。”
　　“不是问题。我在TC-CDL工作，我叫林书悦，你打到我们公司要找人很容易。我把手机号也留给你。”周围许多人盯着看热闹，林书悦开始有些不耐烦，不过因为是自己犯错，也不好发作，只想尽快打发掉他，回到包房，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我怎么相信你？”
　　“等着。”林书悦说完，把傅小凡她们压在那里，转身奔向包房，把剩下一碗可以吃的卤肉饭递给张可可，拿了员工卡和身份证立刻又出来。她觉得幸好自己有随身带员工卡的习惯，不让要让一个小气鬼老外瞧不起了。
　　把员工卡和身份证递给老外，林书悦告诉他他可以记着她的信息，但是这些东西不可以抵押，然后她抓过老外早就握在手里的iphone4把自己的号码啪啦啪啦输了进去，顺手拨通。见她的手机真的响了，老外好像放心了些，只说“希望你会守信”，林书悦说“会的，不过现在我要再排队买那个饭”，让傅小凡她们回去，自己则又一次站到了等卤肉饭的队伍里，心里藐视着老外，颇有些国人的自豪感。
　　曹欣茹竟然不急着回去吃她刚打的新鲜菜了，她说要陪着林书悦，免得老外再刁难她。林书悦这才发现，那个老外竟然还敢站在她身后，也那么正儿八经地排队！
　　林书悦不想多理会，不过她觉得自己的心现在才开始扑腾，跳的死快死快的，刚脑袋一热一口气做了那么多事，缓过神来才觉得难以平静。她觉得自己刚没问价格就答应赔偿真是件大头的事情，不知回头要还这个黄毛小抠多少钱呢，如果他要她打美金到账户里，她可有的折腾了。也不知怎么，她竟莫明其妙地骄傲了起来，就是不肯回头跟老外要她关心的答案，就那么死撑着。
　　曹欣茹却开始兴奋了起来，她一边用中文和林书悦数落老外抠门，不够绅士，一边偷瞄着那个老外。这一切林书悦都看在眼里，她故意问：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挺有钱的，不是穷人。”
　　“你觉得他长得如何？”
　　“个子太高了些，长得真帅啊！”
　　“呵呵，”林书悦苦中作乐，坏笑道，“我觉得不算高。我一米七，对我来说是高了些，但是和你可是正合适。”
　　“哼，那么抠门，才不稀罕呢。”曹欣茹说着，仍然拿眼睛偷瞄老外。
　　林书悦忍不住也想回头看看他，这一回头可把她吓了一跳——老外竟然还在盯着她。
　　林书悦心想你看什么看，我没那么脑残会再把饭扣你身上了，就算再扣也还是同一件衣服，你护食似的看着我干嘛。想着，脸上仍然不露痕迹，很自然把头扭过来，看着犯了毛病的曹欣茹。
　　“对我这种理亏的人，也不算抠门，人之常情。估计他对女朋友会很大方吧，可惜你有男朋友了。”
　　林书悦说着，觉得自己又邪恶了一次，她们都希望曹欣茹的男友可以看透她的本质对她死心，可是她没想到，曹欣茹竟然会那么说：
　　“那，晓易学姐，回头你把他号码给我呗？”
　　林书悦被逼无法，只好敷衍道：“那是人家的隐私，你学英语的应该知道，他们很在意这个。我刚直接拿人手机就拨号码已经很不好了，怎么好给你？你要好奇自己要去。”
　　曹欣茹竟就那么去要号码了！老外竟然很亲切地给了！林书悦觉得这个年代的人都疯狂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好像突然明白艾滋病为什么传播的那么快了。
　　然而她和曹欣茹毕竟不熟，回头只是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傅小凡，傅小凡很生气，却也不好说什么。后面的活动因为她俩都没了兴致，大家也觉得没什么乐趣，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不过大家都暗暗觉得“散了”是最好的选择。
　　林书悦回到家已经十点半，林扬正在客厅吃苹果看电视。见她回来，他问“要不要吃苹果”。
　　“不了，牙疼。上火。”
　　“怎么了？要不要吃药呢？多喝点水啊。是不是屋子太干了……”
　　林扬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嘱咐她这个那个，林书悦却没能都听进去，她心心念念的，是那倒霉的高价衬衫和鸡婆老外。
　　见她神情恍惚，心不在焉，林扬追问：
　　“怎么了，晓易？觉得你不开心似的。有心事？”
　　“没大事。你怎么不睡？”
　　“周六啊，不急，而且你也没回来，等你一下下。”
　　“等我？有事么？”
