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月光》东吴highness

7、白月光

　　二月份尚有余寒，他们这块是盆地，回暖得早，倒春寒来得也快。
　　程娴若把脖子死命往羽绒服的毛领里缩，及小腿的黑靴不住跺脚，快步往教室走。
　　南方极少有学校供应暖气，不过教室里头门窗都关着，还算暖和。她推开门，难免带入一股寒气，讲台上的老何微微侧过头，示意她进来后关门。
　　今天不过是开学报到，并不行课。因而此时老何面前正排着支十来人的队伍，等着签字确认。
　　程娴若排到队伍后边，前面跟她隔着三四个人的许从今转过头，笑着用无声的口型跟她打招呼：“程娴若。”
　　她觉得好玩，也用口型喊回去：“许从今。”
　　许从今本想直接跟站在她前面的同学换个位置，可转念一想，不说老何还在上面，光周围有这么多同学，依他现在跟程娴若的关系，他还得低调些。
　　他比她早走完流程，也就先走一步。然而等程娴若走出教室，一眼就看见走廊上靠着栏杆的许从今。
　　他今天套了件藏蓝色的冬季风衣，敞着外套，里头是高领的黑色毛衣，下面是深色牛仔裤配着低帮短靴。
　　许从今是偏浅的正常肤色，不是白，就是看着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一双丹凤眼明亮如星，剑眉轻挑，满目风流。故而一身深色，没把他称得厚重，反倒难得显出种安静的气息。
　　见她走出来，长腿一迈几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才抬手不重不轻拍了下她脑袋，哭笑不得：“怎么过完年回来还瘦了点？”
　　程娴若抿着唇有点小紧张。寒假一半的时间，她为了跟他打游戏，都没怎么好生吃饭。
　　出于某种心理，她轻舔下唇，没准备跟他说实话，只笑：“我厉害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等到了东门，程娴若往外走回家，许从今得拐个弯从天桥去宿舍。
　　她正要说再见，他反而先开口：“我先送你回家啊。”
　　闻言，程娴若一愣。在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并没有一个人对她这样好。以至于这份善意陡然而至时，她措手不及。
　　她倒也没拒绝，不过后半程回家路上，话少了许多。
　　许从今一直把她送到楼下才离开，临走前跟她道别。程娴若这会儿回过神，也笑盈盈说再见。
　　可他若是在她转过头后，再看一眼她的表情，便会惊觉，那双眼里，满目清冷。
　　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许从今的存在。习惯了这个人对她好，护着她，关心着她。回忆起当年的次数也逐渐少起来。
　　然而他对她的好，让她现在的生活跟以前形成巨大的反差。她向来自我保护惯了，如今被人闯进心里，害怕极了。
　　进了楼道口，她猛然记起许从今唱的那首歌，“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歌词唱的，分明就是她。他是在唱给她听的，他想把她这一颗心捂热。
　　站在家门口，她终是释怀了。她还有勇气，再去信一信这人世间。

　　隔日正式上课，天气竟是出奇的好。六点半闹钟响起，程娴若忍着眼睛干涩将意识拉回脑海。起身拉开窗帘，外头蒙着层薄雾，洋洋洒洒遮掩住零星的树木。
　　是个大晴日。
　　到教室时，班上有些乱。拖动桌椅的尖锐声夹着一些同学的小声抱怨不绝于耳。黑板侧面的LED屏幕上正显示着他们这一学期的座次表，是老何在昨日报道后，亲自给他们安排的。
　　程娴若定睛一看，有些傻了。她的位置依然是在倒数第二排，旁边挨着的，是老何的爱徒，谢小星。看来老何是铁了心要谢小星帮她提高数学。
　　谢小星这时已经坐到了位置上，还顺带把程娴若的桌椅也给摆好了。任教室里头喧嚣，她自个捧着文言文手册在看。程娴若从人堆里挤到她身边，笑嘻嘻凑过去：“同桌！”
　　谢小星面上一贯冷清，此时难得露了笑意：“嗯。”
　　放下书包反挂在桌椅背上，程娴若环顾四周，倒是找到不少熟面孔。其中却没最熟悉的，许从今。
　　她两坐在教室后排是因为谢小星喜欢后排，且她两都偏高。许从今却跟陆昭坐到了教室第四排靠窗，视野最开阔的地界。

　　安顿好后头一件事，即是检查寒假作业。一时间，班上低低的吸气声，翻书声，落笔声此起彼伏。
　　程娴若听着声音，在谢小星旁边憋着笑。
　　察觉到她的幸灾乐祸，谢小星悠悠看她一眼。
　　两人正眉来眼去时，前方许从今翻出了座位往后走：“程娴若，数学卷子。”
　　程娴若对上他的视线：“啊？你数学没写完？”
　　许从今没答话，只朝她伸手。她只得反身从包里翻数学卷子。二人如此在数学课代表谢小星的眼皮下完成了交接。
　　把试卷传过去，她扭头对着谢小星笑。后者一脸无奈，倒也没说什么。

　　在正式班长选举出来之前，陆昭仍然代行班长一职，于是建新班级群的任务自然也落到了他头上。
　　除却最先的不熟悉之后，一群年纪相仿，有共同目标的人总是很容易聊到一块。
　　比如《农药》。
　　程娴若把新同学加了个七七八八，登录《农药》，发现好友列表多出一大堆同学。于是开黑的人数也逐渐多起来。
　　平日大家都拿不到手机也就罢了，一到周末，班群约开黑简直热闹非凡。
　　而后许从今意识到他们班原本就是学习班，在班群里聊这些终归是不妥，索性格外建立了个讨论组，把玩游戏的人都拉了进去。开黑、聊天方便不少。
　　又陆续有人被他们拉进这个坑，最多时，能开一把十个人的“5V5”班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