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与侦探》姜饼DOLL

12、夜莺

　　Oleg Darshavin的抓捕行动按照Harry所计划的那样成功结束了。这场由Darshavin自导自演以苏丹恐怖分子要炸毁伦敦为噱头，本是一部逃出升天的正剧，因Sarah绑架事件的意外插入则彻头彻尾变成了一部让人可悲可叹的闹剧。当Lucas把Sarah救出，开车将Darshavin送到Harry指定的地点等待其他特工接应时，这位前俄国审讯官最后对他说的一番话让Lucas很在意。
　　“我有一些事要告诉你，情报。”Darshavin声音颤抖着，那不是带着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心情激烈挣扎的，悲伤的颤抖，“在瑞士巴塞尔有个秘密会议，一些事情你要警惕，这个世界峰会有叛变的情报人员，有西部的特工，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特工露面……”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Lucas打断了他的话。
　　“小心你相信的人！”这是这位俄国特工最后留给他的话，Lucas最后向他说了再见，走下了车。此时Darshavin看着他，那种目光也带着复杂的情绪，但有一种情绪Lucas读懂了，他想让自己留下来，他轻微地摇着头，想要做最后的情感挣扎。Lucas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与Oleg在Sarah被绑架的问题上谈判时曾一度情绪失控说他爱自己，说自己现在和Sarah在一起就是一种背叛，这简直让Lucas有些惊恐。他惊恐不是因为Oleg对他所产生的同□□情，而是自己早就意识到这种爱情的存在从而利用了他在这场爱情中所建立起来的信任，自己则非常冷酷地利用这种感情让其自投罗网。而Oleg此时用那种饱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对他乞求，那种乞求的神色让Lucas差点儿对他生出一丝的同情，但终究他对这个人连一丝的怜悯感觉都没有，即便知道这个人疯狂而又畸形地爱着他。
　　Lucas困惑了，不仅仅是因Oleg留给他的情报和忠告到底意味着什么让他困惑，更因为自己对别人的爱情无动于衷而感到困惑。Sarah被救出后也口口声声地说爱自己，他的心里也丝毫没有爱的感觉，对Ned呢？Ned会爱自己吗？自己又真正爱他吗？如果Ned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会爱自己吗？自己又会像对Oleg一样冷酷地对待Ned吗？带着这些困惑，Lucas把Oleg最后给他的情报向Harry报告，而Harry也不知道这条情报真正意味的是什么。
　　接下来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则是更为蹊跷——Sarah的上司，CIA英国总部的主管在总部大楼里坠楼而亡。这位主管所出事的时间和地点非常微妙，Sarah也被卷入其中，Harry对Lucas的这位女朋友有所怀疑。
　　“我知道因为这两天CIA总部出的事情，我们两个一直都没好好的在一起过，我还没有机会向你英雄救美的行为表示感谢呢！”Sarah说着给了Lucas一个温柔的吻。两个人现在又恢复了以往在酒店相会的习惯，在Harry的再三叮嘱和警告下，Lucas要遵守新住处不再向外人暴漏的规定——Sarah现在就是“外人”之一。自从经历Oleg Darshavin事件，Sarah要在他的家里安装窃听器开始，Lucas就对Sarah的信任产生了危机，现在维持与Sarah的关系更多只是出于情报工作的需要。
　　“为了对你表示感谢，我特意按Malcolm给的地址买了推菊花甜品店的樱桃派给你，我知道你喜欢吃这家的派。没想到这家店的店主人非常好，他还记得我，甚至还给我打了折扣呢！你还记得那天在Malcolm家送外卖的那个人吗？就是在门口受你盘问的那个……”Sarah把派端到了Lucas的面前，用挑逗引诱的眼神看着这位救过他的骑士。这位骑士一直绷着脸，看着面前的这个派，他只能努力的镇静。想到Sarah与Ned有所接触，Lucas浑身就不自在，他把派推开，猛地把她搂在怀中，深吻着Sarah的嘴唇，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谈论推菊花甜品店和这家店的店主，他现在不想再想起Ned，这会让他分心，这会让他心烦意乱。今天他与Sarah见面的目的就是要按照Harry指示，向其套出CIA英国总部坠楼事件背后的隐情，利用自己的魅力与这位CIA女友周旋一番——毕竟较于情感的处理，Lucas更擅长这种勾心斗角。
　　“欺骗”是一名优秀的特工所必备的技能之一，追溯其此种技能的祖师当然要数引诱夏娃的撒旦，它是撒旦最爱用到的工具。它游离于“七宗罪”之外，但却与它们形影不离，因此人们也不必去到教堂找神父告解，心安理得地从撒旦手中接过这工具并成为其学生，Sarah可以说是这些学生的佼佼者，而Lucas则却更胜一筹。两人一番云雨之后Sarah对于CIA总部主管Walker的死最终的解释是：Walker畏罪自杀，并暗示其自杀的原因是CIA发觉他是内奸，而她自己也有所察觉，甚至有可能阻止自杀的发生，只是那天她听从Walker的命令留在家里。Lucas静静地听着，对于Sarah这种近于完美的解释，其内心里早就识破其背后的谎言，根据军情五处调出事发那天在CIA大楼外街道上的监控录像上，只有Sarah一个人进出——这也意味着Sarah刚才的解释已经证明就是她杀了Walker。
