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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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煦堂开张是在一个周六的早上。在城东一个大广场的边上，人来人往挺热闹。一楼本就是一个曾经开张又倒闭了的药膳馆，装修风格特别符合叶鉴尘心中预期的样子；一开始还觉得在倒闭的药膳馆原址不太吉利，但最后来到现场看了以后，还是屈服于这里的便利。二楼本来则是空置着的，房东早就愁二楼的格局设计不太好不适合做饭馆之类租不出去，一听说有人要租两层楼，高兴得连价格都不讲了。
这个名称其实并没有让叶鉴尘花太多的时间思考，直接沿用了《北海》里面柳拂煦的医馆名字。简简单单的一个词，却寄托了温暖的含义。
微风拂煦，旭日临窗。多好啊。用自己毕生所学让患者摆脱痛苦，得以再次感受到世界的美好，这不就是医者的意义吗。
叶观嚣作为投资人本来应该一起过来揭牌的，但他此刻也不知还在忙些什么。门口倒是摆满了以前的同学和同事送过来的花篮，不过大多又有值班或是去别的医馆坐诊的安排，匆匆来看了一眼，跟叶鉴尘聊上两句就离开了。
时间接近中午，只有叶鉴尘、乔半夏和江益坐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门口有个看起来就不像本地人的老头念了一遍招牌上和立在门口的广告牌上的字，探进头来不确定地问：“你们这拂煦堂是医馆啊？还是菜馆啊？”
“既是医馆，也是菜馆，”叶鉴尘回头，笑着指指墙上贴着的两张营业执照，又拿过桌上的菜单递给他，“今天开业，辨体质免费，所有菜品八折。您要不要先看看菜单合不合您口味？”
老头背着个登山包，将信将疑道：“我看看……不错，菜品蛮丰富，价格还可以。给我来一份黑豆蒸排骨和鸡肝鸡蛋荠菜汤。体质怎么辨？”
乔半夏接过老头递回来的菜单，进后厨备菜了。叶鉴尘引着他上楼。二楼的陈设及其简单，隔出来三个不大的房间，一个用作诊室，一个则有一张小病床，最后一个就是药房了。过道上摆了几张椅子让候诊病人坐着等候。
诊室桌上放了个脉枕。老头想来也是接触过传医，不需要叶鉴尘指点就把手放在了脉枕上。叶鉴尘伸手稍稍调整了一下脉枕的位置，使老人的手正好平伸，几乎与心脏在同一高度上。
“这人的体质啊，我们传医分为九种，平和质、气虚质、阳虚质、阴虚质、痰湿质、湿热质、血瘀质、气郁质、特禀质。”叶鉴尘伸手搭上老人的脉，觉柔和有力又节律整齐，正是有神的表现，脉率上稍稍显快。又嘱老人伸舌，舌色稍深，舌体稍瘦，舌苔薄黄。再观面相，两颧略有潮红，还算润泽，整个人是偏瘦的体型。总体来说还是健康的，不过随年纪稍长有些阴虚的表现罢了。
“您应该有六十岁了吧？瞧您身子骨还是很硬朗，没有什么大毛病。但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偏向于阴虚。”叶鉴尘在心里默默综合了一下望诊和切诊得到的信息，“我想您可能平时睡觉不太安稳，平时脾气比较急吧？”
“嘿，小伙子有点本事，还真给你说对了，”老头眉开眼笑，“我这个人哪，退休了待在家里没什么事情，碰到一点事情就跟儿子媳妇气得吹胡子瞪眼，谁都看谁不顺眼，这不，趁着还走得动到处玩玩，也算了了年轻时的心愿。跟孩子们偶尔电话聊聊，他们也会定期给我打钱，支持我出来旅游，这不是好得很嘛！”
“您哪，就该多走走散散心，保持心情愉快最重要。平时少吃辣的重口味的，最好戒烟戒酒，那就最好了。”叶鉴尘边引着老头往下走边说道。
“是，他们也总劝我戒烟戒酒，但我这瘾一上来就偷偷抽几口喝几口。你不也说保持心情愉快最重要吗？戒了这心里头憋得慌。”
