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北方》夏末六七九

6、第 6 章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也缓缓的被推开，推出来了一个小孩子躺在那，眼睛微微闭着，像是睡着了。赵静一看他被推出来了，连忙凑了过去，医生恭敬的对她说，“赵院长，手术非常成功，再过段时间就可以醒过来了。”赵静听过点了点头，“可是，”只见小医生面露难色，“就是那个捐肾的小伙子，我们做手术之前并不知道他已经捐过一次肾了，而且第一次的可能并不是专业医院给做的手术，所以，”话说着之间，门又一次被推开了，顾北躺在床上，白布盖到了头顶。赵静瞟了一眼，对小医生说，“推太平间吧。”小医生还想说些什么，里边出来了个较年长的医生，看见赵静也毕恭毕敬的对他点了点头，“赵院长，一切都处理好了。”赵静点了点头，“处理好其他事，”她瞟了瞟小医生，就离开了。
　　赵静来到病房的时候，顾照已经醒了，下午的斜阳暖暖的洒进来，照在了软软的头发上，顾照看见妈妈来了高兴的伸手要抱抱，赵静一看顾照，心缝都酥了，她坐在了病床边亲了亲他的额头，“照照过几天就可以接着回学校和小朋友一起玩耍了，开心吗？”她摸了摸他的头发。
　　“妈妈，”顾照没有回答她，他歪了歪头，“哥哥呢？我想看看他怎么了，我想给他糖吃，我怕他疼。”顾照眼泪汪汪的看着赵静。赵静看了眼他，思考着怎么措辞，怎么样告诉他才能让他不那么伤心，赵静才不担心其他人的生死，她只担心顾照的开心安危。
　　就在她想着怎么告诉顾照时，病房门被推开了，顾天推门进来了，他用眼神示意一下赵静让她出来。赵静轻轻地关上了门，顾天看见她出来了，“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顾北怎么死了”顾天气愤地说道。“顾天，”赵静看了眼顾天，平静的说，“手术结果是谁都不能预测的，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在手术中死一个都是正常的，这是医疗事故，你冲我嚷什么。”
　　“是不是医疗事故你不清楚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古田看着这个女人，“你明明知道顾北不能捐，你还非得强迫他，找不到肾源，我们可以再等等啊，可是顾北是我的儿子啊。”
　　“顾北是你儿子，照照就不是你儿子吗，谁强迫他了，”赵静从包里掏出来了一张纸，“这是他和我签的合同，白纸黑字，你看看清楚。”赵静将纸扔给了顾天，顾天捡起来看了看，看过震惊的抬起头，“你要把顾南带到北京!”
　　“对啊，我赵静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这都是我之前和顾北说好的，既然他现在已经走了，我自然会对他的遗愿进行处理。”她顿了顿,“顾天，你过段时间把顾北的尸体运回去，回到南边，把顾北安葬了，把顾南接过来。”她的手按着了门把上，回头看了眼顾天，“天儿，我是个母亲，你不能要求我多么高尚，当然你也不可以要求我去做什么，因为照照也是你的儿子。”
　　此时的顾南还待在南方的小村庄里，急的团团转，不知道顾北到底跑哪去了，就在她发愁时，家门口来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顾南有些狐疑，她探头看了看，就见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顾南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感，但是却又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阿南，”顾天走进了院子，看见了自己十多年未见的女儿，也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了，他看着她，但是她看向他的眼睛，却充满着陌生和警惕，“阿南，我是爸爸啊。”顾天伸手想要抱抱自己的女儿。
　　顾南看了眼他，躲开了他的手，“您，您坐吧。”顾南伸手擦了擦板凳，倒了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顾天见状，讪讪的收回来手，连声说，“好好。”他坐下来，喝了口水，轻咳了一下，“阿南，顾北去了外地，他说让我接你去北京，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就都由爸爸承包了，好不好？”顾天慈爱微笑着看着顾南。
　　“那，哥哥，他什么时候回来啊？”顾南怯生生的开口，顾天听见还有些失望，还是没有听见顾南叫他一声爸爸。他还是接着微笑着说，“时机成熟了顾北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就可以永永远远的生活在一起了，好不好啊？”
　　顾南没有接话，一直低着头，她的手指却一直绞着衣角，“等会你收拾收拾衣服和你需要的东西，跟爸爸回家好不好”顾天微微歪着头看着顾南，想要观察她的表情，但是顾南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她是否乐意。
　　顾南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就进屋收拾东西去了。顾天坐在凳子上，看了看屋内的设施的环境，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时候，就是正屋桌子上多了一个相框，黑白的，里边装着那个他爱过的姑娘，照片里的微启红唇，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柳叶吊梢眉，樱桃小嘴，她的眼睛微微亮着，好像在和镜头外的人说这着情话一样。顾天看着这张照片，突然意识到，这张照片是那时他俩刚刚处朋友时，他找朋友借来老式相机，给她拍的第一照片。
　　顾天看着这张照片陷入了沉思，就在他走神的时候，顾南已经收拾好东西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收拾好了啊？”顾天看着只拎着一个小箱子的顾南，疑惑的问道。
　　“嗯。”顾南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话。顾天看了眼顾南，放下了手中的相框，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中女人的脸，转过头对顾南说，“那咱们走吧。”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一路向北。顾南把头伸出窗外，朝后方看去，留在了地上一串东西，不知道是珠子还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