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北方》夏末六七九

5、第 5 章

　　“顾北啊，最近厂里的效益不是很好，要不，你看看你有没有更好的营生吧。”周一的时候，顾北刚到厂里，厂长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可是……”顾北还没开口说话，厂长就打断了他，“去会计那把工资领了吧。小顾，你可别怪我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顾北听了厂长的话，心里也明了，一定是那个女人在搞鬼，就只好收拾东西从厂子离开。
　　无业的顾北在大街上乱逛，看见了另一家工厂在招工，于是就去面试。可是得到的回答却还是一样的。
　　人活着，最过不去的就是情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人来说保本才是最重要的。接着他又去了几个有招聘启示的地方，可是不是人满了就是其它各种各样的借口。
　　看来，附近所有能赚钱的地方都被人通知过了，县城就只有那么那么大的地方，顾北也没有出过现场，他以为外边的世界和小小的县城没有什么区别。原来有钱有权有势是那样好啊，顾北边走边想，他来到了小时候经常和阿南一起玩耍的长江边，这里的长江可真美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水平静下来，月亮正从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来，霎时间江面上洒遍了银光。
　　等他到了家，却发现顾南正焦急的等着自己，他一把按住乱转的小丫头，“怎么了，乱转啥”
　　“哥……”顾南刚想说却又欲言又止，顾北瞧着她的模样觉得不对，连忙追问，“阿南，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哥，债主又来催债了，说下个月必须要把债还上，要不然就要烧了咱家的房子！”顾南焦急的说，眼眶里的泪也就流了下来。
　　顾北一听，当然知道这是那个母亲的诡计，可是贫穷的家境，在那时候没钱没势，就如同一只蝼蚁，任人践踏。那是的法律也并没有多么严苛，所以顾南才会如此害怕。他顾北，当然想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样，不让自己唯一的亲人跟着自己担惊受怕，整天怕这个，怕那个的。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有钱人，可以轻易地随便的就断了普通人的生路。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他们甚至可以拿一个鲜活的生命去换另一个生命。
　　“别担心了，”顾北说，“哥不会让你念不了学，也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顾北也知道就要开学了，而顾南的学费也还没有落实，但是顾南却怕他担心一直都没有给他开口。
　　“可……”顾南忧心那对他来说的一大笔巨款，“可什么呀，哥答应你的事哪有什么办不好的。”顾北亲昵的摸了摸顾南的头。
　　“顾南，”顾北回头看了眼正在小声啜泣的小丫头，小丫头抬起了哭红的眼睛，“阿南，’’顾北又唤了一声，“怎么了？”顾南问到抬起了疑问的眼睛。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顾北微笑着看着他的小丫头。“小丫头，哥哥出去一趟啊。”顾北平静的瞧着顾南。
　　顾南点了点头，“嗯，哥哥早点回来。”顾南低头擦了擦眼泪，也没有听到回声，顾北就已经走出了院子。
　　顾北走出来院子，来到村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轿车，车窗渐渐的降了下来，那个女人坐在车里。
　　“赵院长，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么卑鄙的人啊，为了就自己的孩子，可以不惜把别人的孩子逼上绝路。真是厉害啊！”顾北看着这张精致的面孔就感到恶心。
　　“顾北，别这么说，我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答应我，顾南的学费以及你家欠下的那些钱，我和老顾都会帮你还的。等你妹妹上了大学，我也会供他的，如果她愿意的话，我还可以让他出国留学。这些，是你活着，搬那几块砖，在厂子里干活能提供给他的吗？”赵院长平淡的看着顾北，“我当医生当了一辈子，我救过无数的人，有工人，厨师，军人，领导。可是，我唯一救不了的却是我的孩子。顾北，我不管你怎么看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会让你一直都走投无路。”
　　“好。明天你来接我。”顾北下了很大决心，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好。”赵静点了点头，戴上了墨镜，又恢复了往常的凌厉，她正准备要上窗户吩咐司机离开，顾北叫住了她,“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和你儿子配型的呢”
　　“你说呢”赵静看着顾北，“顾北，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权势对一个人的重要性。”顾北惨笑着看着她，脸变得惨白。
　　村庄的早晨是没有闹钟响声的，只有鸡鸣蝉叫声。
　　顾南起床的时候就感到心口发慌，特别堵的慌，连忙叫顾北，可是许久都没有人回应，她急忙出门看看，却只发现空荡荡的院子和石桌上的一纸书信。
　　“进了手术室可就不能后悔了啊。”赵院长扶着他的肩对他说道。
　　“嗯，”顾北躺在推床上微微颔首，“别忘了答应我的。”
　　“你放心吧。”
　　“你用你大儿子的命换了你小儿子的百岁无忧。不知道你的余生是会怎么度过呢。真是让人期待啊。”顾北看了眼那个自己有名无实的父亲，淡淡的笑着。
　　“……”
　　阿南，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