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推进 ...
-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房间里，叶观嚣习惯性地揉揉眼睛，却没有人把他的手拿下来了。
柴杰戴着耳机，一边听一边用软件把录音笔里面的内容转成文字，听见开门的响动抬头瞅了一眼，确定这时候的叶观嚣应该比较好说话，这才开口打了个招呼：“睡舒服了？”
“你们至于这么着急吗，大半夜的就把我扛回来了？”叶观嚣还是没把这几天揉眼睛的习惯改过来，“我又不是找不到机会溜出来。工地那边后续都处理好了？”
“您这把就适合当少爷的老骨头，在工地多待一天我看着都得弄出工伤，所以昨天一收到信号就找隔壁民警帮了个忙，过去说石头是离家出走来打工的，家人比较着急，连夜送回家去了，”柴杰毫不客气地调侃道，“睡了这么几天通铺，让你睡一晚值班室不委屈吧？”
叶观嚣揉揉腰：“你别说，搬了这几天砖还真挺累，你看看昨天录的……”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柴杰警觉地问道：“谁？”
“我弟，得亏不是前两天打过来。”叶观嚣翻过手机，把来电显示上“叶鉴尘”几个大字亮给他看， “这你不用监视吧？我出去接一下。”
“哥，有件大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叶鉴尘的声音隔空传来。
“行啊，什么大事还能轮得着我来商量？”叶观嚣瞬间又找回了平时跟他说话那种不靠谱的调调，“叶医生从小到大也就选专业那事找我商量过吧？这回怎么，看上哪家美女了？”
叶鉴尘叹口气，谁都知道他哥看起来不靠谱但实际上却清醒得很，何必还要装成这样呢。
“年前Z市出了一桩影响蛮大的伤医案，哥你听说了吧。”
“知道点，怎么啦？你该不会说你要雇个保镖保护你看诊吧？”
“我想辞职。”叶鉴尘那边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你要辞职啊？那你辞完职打算喝西北风还是回家去？你哥我反正肯定是养不起你的，小叔应该还能养得起。哦，或者你要是能找个富婆包养你也行？”
叶鉴尘看着墙上时钟的指针一点一点接近上班的时间，终于受不了叶观嚣跳脱的思维：“我想创业。但不知道能不能真正产生收益。这段时间也一直在修改创业的方案，征询了一些朋友的意见。哥你不是咨询师嘛，有没有时间帮我看看可不可行啊。”
“大文件是没什么时间看，我这不还在忙着嘛。”叶观嚣一口拒绝，“你要么现在跟我简单讲讲，我要是觉得行就给你投点资，稍微投个那么三五万的还是可以的。”
“我想开一家私人诊所兼药膳馆，最好是两层楼的店面，楼下做药膳馆，针对客人的需求提供服务：如果是侧重于体验的话就自行点菜，如果是侧重于改善体质就由我来评估健康状况，推荐适合的饮食疗法，如果客人有需求的话还可以开出药膳课程，包教会，方便他们在家里自己制作。楼上就做诊室，针对真正需要药物治疗的患者。你觉得听起来还可以吗？”
“哟，这业务听起来店面还小不了，得花不少钱呢。那总得有个厨师有个服务员吧，清洁工也得有，你打算贷款还是怎么着？”
“目前想到的也就只有贷款这个办法。不过初期应该客人不多，厨师我自己来兼就可以了。”
叶观嚣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行，听起来不错，哥支持你，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十万都投给你了。你看看什么时候要，给你转过去，到时候开个收据，别忘了再给我送张超级无敌大VIP卡啊。”
“八字没一撇呢，创业哪能那么容易。”
叶观嚣瞥了一眼将门开了一条缝出来跟他使眼色的柴杰：“那个，哥相信你肯定能成功的。这样，我最近特别忙，没时间跟你多聊，这段时间我没跟你联系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啊。一会儿就给你把钱转过去。你再找找看有没有专业人士能给咨询咨询。”
叶鉴尘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了。摇摇头，点开诊疗系统，按下了叫号键。
“没想到叶先生还挺小气，这次办案经费差不多就有这个数了，还是几乎放权给你去处理的，办一个案就收回来了的，还需要省吃俭用呢。”柴杰笑道。
“这案子办得我多辛苦呀，看看这几天搬砖才给了三百，还给我累瘦了两斤。一句话给十万不够大方？”叶观嚣翻了个白眼。
柴杰坐回办公椅上：“是，您是辛苦。那拿人钱财就要与人消灾不是？何况这查案计划也是您自己写的，没谁逼您去搬砖，下回您想个轻松点的法子，我们也会给您支持的。”
“行了行了，回来谈谈案子吧。”叶观嚣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郁福安这人是有那么点小聪明，会占点小便宜，但胆子并不大，据我判断这种性格做不出那个案子。但毕竟二十多年，人的性格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还要继续调查其他的嫌疑人，进一步进行排除确认。”
柴杰点点头：“我把昨天的录音听了几遍，整理了一下。按照郁福安本人的说法，他在郁家三人被发现身亡前一天的中午就已经离开了，总共的停留时间只有不到半天，作案时间不充裕。并且我们这次的查案过程按照您的要求全部是秘密进行的，如果凶手不是郁福安，那么他对于投毒一事就是不知情的。您对于这件事怎么看？”
“如果郁福安不是凶手，他自然没必要撒谎。但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仍然太少，无法确定郁福安有没有捏造事实。假如凶手就是郁福安，他有可能会在二十多年间一直用捏造的故事来麻痹自己，直到连他自己都以为那才是事实真相。我看过好几个这样的案例。连自己都能够被欺骗过去，何况是我们这些只掌握了一点点少得可怜的信息的查案人呢？”
柴杰听得有点晕乎。虽说已经有近二十年的从警经历，十余年的刑侦经验，这样陈年又没有头绪的案子还是第一次见。
“叶先生您说，要是嫌疑人自己都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就是说，在他的意识里自己是个清白的人，绝不会再做危害社会的事，那么我们还有必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查这种案子吗？”
“这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事。你们决定要查这个案子，才找我帮的忙，不是吗？”叶观嚣拿起桌上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护肤品往脸上抹，“我为你们的事业鞠躬尽瘁，你现在竟然开始质疑我工作的必要性？”
“那是因为M国刑法就是这么规定的，我们不过按规定办事罢了。”
“我想柴队长的文化课可能念得不怎么好，”叶观嚣盖上面霜的盖子，“那么刑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威慑犯罪，减少犯罪，维护社会秩序。”柴杰习惯性地说道。这些话都是当年老领导们常常挂在嘴边念叨的，记到熟得不能再熟。
“这就是答案，”叶观嚣肯定道，“如果这样容易地放过一个可能犯下了三条人命的罪犯，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理由，都必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效仿。忘记了又如何？目前以我们的技术手段还无法断定犯罪对于一个人心理究竟是何种影响，不同的内在心理可能会有极其相似的外在表现。那么当人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宣称自己已经忘记过往一切的时候，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
柴杰用手托着下巴听得入神。等叶观嚣伸手拿过查案计划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拿着笔搬了椅子坐到他边上。
“郁家当年的邻居，根据拆迁协议，在这个小区拿到了一套商品房作为补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