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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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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家庭会照常召开。
两名公证人和律师在众人的见证下公开老太太的遗嘱。
老太太早有准备,在前两年的时候就已经立下遗嘱,大部分不动产老太太列了名单,一一写清楚的继承人。宣读的时候,被点中名字的人面上平静如水,大家等待的是遗嘱里最重要的那部分:百分之十的章家集团股份。遗嘱表明百分之十的股份全数归给章尔雪。章尔雪继承遗产时若未满十八岁,则由章尔玺和章尔邈共同管理直到章尔雪成年。
这遗嘱不公平!
老太太膝下岂止这三个孙儿?!会议吵吵闹闹,碍于章尔玺的权威,却没人敢站起来说话,却也安静不下来。
章尔玺正想起身说话,身旁却传来一阵响声。
章尔雪砸掉了手中的茶杯,瓷器破碎的声音仿佛一声惊雷砸在了吵吵闹闹的章家人中,一时间家庭会安静了下来,大家沉浸在对遗嘱的惊讶和不满中,几乎要忽略了这个被章老太太选中继承遗产最大蛋糕的人。
“我不要这股份,你们随便处置吧。”这一张张眼里只有遗产的嘴脸,她们心里哪还有一分失去至亲的痛苦?
她的一句话,使人群里更为安静了,他们脸色各异,有的看向章尔玺有的看向章尔邈。
章尔玺端坐在会议向门处,那是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你现在还未满十八岁,要不要这股份,不是你说了算。”
“尔玺说的对。好妹妹,哥哥知道你伤心。你现在还小,那东西要不要等你长大了再说。”章尔邈走过来搂住章尔雪的肩膀安慰道。
他一副好大哥的模样,令章尔雪禁不住缩了缩肩膀。不料,章尔邈却搂得她更紧了些。
她只好用力挣脱出来:“对,我还未成年。我的好哥哥好姐姐,你们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章尔邈挑眉严肃的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果真还是个小孩!奶奶让你继承这东西自然有她的道理,她让我和尔玺在你十八岁之前共同管理,也自然是有她道理。如果不是奶奶的遗嘱,我倒是不想理你这些事!”
场上的人看着章尔邈的一番表态,心里又是千万种猜测,他们齐刷刷看向章尔雪。
却见章尔雪答:“那你就不要理啊!”
这是如何孩子气不成熟的回答!
可就是这么直白的答话生生噎住了章尔邈,章尔邈怒容一闪而过,随即又答:“你这孩子,何时能不这么任性。”
众人看向章尔雪,他们各有各的想法。这些人里有没得到一分遗产的,有垂涎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的,有的纯粹是看戏,也有只是来站队的。
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脑海里却有个出奇一致的看法。倘若这股份全数归章尔玺或章尔邈一人,这场上的人今天绝不会有其他念头,大家都深知争不过他俩。可偏偏现在股份给了章尔玺的小妹妹章尔雪,这小孩儿未成年,家族里的事也从未接触过,还是天真浪漫的年纪,身边又有章尔玺和章尔邈这两个虎视眈眈的哥姐。
大家多多少少都期待着,是谁能从章尔雪手上扒下这百分之十的股份。
章尔雪是章尔玺同父异母的姐妹,按理说章尔玺与她关系更该亲密些,可到此刻章尔玺却还未开口说话。
莫不是异母姐妹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隔阂?正当大家向章尔玺投向猜测的目光时,那边的章尔雪突然跑出了会议室。
章尔玺从沙发椅上站起来喝道:“去哪里?”
她领导章家这么多年了,章尔邈受她处处压制,今日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这一站起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眼神也不敢再胡乱巡视了。
章尔雪同样也是顿住了脚步,她停在门口,好一会后,还是跑了。
章尔玺皱皱眉头,有人跟着欲跟上去,却听到章尔玺说:“由她去。”
章尔玺主持了接下来的会议,老太太的葬礼日期定好,一切礼仗周到,该请的该到的都到了。
章家事越来越多。
家里人手不足,几乎所有的下人都调派去了准备葬礼。
会议结束,章尔玺回了书房,身边有佣人递上的热毛巾。
章尔玺瞧了她一眼,将热毛巾敷上了眼睛。
毛巾腾腾的飘着热气,章尔玺问:“章鸣花呢?”
“章鸣花之前离职了。我叫杜柔。管家让我接替她的职务。”
“嗯。”章尔玺扯掉毛巾,随口问:“什么时候来的章家?”