　　Lucas不动声色地与Sarah分别，现在他要弄清楚的是这个心狠手辣心机重重的女人杀死Walker的动机是出于个人原因还是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组织指使而为。Walker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特工被杀事件一件接一件，然后就是审问污点证人的安全屋遭到泄露，负责安全屋安保的特工几乎全部被杀，Lucas预感这一切事件都与Sarah有关，甚至隐约感觉到这些事件又与Darshavin告诉他的巴塞尔会议产生着说不清的联系。
　　“小心你相信的人！”Darshavin最后给他的忠告在他的脑中回响着，现在看来Sarah就是那个自己应该小心的人。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当Harry告诉Lucas关于巴塞尔会议可能与一个名为“夜莺”的组织有关，并且根据线人的报告“夜莺”组织和CIA有联系，再加上最近特工被杀泄密事件和巨额非常账户事件最终的矛头都指向CIA的英国总部，而Walker死前正是查看了CIA人员去巴塞尔会议的名单后坠楼身亡的——而名单上的人就是Sarah，真相终于水落石出，Lucas要做的就是和Sarah做一个了断。
　　Lucas来到了Sarah的家里，他开门见山且毫不遮掩地向Sarah对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提出质询，不带一丝的情感：“你为什么杀了你的上司？我们知道是你把他从七楼阳台上推了下去，我们知道一组情报专家在巴塞尔的会议是关于夜莺组织的，我们也知道这个组织能动用中情局的资金且高达60亿之多！”
　　“你在一直监视我吗，亲爱的？”Sarah的语气镇定且带着调侃意味，“关于巴塞尔你都知道些什么？”显然她知道Lucas是有备而来。
　　“Harry在监听我们的对话是吗，Lucas？”
　　听到这句话Lucas眉头紧皱，他把自己的窃听设备都摘掉，当着Sarah的面把它们扔进水杯里。就像当初Lucas对待Darshavin一样，他需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取得对方的信任。
　　“我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求你了！”Lucas来到Sarah的身边，他又一次像祈求Darshavin一样祈求Sarah。接下来的五分钟，Sarah解释CIA与夜莺的关系，她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死去的Walker身上，而当一名已确认的夜莺组织杀手来到Sarah家时，一切又发生了逆转。当Sarah举着枪对准Lucas的脑袋，当她毫不留情地灭口杀了那名夜莺组织杀手后，她犹豫了。
　　“为什么你不按照我说的去相信！为什么你一定要追查这件事！”Sarah的声音颤抖，眼睛里闪烁出泪光。Lucas被迫跪在地上，抬头看着Sarah此时的脸，这种眼神与表情他已经在Darshavin的脸上看到过。
　　“你真的是夜莺组织的成员。”Lucas的语气没有中没有惊讶，这只是证实了此前自己一个挥之不去的想法。Sarah和Darshavin不同，她是自己的同类——冷酷无情、高度的实用主义、坚决果断而不犹豫，不会被感情所困扰。他从不相信Sarah会爱自己，起码他不像Darshavin那样爱自己。
　　“我不能活着让你离开这里！他们会杀了我的，Lucas！不是你死就是我死！”Sarah坚决地说，虽然她的表情充满着纠结。
　　“Sarah……”
　　Sarah举着枪，一边慢慢转身到Lucas的背后，一边激动地说道：“这不公平，不是吗？我们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真的不该！”
　　“是的，这不公平。”
　　“再见了，Lucas！”Sarah又回复了那种如死水般的声音，Lucas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在这个女人的手里结束，脑中却闪过了Ned的脸，那个甜蜜的沉睡的脸。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有着无数遗憾，而最大的遗憾就是Ned，这让Lucas不甘心。听着扳机搬动的声音，等待着一场死刑的判决，恐惧与遗憾混合在一起，他紧紧地闭上双眼，多希望这是一场如在中土世界一样的梦。
　　“砰！”
　　那是关门声？！
