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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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一天一天浓起来。从社区大门口到家家户户门前的道路上，都挂上了横幅和红灯笼。叶鉴尘还在厨房洗碗，就听到客厅传来乔半夏翻箱倒柜的声音。
翻箱倒柜的声音忽然停下，只见乔半夏的头从厨房门缝探进来：“叶哥，你有没有看到我之前放客厅餐桌上那个耳机啊？”
“喏，刚刚吃饭占地方，给你跟文件放一起去了，”叶鉴尘回身答道，“你在收拾啥呢这么大阵仗？”
“今天除夕了啊，小长假我就回家里住，你可别忘了，一会儿还要去我家吃年夜饭呢。”
叶鉴尘嘴上一迭声地应着没忘呢，心里却嘀咕着刚刚吃完午饭就开始惦记晚饭，乔律师再怎么专家内心也还是个小孩子。然而没过几秒又听乔半夏补了一句，“叶哥你可别拖我后腿，等你洗完我们就出发。”
“知道啦，看一顿饭给你得意的，”叶鉴尘拿起最后一个盘子冲洗干净，“还不得我给你当司机。车钥匙在餐桌边上那个书架上，顺便帮我把包也拿上吧。”
乔半夏拿东西的当儿，他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好放进了碗橱。厨房门边换鞋，正好两人同时出门。
尽管去三院和清恒算是顺路，但由于医院与一般公司的上下班时间差得挺多，乔半夏从来都是自己乘地铁去上班。如此待遇还是第一次享受。当然，自从跟秦梦妍分手以后，叶鉴尘的副驾驶上也还从未坐过任何人。
乔家住在Z市市区的边缘，从地图上看已经靠近T县，甚至离S市不远。得益于绕城高速，原本乔半夏地铁转公交将近两小时的路程，驾车到达乔家附近时只花去了不到一小时。
鉴于今天是除夕，高速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少，但终究还是缺了点人气。一下高速，就看到路边形形色色的店铺挤满了大人小孩，真的像小时候歌里唱的那般，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相比之下，城市的新年未免过于冷清。
“这边的数据导航好像不太准确，你看看往后怎么走。”叶鉴尘继跟着导航走进两条死胡同以后对它不再抱有期望，转而求助乔半夏。
“嗯……先直走……再往…左，”乔半夏咽了口唾沫，硬是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谁晓得他这么多年从来只知道从车站怎么走回家呢，“啊快了快了，看到那棵大树了没？那就不远啦！”
乔半夏拿出钥匙开了门，门口早就整整齐齐放好了两双拖鞋。叶鉴尘几年来还是第一次上别人家做客，拘谨着换鞋的动作便也有些慢，乔半夏却飞快地换好了鞋，弯腰把换下的鞋摆到一边，冲向屋里的时候还是把摆整齐的鞋给带乱了一角。
“爸——妈——我回来啦——”乔半夏喊了一圈，没得到预料中的回应，只听见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忽然停下。
“到家了瞎喊什么呢，听说小叶要来，你爸跟外婆又去补充菜谱了，”李瑜穿着围裙走出来，“你看看人家小叶，看着就是比你有气质。快带小叶客厅里坐着，先看会儿电视吃吃水果，一会儿你姐他们也该到了。”
李瑜回厨房过了没多久，门锁又被打开了。这回便是叶鉴尘久仰大名的乔外婆回来了。乔外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李瑜从厨房里轰了出来。
“妈，你看你也没啥好说我的，都多少年了，水平还没得到外婆的认可。”乔半夏剥了一根香蕉，一边看着狗血肥皂剧一边还不忘咬字不清地调侃妈妈。
