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无尘》庄澄吟

15、远方

　　“您好，这里是Z市商业管理局，”江益接起电话，“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咨询处的大姐临时请假，他被派过来顶差。最近Z市经济运行平稳，前阵子又刚在全市范围内进行过一波商业违法的大清查，整个商业管理局上下这几天闲得很。
　　“你好，这里是衡和公司胡宇聪，有些问题想咨询。”
　　江益马上坐直：“胡总，您说。”
　　谁能想到顶差的第一天，竟然让他接到了Z市十强企业老总本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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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没错，我们是去查访过，不过各个公司内部的情况都算是机密，恕我不能告诉您。”
　　“你误会了，”胡宇聪在电话那头笑道，“我是想问，假如衡和收购锦程，管理局这边都需要走什么程序？”

　　乔半夏听见办公室的门响了三下，应了声“请进”，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有点眼熟的男人。
　　怎么个有点眼熟法，就是以前似乎委托自己接过案子，还是不小的那种。
　　由于想不起对方到底是谁，乔半夏起身，握手，然后以问询的目光看向对方。
　　胡宇聪开口：“乔律师好久不见！这桌上文件看起来好像不减反增哦，看来真的是一战成名啊！”
　　乔半夏哈哈一笑：“哪里哪里，过奖过奖，您请这边坐。”
　　“锦程的副总前几天来找过我……”胡宇聪注意到乔半夏有点迷离的眼神，“锦程你还记得吧？当时钱老爷子和孙锦妤相继辞职以后，锦程主位空缺，大小事宜一概是由副总和董事会协商决定的。”
　　乔半夏记忆里的名字终于跟眼前的面容对上号，眼神都清澈了起来，连带着发现了胡宇聪超长的停顿，“哎！胡总，您接着说，我听着呢。”
　　“锦程这段时间管理不善，内部关系比较混乱，出现不少矛盾，经营也出了不少差错。衡和最近收益不错，我想扩大衡和的规模，也算挑战一下自己，收购锦程。”
　　“这是……锦程股东大会认可的？”乔半夏脑子里开始转商法。
　　“是，钱老爷子是锦程最大的股东，这事经过了他的默许，其余大股东也有超过半数投了赞成票。当然，收购以后钱老爷子也会成为衡和的大股东，虽然他身在国外不便任职，但许多事宜依旧会经我们共同商讨后决定。”
　　“了解，”乔半夏点头，“只不过……您看我这边的案子也堆了不少，还有些是比较紧急的。虽说收购合同我也会写，但好几个师兄师姐在这方面都比我熟悉得多，您不妨请他们代笔？”
　　胡宇聪点头表示理解，只不过脚步却在原地没动：“王律师宣布退休以后，我也没什么相熟的律师。公司的法务是经理兼任，到底不如专业人士熟悉规定。听说小乔是准备……主攻诊疗法这方面？”
　　“那倒也不完全是这样。只不过上两个案子打下来，蹭了一波热度。现在大家都以为我是诊疗法方面的专家了，接的多数都是这一类案子。”乔半夏苦笑，“好在读书时，诊疗法确实算是我的强项之一。”
　　“那你看……我去找找你哪位师兄师姐好？”
　　“就隔壁的师兄吧，他擅长的是商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他请教。”
　　“好，”胡宇聪半开玩笑地抱了个拳，“祝乔律师工作顺利，前途无量！”

　　【编辑】你看，这章要不要再改改？
　　【作者】这部分内容……坦白说跟我的专业关系都不太大了，我改过几次，自己也不是特别满意。
　　【编辑】其实作为一篇架空来说，于我们M国的法理合不合并不是那么重要。毕竟法律也都是统治者来制定的，各个国家也都有不同的法律。在小说里面，只要揣度统治者的意图，使律法规定在情理之中就可以了。
　　【作者】你说得有道理。我再想想。
　　【编辑】其实我是有一点想法的。拂煦到了麓国以后，这个麓国的君王肯定是要维护统治啊，那么拂煦是这个扰乱社会秩序稳定的人，麓国的君王会制定一点什么制度来阻止他改变既有的秩序呢？
　　【作者】我也是这样想。待会儿我还要上夜班，现在要准备准备了。《北海》也不急，等这周末我们再讨论吧。
　　【编辑】好的，拂尘也要注意休息哦。最近保持更新也辛苦了。我想这样的话，《北海》年底应该可以交付出版了。
　　【作者】嗯嗯，先这样呗。
　　叶鉴尘关掉萃文的网页，将电脑关机，打个哈欠。
　　夜班这差事真是令人厌烦，但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却是难以避免的，尤其在实习生还不具备独立处理问题的能力时。每次都要先查一圈病房，保证每个病人的情况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就开始了坐在值班室里的漫漫长夜，需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虽然传医科多数的住院病人都是慢性病患者，出现突发状况的机会并不多，但不排除一些比较严重的并发症需要紧急处理。
　　病人又不挑时间发病。就像病人又不按书上重点来生病一样。所以医生在M国的地位几乎成了一个悖论：多数人会认为医生救死扶伤，多年苦读实属不易，因此对这一群体格外尊敬；而另一部分人群则或多或少有过一些不甚愉快的就医经历，因此对医生抱着轻视甚至是仇视的心理。就像新闻里面起起伏伏一波三折的医疗案，就像他曾亲身经历过、体会过的人心险恶。
　　幸运的是，他目光所及，仍是感恩他付出的人们。

　　夜深，实习生汇报完各个病房的情况，趴在对面的桌子上迷瞪了一会儿。叶鉴尘坐在靠窗的位置，望向满天星辰，细细斟酌《北海》的词句。
　　“又一个初春的早晨，柳拂煦背上行囊，里面有姐姐为他准备的盘缠，还有周郎中所赠的药箱。”
　　“太阳温柔地将金光披在柳拂煦的肩头，随他踏过远处的山峦。”
　　思绪仿佛飘回那个遥远的上午。虽然经历过实习的洗礼，也见过许多医院里上演的生离死别，骨子里却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何曾想过路上会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
　　“健康所系, 性命相托。我志愿恪守医德, 刻苦钻研, 孜孜不倦, 精益求精。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 助健康之完美, 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不辞艰辛, 执著追求, 为救死扶伤的事业奋斗终生。”
　　初心从未变过，变的是眼中所见。在那么多的心寒之后，仍然选择坚守在岗位上，是何等的令人叹服。

　　彼时乔半夏也在阳台上，沏上一杯清茶，细细品味。
　　律师虽然不能亲身体味、亲眼见证那些生离死别的故事，但从一个个当事人的讲述里，从那些难忘的眼神里，他想他也能够深深体会其中的苦涩和回甘。
　　就像外婆曾经对他讲过的，人生何尝不是一壶清茶。
　　轻嗅清香，初尝苦涩，回味甘甜。
　　能够用自己所学的知识，维护正义，宽慰别人心灵的伤痛，也正是他的初心啊。
　　同一个城市里，漫天星辰见证了两个年轻人的一夜无眠，那些埋在心底的梦想，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