叶鉴尘走到桌边上，跟老头说：“您稍等，我去看看菜怎么样了。”
乔半夏第一次穿了全套的厨师行头在后厨做菜。即便才是三月初，也热出了一身的汗。一锅鸡肝鸡蛋荠菜汤已经在沸腾，另一边乔半夏缓缓提起高压锅的压力阀，放出的白气亦向外散发着排骨的香味。
叶鉴尘取出汤碗，将汤盛出。乔半夏见有人帮忙，紧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找到毛巾擦了擦快要从额头上滴落的汗珠，转而打开锅盖也将排骨转移到盘子里。
“给您介绍，这道汤有清肝明目的功效，这道排骨呢，您要是牙口还行就把酥软的骨头一起嚼了，能补肾固齿。”
老头拿起筷子先尝了尝排骨，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满意地点点头。叶鉴尘见状，朝脱下了厨师服走出来的乔半夏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老头吃完，心满意足地背起他的登山包离开了。玻璃门再度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叶观嚣。
“哥？你终于来了，吃饭没？”叶鉴尘迎上去问。
“没呢，这不刚忙完就赶过来了，”叶观嚣不看他，倒是看着他背后的乔半夏说，“这你室友吧？看看给这孩子累的。就这样你还想自己兼厨师？不给客人等急死才怪。”
乔半夏赶紧说：“不累不累，这不双休日嘛，过来这里蹭蹭饭，给叶哥打打杂应该的。”
“这孩子真懂事。”叶观嚣满意道。
“哥，你后来发的那份建议我也看了，马上去联系了两个职业技术学院学厨的应届学生，中级厨师证都已经考下来了，平时也没什么课。这不还是没赶上开业嘛，他们早上说是有场考试，结束了就赶过来面试，面试过了就直接留下试用，等试用期结束了正好毕业，大家都省事。嗯，保洁和服务员也联系好了，下周一就过来上班。”
叶观嚣轻哼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玻璃门又被推开，正是结伴而来的两个学生。见叶观嚣架子十足地坐在那里，便理所当然地问：“您就是叶先生吧？我们两个是来面试的。”
叶观嚣点点头，随手点了几道菜单上不算家常又看起来还顺眼的菜：“面试很简单，樱桃香菇、竹笋烧鸡条、当归羊肝、茯苓柏子饼，就这四道菜，去各做一份，如果味道可以，就算通过了。”看了看坐在另一张桌上的江益和乔半夏，停顿几秒又补充道：“要大份的。”
两个学生应了声好，就钻进了后厨。拂煦堂后厨放食材的容器几乎都是之前那家药膳馆留下来的，摆放整整齐齐，叶鉴尘怕自己记不清每样食材的位置，还在柜门口都贴了标签。哪怕是刚来的厨师，也能顺利地找到需要的食材。
“可以啊，点了四道菜，三道都有美容的功效，”叶鉴尘靠在一边的墙上忍俊不禁，“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你总也不见老的秘诀，敢情闭着眼也能点对菜。”
叶观嚣瞪他一眼：“要不是你前几年仗着自己是医生，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你现在看起来得比我年轻多了。”
“行，我去看看。到底没专业学过药材的处理方法，难保有些环节不出岔子。”
几盘菜终于以完美的姿态摆在了餐桌上，四人在桌边坐了一圈，边尝边评价。两个学生还没有过这样的求职经验，边上一脸紧张地盯着叶观嚣脸上的表情。
饶是叶观嚣吃得专心，也没法忽视这么紧紧地盯着他的目光，索性一指叶鉴尘：“盯着我干嘛，他才是这里老板。”
乔半夏和江益相视一眼，俱是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