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北方》夏末六七九

3、第 3 章

　　父亲离开后的很长时间后，顾南也变得没那么黏顾北了。刚开始顾北忙着照顾安抚母亲，没太在意这一点，可后来发现身边少了个小跟屁虫，还真有些不习惯。然后他就开始偷偷在意顾南，他发现顾南晚上都会趁家里人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溜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大磨盘上，面朝北，愣愣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阿南，干嘛呢”顾北走上去坐在她身边歪着头看着她。顾南看上去也没有白天那么开心了，恹恹嗒嗒的，像秋天被霜打的叶子一样。
　　问罢许久，没有回声。
　　“哥哥，爸爸是不是真不要我们了，”顾南突然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儿哭腔。
　　顾北看着眼眶泛红的顾南，也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只能先骗骗这个傻丫头，他深吸一口气说，“爸爸他，”顾北也有些哽咽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善意的谎言，“他，他是先回北京去了，回北京去了。”他又顿了顿，“爸爸他先去看看咱们的新家，先收拾收拾，等过段时间就把顾南接过去。接过去到北京过好日子。好不好？”顾北摸了摸顾南的小脸蛋，替她擦了擦眼泪。
　　“真的吗？”顾南还是小声的哭泣着，眼泪还是和豆粒似的往下掉。
　　“对啊，爸爸最疼阿南了，怎么能忘了阿南了呢。”顾北摸了摸顾南的毛茸茸的头发，“那到时候我要和妈妈哥哥都一起去，”阿南昂起头傻笑着对阿北说，脸上还挂着泪水，活脱脱的一只小花猫。
　　“当然了，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的，咱们是一家人啊。”
　　“那哥哥是不是也会永远陪着阿南吗”
　　“那当然了，”顾北拧了拧顾南的鼻子笑着说，“哥哥才离不开阿南呢。”

　　“哥哥，邻居家的那个小胖子又扯我的辫子，哇哇哇。”长大了的阿南除了年纪的增长，还是很喜欢哭，而且很喜欢被邻居家的那个小胖子欺负。
　　“好，哥这就去揍他，别哭了，天天哭的泪罐子。”阿北嫌弃的看着那个已经十四岁却仍然长不大的妹妹，看着她才一个火柴棍妹妹的长成大闺女，心里是真的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啦。但是随着她的长大，也有一群坏小子对她虎视眈眈，而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
　　“顾北，快回家你妈快不行了。”邻居大婶急匆匆的跑来。顾北听着一愣，急忙拉着顾南朝家跑。
　　到家门口，顾北觉得这座房子突然很陌生，没有了以往的生机，多的是一些陌生的哭泣。
　　他进门就看见了苍老的外公，和一群左邻右舍和亲戚。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她眼睛紧闭，安静的像幅画，也好像是睡着了一样。睡梦中的她格外美丽，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那时的她没有遇见爱情，活的随心所以，开心自在，也不会为了爱情一蹶不振的。
　　葬礼几天后举行，没有多大的场面，那个曾经美艳如花的女人，就这样，埋在了肮脏的泥土里。
　　顾北也曾经写信给他们的父亲，希望他可以把顾南接过去，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不会一直待在这个山沟子里边，过着和他母亲一样的生活，那种一眼看到死的生活。
　　可信却石沉大海，久久不见回复。
　　久而久之，他不在去做那些无用功了，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有了新的生活，不会再要他们这两个拖油瓶了。
　　一个人如果在最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最期望的那个救世主没有出现，那么这个人就会彻底死心，可能还会多加一丝的恨意。
　　可是顾南那个傻子，却还是在坚持不懈的向北京寄着信，期望会有回音。每当看到她满怀期待的去邮局，却又空欢喜的回来的时候，顾北对父亲的恨意总会更加一分。即使他在北京是什么高官首脑的人物，在他顾北这，只不过是一个抛弃妻子的阶下囚而已。
　　不管你的人生是怎样的，发生了什么大事，都不会改变什么。今年的春节显得特别冷，空荡荡的屋子就顾南和顾北，顾南吃过饺子就去睡觉了，顾北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绚烂的烟花在上空绽放着，那么大那么亮。他手里边紧攥着一张纸，墨已经有些晕了，好像是一个医院的名字和地址。那年顾北15岁，只有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