　　Lucas再次“醒来”，就如同做了一场让人心惊肉跳的噩梦，他独自一个人跪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Sarah并没有杀他，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现在的Sarah就像一枚定时炸弹，出于极不安定的状态，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他又庆幸虽然Sarah与Ned有所接触，但Ned并没有与其牵扯太多。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威胁到Ned的安全，Lucas现在不得不选择放弃Ned，避免与其有任何形式的联系。同时，他也有新的疑问产生，为什么Sarah没有杀他呢？Lucas知道，只要军情五处继续追查夜莺组织，他和Sarah一定还会见面。
　　果不其然，随后发生的印度与巴基斯坦潜艇危机事件，有情报称夜莺组织也牵扯其中。当Lucas在潜入夜莺组织成员办公室时，他与Sarah相遇了。
　　“有些日子不见了！”Sarah突然出现在Lucas潜入的办公室里，她表情淡然，缓缓地走到Lucas的身前。
　　“你为什么来这里？”
　　“来杀你。”她长出一口气，显得很疲倦。
　　对于这种说辞，Lucas再熟悉不过了，他自嘲似的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他虽然知道Sarah并没有说谎，但他认为这一次，Sarah还是不会杀他的。
　　“远离这里Lucas，趁你现在还有机会！你无法阻止这里要发生的一切，等你安全的时候再和我联系，巴巴多斯或者玻利维亚随你选，我会去找你！”
　　“你在说什么？”Lucas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冷酷的Sarah竟然想要和他私奔？
　　“站在红线里就得死，不越线就能活！离开吧，趁你还有机会——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说完这句话Sarah离开了，Lucas又一次陷入了困惑，一个女人想要和自己私奔显然说明她爱他，他知道了Sarah没有杀自己也确实出于爱他，但这种爱让Lucas接受不来。他又想起Darshavin，与Darshavin比起来，Sarah的这种爱又称得上爱吗？忽然，Lucas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他急忙奔出办公室，看到Sarah与Ros扭打在一起，一把枪掉落在台阶上。Ros看见Lucas的到来，大喊着让他开枪，而Lucas只是举着枪心乱如麻地看着Sarah逃走。
　　“你还爱着Sarah吗？”两个人回到军情五处总部，Ros不满地质问着Lucas。
　　“别说了，Ros……”Lucas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显然这个问题是他现在不想听到的。
　　“这是我们追查夜莺组织的唯一线索，而你却让她跑了!”
　　“不，我确定我们仍有机会抓活口！”Ros的紧追不放让他心烦，他的口气马上变得强硬了。
　　“哦？巴巴多斯或者玻利维亚随你选吗？”看来Ros偷听了他和Sarah的谈话。
　　“我说了你别管，我会找到她的！”Ros听到这句话，脸上带有明显的不信任和鄙夷，头也不回地去向Harry汇报工作情况去了。
　　Lucas确实要找到Sarah，不仅是为了这次任何，也是为了他自己。他已经完全不懂得怎样才算是爱了，爱别人或被别人爱，与他脑中想象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Darshavin、Sarah爱自己的话，他为什么不感到幸福或快乐，如果Ned爱自己的话，为什么他对自己如此的平淡而没有更强烈的表示？他自己显然不爱Darshavin，不仅因为他与自己是同性更因为自己对Darshavin怀有强烈的恨意，但自己爱Sarah吗？他确实与Sarah有着□□上的关系，他很喜欢她，但也仅此而已，他不能原谅Sarah对他的背叛。他爱Ned吗？Ned是他的同性，Ned也曾在梦境里背叛过他，但为什么自己面临死亡的时候会想起Ned的脸呢？Lucas常常责备自己过于理性，过于严肃，过于投入特工的生活，Sarah的事情让他变得犹豫和寡断，他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呢？不仅是Sarah的事情，还有Ned的！他必须要找到Sarah，弄清楚现有的一切。
　　终于，Lucas再次联系到了Sarah，两个人在一座桥上见面，她带着一个黑色的假发，看起来就像一位严肃的女白领。
　　“我们怎么会成这样，Sarah？”
　　“为什么不到我的房间，我们在那里聊聊？”她的口气还是像以前一样充满着挑逗，但Lucas却背转过身去。因为他知道这次与Sarah见面其实是一次抓捕她的行动，Ros的一声枪响打中了Sarah的腿，他不忍心看到这一幕——Sarah被捕了。
　　Sarah被送往医院治疗，在医院里，Lucas有充足的时间找她好好的谈谈。Lucas毛遂自荐成为Sarah的审讯官，当Sarah带着自豪的表情，还是想以前那样猜谜似的对他说出夜莺组织的计划时，Lucas听不下去了，那种疯狂话让他不想听下去。
　　“不，求你别走！”Sarah挽留他，“我知道你想留下来，Lucas!”
