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卜枝

10、chapter10 满天星辰，

　　连续三天，我和沈澈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凝结的冰霜，气氛僵到了极点。
　　然后就进入了初冬，班里又一次调位，我们两个的座位分开了。
　　上数学课时，我遇到听不懂的题，听着听着就不自觉地发呆，心里就渐渐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将近两周过去，有一天早读，沈澈没来。
　　课间时，忽然听到有男生说他进医院了，我一整天心乱如麻。
　　到了晚自习课间，我忍不住跑上了顶楼，给他打电话。
　　第一次拨打他的电话，空气里又带着寒意，冻得我手指头在按键时有些发颤。
　　钢琴曲的旋律在耳边响起，像秋日里屋檐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接通了。

　　我有些犹豫地开口，阿澈，听说你住院了，你现在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比平常低哑，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是什么问题呢？
　　医生写的是急性哮喘，我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咳了一块血，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惊讶道，这么严重？那你……好好休息……
　　接着陷入一阵久久的沉默，我想不到要说什么，听着通话中细微的电流声和他低低的呼吸声，又舍不得挂断电话。
　　这时沈澈问，你现在不在上晚自习？
　　我顺着答，我到顶楼了，打完电话就回去……今晚星星好少啊。
　　他嗯了一声，又道，你快点回去，别着凉了。
　　我吸了一口冷空气，略略急促地说，你要好好养病，不用担心落下课程，我会做好笔记给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沈澈突然说，小鱼，你快生日了吧。
　　我呆呆地说，嗯，怎么了？
　　他低笑了一声，柔声说道，没事，你快回去教室吧。
　　我挂了电话，摸了摸耳朵，冰冰的手指头缓解了痒意。

　　我生日那天，从早上到下午的课也不见沈澈来。
　　虽然我内心隐隐有所期待，但是到了晚自习，这种期待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了。沈澈大概病得很严重，我更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第一节晚自习中途，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看到沈澈背着单肩包、带着口罩安安静静地走进教室，我心里变得欢喜。
　　课间，我想找沈澈，但他突然不见人影，我担忧地等着，直到第二节晚自习上课时，他才重新出现。

　　晚自习放学后，我希望他可以陪我绕一圈再回去宿舍。
　　昏暗的灯光中，我和他隔着一掌的距离慢慢地走着，地上移动的影子肩碰着肩。
　　我们从教学楼往上走，走到静悄悄的、黑乎乎的实验楼。
　　我说，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沈澈却拐弯进了通往天台的阶梯，我疑惑地紧跟在他的后面，看见他推开了那扇铁门。
　　我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从门缝中，又看见了晃动的黑影。
　　我急得一把拉住沈澈的衣摆，轻声说，有人。

　　随着铁门打开，风迎面吹来，我看见十来名同班同学站在天台上，一束火光尤为显眼。
　　他们朝我走近，一起唱着生日歌，我感到十分惊愕又不知所措，随着歌声逐渐结束，我的胸口仿佛因某种情绪变得充盈鼓胀。
　　正面对着我的一个女生一边护着蜡烛的火焰，一边对我说，小鱼，快许愿吹蜡烛。
　　我呼吸着冷冽而清新的空气，眼中映着蛋糕上跳跃的橙色火焰，耳边响起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向远处看，夜幕中的小星星莹莹发光，暖黄的街灯鳞次栉比，斑斓的霓虹招牌错落有致。
　　我微微侧头看着沈澈，他的笑容很温柔。
　　我心想，满天星辰，又怎能及他送我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