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北方》夏末六七九

4、第 4 章

　　顾南已经十八岁了，在农村，这个年纪的姑娘早就出嫁了。可是顾北却执意要让阿南考大学。因为家庭条件不允许，顾北十五岁就辍学供顾南读书了，虽然顾南坚持反对，却始终拗不过自己的哥哥，所以每当她学习的时候她都会十分努力，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学业，而是他们两个一起的。每当看到哥哥偷偷看书的时候，以及看书时眼里流露出的羡慕，她的心就猛的一抽，针扎的疼。
　　“阿南，考试的时候放轻松，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顾北站在考场外，温柔的对顾南说。
　　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比考生还要紧张的人了，考试前的那天晚上就辗转反侧，又怕把顾南吵醒，就去村口呆坐了一宿。
　　“知道啦，你回去吧。”顾南微笑着朝顾北挥了挥手。说是这样说，但是顾南才不会有一丝放松的意味，这可是他们俩的考试啊。
　　成绩出来的那天，顾北焦急的在村口等着顾南，等她从学校回来，带来那个或好或坏的消息。正当他乱转时，她看见他妹妹一阵小跑着冲向自己，他一把抱住她，然后他听见她激动的声音，，“哥，哥，我考上了。”
　　她顿了顿又说，“可是……学费怎么办啊，”她激动的话语中又夹杂了一丝沮丧。
　　“没事，钱的事哥想办法。”顾北摸了摸妹妹的头。
　　“要不，再联系联系爸爸吧。”顾南紧张的抬起了头，小心的瞅着哥哥。
　　“不行，想都不要想。顾南，你要记得那个男人，他和我们不再有任何联系。你要记住。”顾北再□□复的告诫顾南，没有一丝丝的玩笑意味。
　　顾南还是在坚持不懈的给她那个远在天边的父亲写信，诉说着现在的情境，诉说着现在的家庭情况。被保护的女孩子，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人心的险恶，总怀着对世界的热爱和可笑的憧憬。虽然顾南是个偏僻乡村的傻姑娘，但是自从母亲走后，顾北就一直把顾南捧在手心里，怕她任何一切外在的东西去伤害她。
　　为了筹妹妹的学费，顾北去了镇上打工，每天三四点起床开始干活，半夜十一二点才睡，睡着大篷车，吃着冰凉的饭菜。可是顾北一想到自己的努力就能换来自己妹妹的大学梦，他就没觉得有多累了。
　　有一天，厂子里说有人喊他说门口有人找他，特阔气，开着小汽车。顾北边狐疑着边走出去，自己什么时候认识开小汽车的人了。一到厂门口就看到了那个既熟悉又很陌生的面孔。
　　那个男人明显看到了他，他微微张开嘴，又和上，顿了顿，“顾北，来了。”
　　“嗯。” 顾北倚着车，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烟，微微歪头，点了颗烟，眯着眼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一起，陌生的像大街上的路人。
　　“有什么事吗？”顾北先开口说，又从嘴里吐出来一串烟圈。
　　“没什么事，”顾父显得有些举足无措，顿了顿又说，“就是，你弟弟，他病了，需要亲人配型，我的和你……阿姨的都不可以。所以……”
　　“我哪来的弟弟，我就顾南一个妹妹。”顾北嗤笑着打断了那个男人。
　　“阿北，我之前回北京为了站稳脚跟，娶了当时校长的女儿，想着当我稳定了我就把你和阿南接过去，可是……总是有一些不合时宜的事发生，所以就推迟了，这不，爹现在有能力了，就回来接你们了。”
　　“你是谁爹啊，你是来接我们还是准备让我们给你当你儿子的供血体”顾北蔑视的看着这个声称自己父亲的人。
　　“顾北，你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的父亲！”他愤怒的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和自己以前抱在怀里的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娃娃不一样了。
　　“你也配”顾北轻描淡写的反问道，“我娘死的时候，给你写信，发电报，你回了吗外公托人去打探你的消息，却得知你在北京娶了新太太，生了新儿子，当着大官，开着轿车，住着别墅，忘了我们。阿南还天天给你写信，期望着他那所谓的父亲会给他回信，会带她离开这个山沟沟。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她所谓最亲的父亲，却是这样的面目。如此的令人憎恶，当然我也不会告诉她你来过，也希望你也不要去伤害她。至于你的儿子，我想，和我没什么关系，”顾北平静的说完，把烟头掷在了地上，转身走了厂子，“你儿子死就死吧，可能老天也是有眼的吧。”
　　那个男人看着男孩决绝的背影，不禁眉头一蹙。
　　这周五厂子里说要放假，顾北急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看顾南。刚出厂子就看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风姿绰约的站在车前，旁边还跟着一个老实巴交的人。
　　顾北看了一眼，准备从此走过去。可是那个女人却叫住了他，“顾北，钱筹够了吗”女人嘴角扯出来一丝轻蔑的笑。
　　顾北看了眼这个女人，心里也了然，“怎么，你儿子都快死了，还不珍惜亲子时光吗”顾北微笑着说。
　　“哼”，女人从鼻孔里挤出一丝不屑的声音，“开门见山吧，顾北，我给你十万，你去给我儿子配型。”
　　“你是准备用十万块买我的命吗？”顾北点了只烟。
　　“那，你是不同意了吗？”女人精明的眼中闪出一丝冷意。
　　“你说呢？”顾北反问的微笑着说。
　　“那，”女人顿了顿，“我们走着瞧。到时候别来求我。”她坐上车后，摇了摇窗户，探头看着顾北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那时的顾北骄傲的不可一世，以为只要靠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可是，他并不知道，关系，金钱，人脉，什么的，都比努力更重要。
　　自己双手努力所得来的，远比如别人的一句话。
　　在他们眼里，穷人算个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