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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我悬着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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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起。
晚自习结束后,我背起书包,落后于结伴而行的同学走出教室。
从二年三班出来,沿着笔直的走廊走过,耳边偶尔传来嘈嘈切切的说话声。经过实验班时,教室里的灯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到走廊上,女老师讲解题目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一个男生靠在走廊一边的石栏杆前,似在等人,那处光线半明半暗,他的肩头挂着棕色的单肩包,头微微向后仰,一派云淡风轻的优雅。
经过他的时候,一阵深秋的凉风吹了过来,我蓦地对他说了一句,拜拜。
他也回我一句拜拜。
在我走远五米后,我抬头望着夜空,月牙毛茸茸的,显得有些迷离。
我心里讶然于刚刚的鬼使神差。
开学一个多月,我从未与这个同班同学说过一句话。
我在某天经过讲台时看了一眼台面上贴着的名单。
沈澈,一个人如其名的名字。
我常常在课间伏案休息,偶尔睁眼抬头就见到一抹白。
沈澈和几个男生正在聊天,穿着一样的白校服,有白衣少年的雅俊,和同学说话间,温润尔雅中又带着一点幽默。
班级里每月调一次座位,我与一个男生成为同桌。
这个男生叫江夏天,和沈澈关系很铁,两人每每一起出现的画面,称得上是一抹明丽的风景。
江夏天性子张扬,一个月换一次手机,直板、翻盖、推盖、旋转屏幕,时下流行什么就买什么。换女朋友的频率也和换手机一样。
他说自己很有原则,不找同班,不找同级,不找高年级。
虽然看上去、听起来,这是个不该有交集花花公子,但因为江夏天英语成绩不错,有时候英语试卷发下来,他会嘚瑟一下自己的成绩,我们就试卷上客观题的得分说上几句话。
我曾经以排名第五的总分进入这个班级,整日就是学习,放在理科上的心思更多,其实对于异性也没有其他心思。
没过多久,就放寒假了,做完十多张试卷和几本习题,过了元宵节,又开学了。
一个月后调座位,我和沈澈成为了同桌。
沈澈是个安静的人,而我不善于主动与同学交际,即使在我面对数学题感到困难时,也怯于开口。或许我还有别的原因。
一个月下来,除了递试卷,我和他互不打扰地做着同桌。
暮春的一个晚自习课间,沈澈提着一袋用卡通购物袋装着的东西回到座位。
晚自习做作业时,我有短暂的一刻向左看,看着他的侧脸。
沈澈的轮廓是一种柔和的鲜明,柔和出于他的五官温润,鲜明缘于他的眉目如画。
这一刻,他的眼眸低垂,停留在笔迹寥寥的本子上,额前几缕发丝掠过清俊的眉目,有了落寞的色调。
不久之后,我听闻一个小八卦,沈澈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高中数学越来越难,满分150分的数学试卷,我的成绩总是在及格线90分上下浮动。
我和沈澈从高二做同桌一直到升上高三,三个多月的相处,我们两个的对话温温和和,有点同窗关系,但不多。
我和他真正熟悉起来的契机是在一堂数学课上。
数学老师上课喜欢点学号让学生到黑板前答题,黑板上新写了一道函数题,她点到我的学号。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道题我不会,我根本无法、无法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解出答案。
我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旁边传来温润的声音,老师在叫你。
我看着沈澈,思维紊乱,声音有些发颤地答,我知道,但我不会啊。
他思考了下,下一秒,他捧着数学书,微微弯腰靠向我,手中的铅笔开始在书上的空白处演算,我也靠近了些,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解题步骤。
最后一个数字落在纸上,他抬头问,会了吗?
他离开了一些距离,夕阳快消失了,从他身后的窗户投进暖橘色的光,我悬着的心缓缓降落,像沉入波光粼粼的海,投入一片灼热的光影。
我也后知后觉地离开了一些距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