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无尘》庄澄吟

29、合作

　　叶鉴尘每天早上有查看邮箱的习惯，尽管大多数情况下不怎么有人通过邮箱发信息。
　　今天的邮箱里却躺了三封信件。
　　第一封是科室主任发过来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参考格式，距离他提交离职申请以后被叫去面谈已经过去了几天。虽然因为要离开工作了将近五年的三院稍稍有些伤感，事情却也在完全按计划中的进行。
　　第二封是银行发过来的大额转账提醒。有人匿名给他的账户转了一大笔钱，备注是对拂煦堂的投资。拂煦堂就是药膳馆拟采用的名称。叶观嚣的投资早在上次打完电话之后就到了，这一匿名真令他摸不着头脑。不管是谁，天上都不会掉馅饼，想必这人到了拂煦堂开始盈利该拿分红的时候自然就出现了。
　　第三封是叶观嚣发来的，发送时间已近深夜。内容是目前的计划书中还存在的问题，无论是看问题的角度还是提出的解决方案都显得极为专业，显然不是叶观嚣自己写的，兴许是抽空去请教了些认识的专家。末尾还是特别严肃地强调他最近不能受到任何打扰，除非涉及到生死大事否则千万不要找他。写完这句话似乎又感到有些许不妥，补充了一句实在非他帮忙不可的时候也千万别藏着掖着。
　　叶鉴尘再次被他哥的不正经逗笑，伸手摸了摸文件袋，确认那张表格好好地在里面躺着。

　　胡宇聪第一次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清恒的会议室里。
　　虽说之前跟清恒的不少律师都有过合作，但到底清恒是清恒衡和是衡和，界限都是划得很清楚的。胡宇聪之前跟乔半夏和王宇恒都抱怨过好几次太麻烦，王宇恒从没给过什么明确的回应。等到王宇恒一走，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清恒的接手人冯天达亲自邀请他来参加这一次会议。
　　胡宇聪自然是不敢怠慢，早在会议开始前半小时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而后清恒的律师陆陆续续地到场，胡宇聪一一点头致意，不认识的律师礼貌性地回以微笑，认识的律师在回应之余面上还带了一丝惊讶。乔半夏算是掐着点提早了五分钟到的，像往常一样跟他打了个招呼，而后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另一端，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上。
　　冯天达随后到场。坐定后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便镇定地道：“预定的时间到了，我们就开始。这是清恒的合伙人洗牌以后的第一次会议，大家都按时到场了，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第一件事呢，是在前一段时间的忙碌以后，合伙人的交接工作终于顺利完成，在此也向大家正式地公布，今后清恒的各项工作将由三位合伙人共同来主持开展。按照持有的份额，分别是我占百分之五十，段璐段律占百分之三十。”
　　冯天达在此稍作停顿，待段璐站起来一鞠躬后才接着往下说。
　　“乔半夏乔律占百分之二十。”
　　冯天达说话时和段璐鞠躬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会议室在此时出现了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冯天达和段璐都是在清恒创立的最初几年就在这里工作的，后来最早的一批律师不少都离开了清恒去其他小律所或是独立发展。因此这两人的资历在清恒几乎是最长的，又各有自己的擅长领域，业绩和实力都令人心服口服。但乔半夏作为王宇恒的关门弟子，入行尚且没几个年头，是整个清恒当中资历最浅的，行事说话都还带着一股子没完全褪去的孩子气。就算打了几个被媒体广泛关注的案子又如何，案子本身不难打，不过是正巧蹭到了社会群众的关注热点罢了；就算曾经打赢过律坛天才郑司辰又如何，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郑司辰本就不齿孙锦妤自作孽反而污蔑他发小的行为，自然没有必胜的决心，在那个案子中的表现相较于过去的惊艳来说，只不过称得上一句中规中矩罢了。
　　直到乔半夏站起来又重新坐下，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停下。还是冯天达觉得这样下去没法好好开会，拍拍手制止了这些交头接耳。
　　“我理解大家对目前的状况还在适应过程中，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注意一下我们开会的正常秩序。清恒的创立是王老师自己的决定，投资也全部出自他自己之手；在座的各位都是律师，应该都清楚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清恒是王老师的个人财产，而我们只是他雇的员工罢了。现在王老师将他的财产份额转让，也完全是出于他个人的意愿，任何人都无权左右。”
　　此话一出，动静当即停下。的确，谁都没有规定过王宇恒的财产份额必须转让给资历长、对清恒做出贡献大的律师。哪怕乔半夏没有任何令人青眼有加的长处，只要他和王宇恒两人一个愿给一个愿接便不再有其他人置喙的余地；何况乔半夏还算是曾经做出过一点成绩的。
　　“另一件重要的事是衡和集团有意向与清恒展开全方面的合作，由清恒代理衡和的所有法务。这项合作衡和集团的胡总曾经与王老师提起过，但还没有来得及达成合作协议就发生了我们清恒财产所有权的变更。前几天胡董又再次跟乔律提起，乔律认为合作可行并能够给清恒带来稳定的收益，参考衡和集团方面的要求着手草拟了合作协议。我和段律已经过目，都觉得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因为合作达成以后，清恒几乎所有的律师在不冲突的条件下都有机会参与进来，与各位都脱不开关系，今天就拿到会议上来请大家都看一看。如果经过表决后没有问题，我们就跟胡董当场签好协议，当场生效。”
　　会议桌旁的律师们打开桌上预先放好的文件夹，每一个里面都是草拟的协议副本。胡宇聪面前也放了一个，方便他在有人提出问题时能很快地找到相应的条款。
　　此时还没有人提出问题，胡宇聪就坐在原位，看着笑容浮现在几张脸上。
　　衡和在Z市本就是排名靠前的企业，收购锦程后在市内更是没有了竞争对手。能与衡和进行这样的合作，是许多小律所求之不得的好事。从另一个角度说，由王宇恒设立的清恒也是Z市最老牌、得到好评最多的律所，清恒的律师心气多数都高得很。遭遇过几次法律问题的胡宇聪深知企业中法务的重要性，出于对清恒的高度信任，为了促成这次合作，提出了不少诱人的条款。
　　“大家都看的差不多了吧。”半晌，冯天达出声。
　　乔半夏接道：“大家如果有问题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关于具体的条款我们都可以再商量，正好今天胡董也在。”
　　没有人提出问题。饶是在场诸位都是律师，在签合同签协议方面都是人精，也实在是找不出不签下这份协议的理由。
　　冯天达熟练地取下夹在文件夹上的签字笔，在合同末尾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又将其递给胡宇聪。
　　“那么，合作愉快。感谢胡董对清恒的信任。”
　　“感谢清恒对衡和的信任。”

　　夜幕低垂，叶观嚣在街道尽头的拐角找到了那间挂着“谖晓斋”招牌的小商铺。
　　狭小的一间门面，不同于他曾见过的任何正规的咨询所，从门口窥得里面的装潢，带着点古色古香的韵味，倒真的像是间普普通通的茶室。
　　无怪郁永荣当年注册时只登记了它作为茶室的业务了。

作者有话说

　　本庄作为一个法盲，律所的描写啥啥都是瞎掰。
那又怎么样！我用的M国的规定我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