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月光》东吴highness

6、第一个新年

　　自打程娴若跟许从今加了好友，二人每日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算起来话竟比在教室里还多些。
　　转眼春节将至，程娴若跟着父母回了在隔壁B市的老家，开车过去也不过一两个小时。
　　到老家时还挺早，上午十点多。程娴若大清早爬起来瞌睡还没醒，沾了床就睡，好歹中午还知道起来吃个饭。
　　吃罢午饭，就是写作业。即便因着分科，这个寒假的作业倒还算少，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凄凉。其实假期作业这东西，对于学得好的学生而言，当真是多此一举。对于学得不好的学生，他们也不见得会去写。想要学的，自有他的方法。况且有些老师也不会认真去看，委实很水。
　　可说来说去，还是得写。在汇率利率国际货币之间挣扎两小时，总算搞定了四张政治模拟试卷。
　　就这空闲的时间，她打开手机，好友列表一反常态极其安静。去年初三忙着中考，她没回来，这会儿用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老家在乡下，还是老旧的土胚房。院外还有片小竹林，往下走也有小溪跟小田坎。到处都和着泥土的新香。虽不是太过偏僻，但信息网络终归还是不太发达。往往一朵云飘过，就又没了信号。
　　后来好几回她跟人聊天，聊着聊着消息就发不出去了，眼见着慢悠悠加载的小圈圈转了几个来回，最终化身为一个醒目鲜红的感叹号。对方的消息也刷新不出，惹得她难得有些冒火。
　　她不好受，跟她聊天的人也不见得舒坦。正聊得起兴，人就弧了。群发非群发的祝福短信也回不了。
　　吃过午饭，她干脆摸了杆鱼竿，跑到家门口小溪去钓鱼，修身养性。
　　她这人一静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想从前、想现在、想未来。莫名其妙，她就想到许从今。
　　她老觉着，这人对她太好了。可又转念一想，他不就是个浪人的形象吗？对着谁都笑嘻嘻的，况且他又才分手，音乐会那会儿的《白月光》，分明就是唱给一个人的，该也是用情极深。
　　这样想着，她也就释怀了。是太久没有被人温柔对待了，才会让她产生对方对她有好感的错觉吧。
　　他对她好，她受着。但不该是堂而皇之认为那是理所当然。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相互的，这个道理她懂。
　　啊……等过完年回去，得对今哥好一点。程娴若在心底悄悄跟自己说。
　　隔日是大年三十，老家过年氛围也是浓厚。除夕当夜，程家一大屋子人聚在一块涮着火锅。今年倒还好，不像以往七大姑八大姨零零散散坐了三四个长桌，分明一年到头就见这么一回，还得搞得格外熟识。几杯温酒下肚，一群人就开始吹嘘自己在过去一年里如何如何优秀。
　　人少了，程母也没让她帮着收拾桌子，放了她自个跟表弟去燃鞭炮爆竹。A市这几年查的特严，烟花爆竹是明令禁止。B市乡下还好，小心点放也不碍事。
　　表弟从小爱粘她，这会儿也是开心得很，蹦跶跑进里屋拿了个骚包粉的孔明灯。刷啦扯开胶纸包装抖开，嚷嚷着要玩这个。
　　程娴若找了个打火机，站在表弟的台阶下，由表弟提着孔明灯，自己去点下边的四角方块蜡。
　　好容易把每个角都给点上，表弟捧着灯急吼吼往外面小庭院走，感受到隔着层油纸，温度缓缓上升。手微微一松，一抹粉色就轻飘飘飞上空。
　　也即是同一时刻，她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贴着里衣轻震一声。程娴若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许从今：新年快乐。
　　她握着手机正想这是不是群发，自己要不要回复。接下来短信一条一条的蹦出来。
　　许从今：程娴若小朋友，新的学期好好学数学。
　　程娴若：……
　　许从今：寒假好好玩。
　　许从今：你要开心。
　　许从今：加油。
　　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炸得她发懵，双手握着手机矗在原地。
　　南方小城天气温润，夜色笼罩也早。耳边是爆竹霹雳的声响，远处偶有几户人家已经开始放起烟花。一簇火苗蹦上九霄，绽放如花。五光十色的绚烂在夜空中熠熠生辉，明亮半面暮色。
　　她这才记起回复，慌忙解开手机屏幕锁：今哥新年快乐！
　　她想问他怎知自己移动网络崩溃，□□形如虚设，却在母亲的催促下慌忙进屋守着春晚。以至于过了很久她才晓得，许从今并不知道她在老家，不过是觉得发短信更为正式，又恐她不便接电话。
　　说到此处时，许从今笑嘻嘻的。他对她向来认真。也独独是对她。

　　要说她跟许从今真正熟起来，还是过完年，她回A市之后。
　　某日他忽地问她：你玩《农药》吗。
　　《农药》是款手游，那会儿正火，又加之智能手机的普及，当真是风靡各地。这游戏是双方各五名玩家，选择自己所喜爱的角色英雄，在固定的地图中进行攻防。
　　程娴若：准备玩。
　　许从今：一起。
　　于是乎，两人寒假相约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程娴若很久之前记得有人说，在游戏中，更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人品、团队荣誉感。也能更好的增进感情。
　　共同的兴趣爱好一多起来，话也多了起来。不过内容也单纯了起来，无外乎上一局游戏哪哪有失误，队友如何如何，对面怎样怎样。说得最多的，还是：打游戏吗？
　　熟起来之后，许从今在游戏里头更照顾她。她钟爱法师职业，法力值消耗得快，他就把回蓝的buff让给她。杀人不动声色让她人头，对面杀了她，他也给“报仇”。
　　他两连着游戏的语音，弄得程娴若哭笑不得：今哥，真不用。
　　许从今轻声笑：诶，给不给是我的事哈。
　　收不收才是她的事。

　　离开学还有三五天时，二人的对话才又回了正轨，从游戏聊到作业。
　　程娴若数学试卷最后一题椭圆基本算不出来，挣扎无果之后，干脆拍照发给许从今问他这个要怎么解。
　　许从今本是在自家书房里练琴。消息弹进来，他一边搁下吉他，一边捞起手机给她打□□语音。而后起身往书桌拿纸笔。
　　接起语音通话时，程娴若其实还有些紧张：“今哥……？”
　　那边“嗯”了声，手上自个运算，嘴上断断续续给她理思路：“对称问题先设点的坐标……”
　　许从今讲题的声音偏低沉，不像磁铁含着鼻音。但轻飘飘一声一声落尽她耳中，就是觉得好听。
　　他没给她算最终答案，说完思路让她自己算。她算出来问他对不对。
　　许从今沉默一阵：“你再算算。”
　　她又算了次，结果跟之前一样：“还是这个啊！”
　　许从今强忍着笑意：“没说你算错了啊！”
　　程娴若抿着唇，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道：“……今哥，你好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