“一个月前。”杜柔接过毛巾放到一旁的托盘上。
“难怪看着眼生。尔雪找到了吗?”章尔玺看看四周,顾宁哪里去了?
“还在找,家里人手有些不够。”
章尔玺嗯的一声闭上了眼睛。杜柔知趣,默默走了。
她走后,顾宁才从休息室里出来问:“我去找找尔雪?”
章尔玺仍闭着眼睛:“你躲在里面干嘛?”
顾宁不好意思略低了头说:“这个时候……我不是不好出现在章家吗?”
“为什么不好出现?”章尔玺睁开眼睛,顾宁已经走过来了。
“你很累是不是,我看到你都没有休息过。”她凑过来,柔软的双手轻轻的捏着章尔玺的肩膀。
章尔玺抱住她:“你来了之后,好像就没有那么累了。”
“我听说尔雪跑不见了?”
“你听谁说的?”章尔玺捏捏她的手指。
顾宁抽掉她的手指,犹豫的说:“我担心你,找了人打听了一下。”
开会的都是章家人,消息不外露,要想打听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顾宁以前的时候插了眼线在章家,不然她在书房,压根无法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章尔玺捏捏她的脸:“长本事了。”
顾宁低了头:“我只是担心你。如果你不放心,我……”
“我不介意。你早晚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有点自己的人在这里挺好的。”
“你……你说什么。”
“只说一次,没听到就算了。”章尔玺吻了吻顾宁的脸颊又说:“你不用躲书房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怕他们说你……”顾宁想起章家临电话里的那番话。
“他们?你当我这么多年当家是白做的吗?”章尔玺轻蔑一笑。
“对对对,差点忘了我们家章尔玺无所不能。”顾宁伸手捏住章尔玺的耳朵,这是回来到现在,她第一次神情舒展的笑。
章尔玺摇摇头:“有一件事要你帮帮我。”
“查一查刚刚那个杜柔的来历。”
“嗯。”
“还有,找找尔雪这孩子。她大概躲在你之前住那屋后的桥墩下,如果可以,你帮我瞧瞧她。”
“好。”
顾宁果然在桥墩下找到了章尔雪。
顾宁猫着腰走进去的时候,章尔雪正拿着小树枝戳着地下的淤泥。
她抬眼看看顾宁,并不说。
顾宁走近了她,章尔雪的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像一只蔫了的小兔子。
她看见顾宁走近了,开口答:“我姐姐让你来找我的。”
顾宁点点头。
她又问:“她让你来劝我了吗?”
顾宁摇摇头。
章尔雪扔了树枝又说:“我看不惯她们为什么可以这样冷静去处理奶奶遗嘱。她们为什么不难过。”
顾宁答:“你…看到她不难过了吗?”
章尔雪摇摇头 :“姐姐和章尔邈一样。她这些天,天天跟她的那个些精英跟屁虫开会。讲的能是啥,不过是怎么去应对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罢了,她眼里就只有这些东西。”
顾宁问:“股份不重要吗?”
章尔雪睁大眼睛怒道:“原来你也跟他们一样!”
“我问你如果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被妥善处理,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无论是给了章尔邈还是给章尔玺,章家不还是章家吗,她眼里就是只有保住自己的利益而已。”
“嗯,好像是这么一回事。”顾宁笑了一下,“你这样,我好像要被你说服了,或许我应该好好重新审视一下章尔玺,她原来是这样的人。”
章尔雪微愣了一下,她别过头去好一会,却又开口道:“你…别这么想。我姐她很喜欢你的,你这样她会难过的。”
顾宁笑了笑:“难道你姐不喜欢你吗?你这样看她,她不难过?”
章尔雪不说话。
“她是一家之主,要承受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这几天我没有见她休息过,她难过却无法像你这样随意发泄,你懂吗?”
章尔雪还是不说话,泪珠吧嗒吧嗒掉在泥土里。
她无声的哭泣着,顾宁瞧着她却想着从未表露难过的章尔玺,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她的章尔玺啊。
她心疼的抱住章尔雪,章尔雪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她说:“可是我再也没有奶奶了,我没有奶奶了啊。”
她的哭声埋在顾宁的肩膀里,透过胸腔一下一下的打在顾宁身上,打的顾宁心头难受。她仿佛觉得她抱住的是章尔玺,痛哭的也是章尔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