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卜枝

9、chapter9 他的身姿挺

　　学校举办了秋季篮球赛。
　　我们班进行初赛上半场时，我和沈澈坐在树影幢幢的球场边观看。
　　球场上，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有人运球姿态飞扬洒脱，有人背传助攻队友得分，有人突破内线跳投命中……
　　随着一声哨响，上半场比赛结束，一些运动员边扯着衣领扇风边走过球场。
　　我转头，看着身边的沈澈。
　　穿着红色球衣的他，与平日穿校服时不同，多了一种少年稚气的活力。
　　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下场打？
　　沈澈说，我戴戒指了。
　　我正疑惑着，他递出右手，在我眼前张开手指，我看到他的无名指的第二个关节肿了一圈。
　　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前天打球扭到了。
　　虽然这样笑人很不厚道，但这一刻，看到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有一节胖胖的，我没忍住笑了。
　　这时，江夏天走了过来，喘着气问，为什么你们又坐一起？
　　本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我听后却感到脸上有些发热。
　　沈澈拿起地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笑道，你喝水。

　　不久之后，学校又举办了秋季运动会。
　　沈澈当了一名校运会志愿者，而我因为不善于拒绝的原因参加了800米跑项目。
　　比赛当天，我在最内道预备，正好看到沈澈在内圈的草坪上扶着一名男生走过。
　　发令枪枪声一响，八名女生就从各自的起跑线上冲出。
　　我跑出去的时候愣了一下，这完全是跑200米的速度，但容不得我多想，于是我也紧跟着快跑起来，但节奏已经乱了。
　　我气喘吁吁地第七次绕过一个弯道，又超过了一名女生，但心里多次想停下来，快到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我看到沈澈站在那边的草坪上看比赛，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当我跑到他那边的内道，我停了下来，调整了两下呼吸，立刻做最后一百米冲刺。
　　百米冲刺时，风声从我的耳边刮过，看台上传来女生们此起彼伏的喧哗声，我听不清内容，直到余光看到一抹拂动的白，冲过终点线那一刻，我脚软地扑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我的耳边再次传来喧闹的人声，心脏怦怦地快速跳动着，喘息间鼻端充盈着一种淡雅的香气，狭窄的视野里只见到对方胸前一抹起伏的白。
　　沈澈低低的声线从我头顶上方响起，你好厉害。他顺势扶起我，明丽如画的眉目映入我的眼中，他含着笑意对我说，得了第二名。
　　之后的一刻钟，沈澈扶着我在草坪上绕了两圈。

　　某个晚自习放学后，有一个同班的男生向我表白。
　　我对这个男生的印象是，高二的时候他曾经坐在我后面的座位，经常请周围的同学吃糖。
　　在教室外背阴一边的走廊上，他真心实意地说从高一在隔壁班就关注我，喜欢我好久了，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机会。我支支吾吾地婉拒了，说谢谢他的喜欢，但现在高三应该以学业为重。
　　一阵沉默后，男生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沈澈？
　　我心里一颤，迟迟愣神的反应在男生眼里就成了默认。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嘲讽，你觉得沈澈很好吗，他和江夏天一个德性！
　　我瞬间反驳不是，又垂头低语，我怎么能喜欢沈澈呢……
　　阿嚏！
　　寂寥的秋夜里，一声突兀的打喷嚏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江夏天和沈澈两人站在后门的门口。
　　江夏天揉了揉鼻子，又似缓解矛盾，又似隔岸观火般笑道，你喜欢余绯就喜欢余绯呗，怎么扯上我？
　　心里一阵慌张向上蔓延，我的目光掠过江夏天，看向沈澈。
　　秋风中，他的身姿挺拔雅俊，五官依旧温润熟悉，但眼神里透着陌生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