李瑜瞪了他一眼，表示跟他无话可说，转而向叶鉴尘道：“小叶呀，我们家外婆啊听说你是传医，想邀请你跟她一起做几道简单的药膳，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叶鉴尘正在沙发上别扭得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闻言马上站起来：“可以可以，有机会跟外婆讨教厨艺是我的荣幸。”
李瑜看叶鉴尘进了厨房，从果盘里也拿了根香蕉坐乔半夏旁边，毫不客气地换了个频道，特意把遥控器放到了乔半夏够不到的地方。乔半夏扭头露出个委屈巴巴的眼神，反而又招来李瑜一通数落。
“有个这么好的室友，平时也不多学着点。看看小叶多会说话啊，也勤快，哪像你，一到家就这么瘫着，不知道找点事情干干。”
“妈——这不是放假嘛，你就让我偷偷懒呗。”乔半夏知道多说无益，也不想多解释，直接撒娇了事。算算年纪妈妈更年期也该过去了，说话习惯却不是那么容易改过来的。
“哎呀，对，这个萝卜就是要这样切！”乔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一边焯着羊肉片一边絮絮叨叨，“每次跟他们说要切成滚刀块才入味，偏就没人听，每次都图省事给我切成方块。后来嘛这厨房就从来都是我来掌勺了。”
叶鉴尘把萝卜块拢到空盘子里，看着乔外婆熟练地把焯完羊肉的血水滤干，重新加了水，把火又开大了一些，盖上锅盖，“我们专业以前开药膳实操课的，不过后来嘛，因为很多药膳材料也不是那么容易在菜市场买到，我也很久没做过那些了。倒是半夏最近一直在做药膳吃，也还不错。”
乔外婆从解冻格里拿鸡胸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才重新把冰箱门关好：“半夏这孩子，肯定逼着你陪他一起吃了吧。小时候就喜欢瞎捣鼓些什么，你们年轻人那叫什么，黑，黑暗料理！完了还非得要款冬尝了给他提提建议啥的，款冬有次都吃吐了。”
“其实半夏做得也还不错吧，只不过口感稍微有那么点奇怪罢了。”叶鉴尘说的是实话。乔外婆却好像叶鉴尘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又从冷冻格里多拿了一大块肉出来。
叶鉴尘不再说话，细细地剔着鸡胸肉的筋膜。那边羊肉刚刚煮沸，萝卜入锅时掀起的水汽中又传来外婆的语声：“小叶啊，我这攒了一大箱子医书，现在老花了也不看了，款冬半夏他们又看不懂这些，你一会儿记得带走啊，也不算浪费了这些好书……”
确实如乔半夏所说，这一家子都特别好说话。即便是平日在法庭上不苟言笑的乔款冬，一到家里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罢了。
“小叶，我们半夏现在搞那些个医疗案子肯定没少请教你吧。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思考些不着边际的奇怪问题，怎么说也不听，就是要刨根问底。真是辛苦你指点指点了。”
“看小叶这孩子多懂事啊，家在S市来回不方便，以后放假有空啊，就过来玩玩，当成自己家一样。”
……
乡道上挂的红灯笼亮起，连清冷的路灯光都被晕染成红色。乡村对烟花爆竹的管制不如市区里严格，头顶的天空绽开一朵一朵绚丽的烟花，仿佛春天真的已经来临。
乔半夏亦步亦趋地跟在叶鉴尘后面出了门，手上捧着外婆装书的大箱子。叶鉴尘也好不到哪去，脖子上用条红线挂着外婆硬塞给他的红包，手上也捧满了热情的一家人拿出来的各种土特产和零食，生怕他一个人在Z市过年太冷清。
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尾门缓缓落下。乔半夏还穿着拖鞋站在车边上，好像没有个指令就不会回去似的。
“你快回去吧，外面冷，你还穿着拖鞋呢。”叶鉴尘见乔半夏还没挪动的意思，“我记着来的时候那条路呢。到医院给你发消息啊。”
“我看着你走了再回去，下次再看到你就是新的一年啦。”
乔半夏看着车消失在拐角，低低说道：“愿新的一年，不会再有医患纠纷，也不会再有杀戮。”
那一瞬间远处又一朵烟花冲上天空，似在应和着美好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