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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试问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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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阳跟着谢灵安一路回了谢府,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相问,看着远处湖泊里一群浮水的黄鸭,更是心烦。
只见前方,细密的鹅卵石泛着莹润的光泽,铺就一条羊肠小道。弯折的小道旁是两片不大的湖泊,夕阳的余晕为其渡了一层暖色的柔光,在河畔金柳的掩映下,像极了千千万万面银镜,在水面流动,折射出耀眼的光波。
忽的,一枚石子落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在水中晕开,消散。几只浮水的鸭儿被石子惊扰,又是一阵扑腾,水声泠泠,波澜不止。
“这鸭子与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这样,小心叔父知道了,又罚你抄书。”谢灵安看着自家小弟还在不住的往湖里投石子的动作,真想砸两本书过去,也不知他是抽了什么风,无缘无故的和鸭子过不去。
“叔父这几日都不在府上,哪里能罚我抄书,我自然得趁此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几只蠢鸭子!”谢子阳恨恨的又投了几个石子进去,看着几只鸭儿被惊得混做一团,不住的叫唤,这才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几日前谢子阳见自家叔父谢蕴的这几只鸭子养得好,也就随口提了一句不如煮一只炖汤喝,肯定很滋补。未想一向脾气随和的谢蕴听了,竟然追着他好一番教训。然后,谢子阳就郁闷了,这下遇到谢蕴外出访友的机会,自然得拿它们出出气才行。
“无聊。”谢灵安对于谢子阳的小孩子行径发表了看法,可看着那鸭儿扑腾的样子实在是心痒,于是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捡了几颗石头走到湖边,朝着水中央方向打起了水漂。
石子自湖面划过,一丛丛的小水花随之而起,鸭儿受了惊,不住的扇动着羽翅,你惊我扰的,湖面顿时波光不止,仿佛这一日来压着的闷气也跟着散了出去。谢灵安心中畅快,手中的动作越发娴熟,每一块石子都总能准确的打到那群鸭子浮水的位置上去,让一群鸭子避无可避。
谢子阳悄悄看了眼自家长姐专注的神态,觉得时机成熟,遂装作无意的问道:“阿姐,我听你今日课上在提的问深奥得很,也不晓得那位说放权的,是哪家的小郎君啊?”
“他啊,是温家的温虞,也算是小辈中的佼佼者了,可惜……”说着,谢灵安叹了口气,随即没了下文,面上尽是一副惋惜之色。
“可惜什么?”谢子阳正想听下去,无奈谢灵安叹了口气之后,就什么也不说了,不禁问道。
“可惜啊!”谢灵安凝滞了一下,才幽幽的看着谢子阳道了句:“可惜他不是我弟弟!”说罢扔完最后一颗石头,又看着谢子阳嫌弃的摇了摇头,随即飘然离去,只留给谢子阳一个翩然的背影。
所以,自己是被嫌弃了?谢子阳独立风中,有点儿郁闷,稍后转而一想,自己可是人人都道好的谢家宝树,也就不恼了,管它可惜什么呢,总之,知道那小郎君叫温虞就够了。
日暮西斜,天光渐暗,谢子阳又在湖畔扔了好一会儿的石头,才拿着书赶回了自己的阁楼,点灯准备读书。
月色幽微,沿着敞开的小窗洒下一束清辉,楼阁中还亮着灯火,与月光辉映。
白日在学堂只将策论虚虚过了一遍,谢蕴访友前吩咐的却是要谢子阳根据几本策论写篇感想出来,算算日子,离谢蕴回京也就是几天的功夫了,谢子阳压力倍增,不得不在这几日挑灯夜读的读策论以及写感想。
盯着书读得久了,眼角不禁有些涩得慌,谢子阳随意将书一合,把笔墨一推,就要趴在桌上睡下去,想的是,就休息一小会儿,等一会儿过去了就起来继续读书。
烛火于冷风中摇曳,照得睡梦中的人儿忽明忽暗地。
“可惜啊,他不是我弟弟!”谢子阳恍然听见白日里谢灵安说的话,突然被惊醒。醒来才发现蜡烛已经燃了大半,可见他方才想的一会儿是过了多久。
不知怎的,明明白日里还不觉得有什么的一句话到了睡梦里,竟莫名的渗人。谢子阳醒的时候,只觉得脖颈处酸疼得很,枕着的大半截手臂也是又酸又麻的,额间还冒了点冷汗出来,应是睡的时候没关窗着了点凉的原因。不禁想,这位叫温虞的小郎君究竟是何方神圣,连面都不见,就有如此之大的威力,弄得自己夜不能寐。
想着,谢子阳翻开一旁的书页,取出白日里画好的少年画像,就着灯光细看,又想起他白日答话时那从容中又有几分紧张的样子来,不觉盯着画看得入了迷,就是不知是因为自己画技高超,还是画中人本来的风骨就引人的缘故。
谢子阳此前从未被人这般影响心绪,心头甚是纠结,不禁赌气般地漫上几分恶意的猜测来。会不会,温虞就同前几日堂兄感叹的美人一般,只是背影好看些,其实其貌不扬,所以阿姐才感叹可惜的?
这么一想又耗去好长的时间,直到惊觉自己读后感还没有写完,谢子阳才赶忙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继续读书。
待谢子阳写得七七八八,已到了月明中天的时候,月光照得窗外明晃晃的,看起来比六更天的时候还要亮堂些,感叹睡时无多,谢子阳随手将窗户合上,吹了灯,才上了榻休息。
明天,只要明天就可以见到这个温虞是人是鬼了!默默在心底宽慰了自己一番,谢子阳进入梦乡。
梦里他在隔天见到了温虞,那时他正守在学堂外必经过的亭子里守株待兔,温虞正巧从亭子边走过,杏花疏影里,温虞突然朝着他回眸浅笑。
只是梦中的温虞一会儿是个面容俊朗的书生模样,一会又变成了面如钟馗的样子。在来回变幻间,谢子阳一夜没睡好。
古人曰,梦境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谢子阳深有体会。
等第二天更声响起的时候,约是因为春寒未过,昨夜又吹了很大的风,小楼的窗户在夜半被吹开的时候谢子阳又出于惰性没有起床去关之类的等等原因,总之在起床时,谢子阳感觉整个人都两眼发昏,头脑发热,哪里还能起身上学。
得到消息的谢灵安只轻飘飘的看了卧病在床的谢子阳一眼,就大大方方的同意了谢子阳请假的要求,还悠悠的加了一句:“无事,反正我再有问题要问,也不怕没人回答了,温虞会起来的。”
谢子阳一口气咽在喉间然后无话可说。心想,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与温虞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