　　刚一问出口，林书悦就后悔地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她这样问，林扬就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事情，如果还是“没事”，就会像之前无数次尴尬一样，只好“各回各家”了。
　　“哦，问问你明天什么安排，你刚搬来，我们应该一起吃顿饭的吧？”
　　“所以呢？”林书悦坐在他边上稍远的地方，扭头看着他。
　　“所以明天我们可以去买些东西，自己做来吃。我都不挑食的，你想想爱吃什么。我给你做两个我拿手的菜。”林扬微笑着，仿佛听到林书悦夸他做饭好吃了一般。
　　“两个么？那就够了。”
　　虽然觉得自己应该开心，而且应该表现出开心，可她就是觉得心里憋得慌，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林扬见冷场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只能听得到林扬吃苹果的咔嚓声。
　　林书悦回过神来，觉得这样好像不知好歹一般，于是说：
　　“家里有你要的菜么？”
　　“这个，没有的。想明天和你一起去买的。”
　　“那就一起去呗，我再给你做两个我拿手的，吃剩了给百度。”
　　“呵呵，它也吃这个？”
　　“哪个？人吃的么？”
　　“嗯啊。”
　　“必然啊。它特爱喝奶，爱吃酸奶、冰激凌，还爱吃蛋糕。”
　　“蛋糕？”
　　林书悦没注意林扬的语气，继续说道：
　　“是啊，你上次留的那个廿一客的它就很喜欢，不过好多是巧克力的，不大敢给它吃。”
　　“上次那个给它了？”林扬继续问。
　　林书悦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解释说百度吃的不多，也就一小块多一点点，因为她吃的很香，它馋的要命。
　　“没，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别紧张。我就是好奇，狗狗会吃这些东西吗？”
　　“呵呵，还爱吃芒果和西瓜！”
　　林书悦笑着，林扬不知为什么也跟着开心地笑了。就那么笑了一会儿，也没人说话，林书悦觉得冷场是不利的，于是没话找话：
　　“这是你的房子？”
　　“哦，是的。”
　　“那胡杰和我说不是同事的，怎么到头来却还是你的呢？”
　　“那个，我们更像是朋友吧——胡杰和我。”
　　“这么大了，玩这个文字游戏，跟存心骗我一样。”
　　“不算是吧，不应该是骗的。”
　　“你的娃娃呢？”
　　“娃娃？哦，在我卧室里。你要送给你啊？”
　　“我不要，我有的，比你的可爱。”林书悦说着，回房间抱出了七八个不大的布偶，摊在沙发上。
　　林扬笑着看林书悦显摆布偶，心里却不住猜测她今天出去碰到了什么事，他觉得，这件事应该不小，不然她不会形之于外。他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对林书悦来说却很可能不是一件小事。
　　这时候百度在屋子里，终于忍受不了林书悦进门许久只看它一眼，开始哭叫起来，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说了声“先回去了，明天一起”，林书悦抱着布偶匆匆回房。一路上布偶掉了好几次，林扬立即起身要帮忙捡，林书悦连连说不用，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本来是可以增进了解的周六晚上，就这么被倒霉的卤肉饭和狂吠不止的百度给毁了。不过也好，连布偶都抱出来了，即使再待下去，她也找不到任何可能的话题了。
　　陪百度玩了一会儿，林书悦开了电脑准便准备去洗澡。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林扬还坐在客厅，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竟还是坐在那里。一瞬间林书悦觉得林扬是不是有毛病，女生洗澡他应该先回避的，居然一直杵在那。不过见林扬红着脸没敢抬头看她，她也不好主动去说他什么，只好回房间。谁让自己不忌讳就那么大大咧咧洗起来了呢！
　　洗澡那么一会儿的工夫竟然会有三短信过来。林书悦打开短信箱一看，脑袋登时“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