　　他停下脚步来到Sarah的病床边坐下，低声说道：“你是个骗子，是个杀人犯，自私的叛徒，并不只是对你的国家，而是对所有人！你令我讨厌！”听到这句话，Sarah那自信的表情没有了，却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伤心与绝望，她躺回到病床上望着天棚，而Lucas也已经远离她走到窗边，继续问道：“好了，还要问一遍一开始的问题——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谁参与其中？”
　　“他们派我来杀你，而你却背叛了我！”
　　“我怎么知道你没背叛我呢？”Lucas回问道。
　　“我们离开这里吧！就你和我！”
　　“你疯了！”
　　“带我离开，带我走！”Sarah带着急切的神情，Lucas意识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
　　Lucas该怎样回答呢？他不能和她走，并不是他没有能力带她离开，而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爱她，他无法给予她任何的承诺，无法答应她的任何请求，他看着这个女子脸色苍白的女子半躺在病床上向他请求，好像那是自己四年前孤独地在牢房中向Darshavin请求让他别走一样。此时电话响起，Lucus心中暗自感谢Ros的电话让自己脱身，而当他再次返回病房时，军情五处守卫的特工被人一枪致命，而病床上的Sarah也被杀手一枪爆头。Lucas的愤怒地冲出了病房，他追赶着杀手，如猛虎般扑上去，狠狠地抓住他。
　　“你为什么杀她！为什么！”他用枪顶着杀手的头，疯狂地大叫着，无论多么忿恨Sarah，但一想到她的死亡就让Lucas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无尽的沮丧及还没有找到答案的遗憾让他只有在对凶手毫无意义的叫喊中得到发泄。最后Ros赶到阻止了Lucas想要复仇的念头，而这种念头让Lucas更想解决因夜莺组织策划而导致的印巴冲突事件。
　　一切并非像大家预想的那样进行，此次事件最终的解决以Ros的牺牲作为代价，所有的事情来得太突然。Sarah的死、Ros的死接连不断的死亡，使Lucas从未有过的珍惜感觉油然而生。他曾不止一次的面对死亡，每每都能险象环生，而自己身边熟悉的人却都随着那些危险事件消亡了。他感觉到生命是如此的重要，而自己的未来不应该好好的利用吗？爱与被爱不单单靠绝对的理智而能懂得的，孤独的面对死亡，遗憾地死去，Lucas不想这样做。从Sarah那里他没有获得关于爱的答案，为什么自己非要弄清楚那些呢？为什么自己非要弄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呢？凭着自己的感觉，凭着可以让自己快乐、幸福的方式前行不必多想，这是他现在需要做的。一名出生入死的特工，随时都丧命的危险，生命太过短暂，而死亡却可能随时降临。Lucas才意识到，要让自己活得坦然有多么的重要。
　　现在，在参加完Ros的葬礼之后，他只想去一个地方，他不应该再退缩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一时一刻都不能耽搁，他要遵循心的指引，带他到那个人的家门前。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路过或者拜访，他将不再成为一个过客，他想要永远陪伴在那个人的身边。想到这里，Lucas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他清了清嗓子，按响了那道门久违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