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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别即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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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程娴若才知道,就在音乐会的前两天,许从今分手了。
宋溪的消息很是灵通,隔了几天大课间,挽着程娴若下楼去跑操。二人正有说有笑,宋溪突然拿手肘戳了戳程娴,努努嘴给她使眼色:“那个,许从今前女友。”
程娴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短发的女生。适时侧了头往后看。程娴若这才得以看清女生的样貌,穿着校服也极其好看。并不妖艳,独独清丽。
自愧不如。
她只是打心底里欣赏好看的女生。
不过她是真没看出许从今因失恋伤心堕落,音乐会后,一堆人在后排玩得更是不亦乐乎。
南方天气很是温润,这一年却冷得极早。才是十一月出头,已有了寒意,程娴若向来畏寒,直接在校服里面套上棉衣,把自己裹成了球,怀里抱着手暖,嘴上却还是嚷嚷着跟谢小星说冷。
许从今校服里头还穿的卫衣,看着她直叹气:“再冷一点你怕不是要直接裹电热毯?”
程娴若也开始敢跟他犟嘴,翻着白眼点头附议:“我缺一个电插板。”
几人正聊着天时,物理老师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程娴若把脖子缩进围巾里,小声嘟囔:“大清早第一节就是物理。”
她铁了心要念文科,对于一切理科的课程都采取了放纵的态度。左手支着头,右手塞进手暖,百无聊赖得发了神。
结果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打起了瞌睡。
一直小心翼翼也睡不安稳,好容易挨到下课,把里头棉衣的帽子一盖,蒙着头趴在桌上补觉。
陆昭起身,想着来找许从今讨论题,后者抬头,瞥了程娴若一眼,朝陆昭摇摇头,示意他别过来。
陆昭一挑眉,当真没过去。
程娴若这一犯困险些睡过去两节课。
等到她彻底清醒,不可避免地被许从今嘲笑:“哟?睡得挺香。”
有些尴尬,她抿着嘴不想搭理他。
下午下课,程娴若冷得不想出教室吃晚饭,还是宋溪生拉硬拽把她拖出去吃五谷鱼粉,义正言辞:“喝点汤暖暖和和!”
他们学校东门外边就是条小吃街,物美价廉,品种丰富。
诚如宋溪所言,当真暖和不少。
往回走的路上,顺着人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想起英语老师说今天晚自习会给他们放个电影放松,二人又折返回去,买了些零食。
那会子学校外头小摊商贩极多,推着个漆身大多为绿色的三轮货车,载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头被划分成十来个小盒子,零散装的些猫耳朵,蛋花玉米,黄金豆……几块钱便秤得一大把。
程娴若最爱紫薯干,每每皆是买上一大把。
晚间自习放的英语电影,前排的同学主动关了灯,窗帘也被拉上,俨然一派电影院的气息。英语老师先前在另一个班放过这电影,这会儿也不想看,索性从后面溜去了办公室玩。
程娴若小心翼翼拿余光一瞥,见着动静,立马把紫薯干拿上桌面,手肘顺带戳了戳谢小星给她示意,光明正大吃了起来。
许从今把她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也不开口,就盯着她。为了方便边看电影边跟谢小星吃小零食,程娴若半侧着身。她被许从今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憷,于是转过头,晃晃手里的紫薯干望着他:“吃吗?”
她也就意思意思问问,毕竟一个大男生总不好意思跟她分零食吃。结果她没想到,许从今干脆直接接过了紫薯干袋子:“谢谢。”
程娴若愣了一瞬,作为吃货在这种问题上绝不妥协。她伸了手想去把袋子夺回来,岂料许从今抬手就按住她手腕扣在桌上,低头小声说到:“别闹。”
冬季的衣服原本就宽大,一伸手袖口自然缩进去一段。程娴若手腕上是许从今的体温。
好在四周黑暗,也没人看清他两在干什么。许从今不过是想逗逗她,拿了一块紫薯干便松开手把袋子丢还给了她。
只有她的耳根,倏的红透。
尴尬极了。她想。
许从今有时下课也会跟谢小星讨论数学题,梁陈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嘴。唯有程娴若这个数学极差的人,只能在旁边目瞪口呆。
学到圆锥曲线那会儿,她险些崩溃。双曲线椭圆轮番轰炸,刷不完的例题,解不完的标准方程式,满脑子都是定点、离心率。
也是从那会儿开始,她留意到许从今自主安排的时间里,只要不出教室玩,十有八九桌上在刷数学。他的数学向来很好,学完解析几何之后的那次月考,数学成绩的分层极为严重。
成绩单发下来,单科第一名是许从今。这一科她就足足低了他近五十分。
谢小星跟许从今数学都挺好,她安慰自己没关系,起码还有梁陈陪她一块。然而她一看梁陈的排名,稳稳当当年级前二十,也比她高出一大截。
他们一大组,是她拖了后腿。
倒是宋溪还有些进步,头一回进了前五百。
四中是国家重点,原本就人多,这届更甚,单他们这一个校区这届就是将近一千五百人。故而算下来,程娴若这一百来名的成绩尚可,然而分科想留在三班,还存在些压力。
他们这些人里头,大部分在高中的烦恼无外乎学业,近有分科远有高考。
说来程娴若家其实离着学校很近,偶有时间父母下班早,也会回家去吃晚饭。每回要回去,宋溪就笑着埋怨她又抛下自己一个人吃饭。
这日也是如此。
等吃完饭再回来学校,比平日稍晚了些,教室里头人坐着大半。程娴若嫌从前边走尴尬,悄咪咪打后门溜进来。
许从今坐在最后一排自然是晓得的。原本埋着头,打草稿的手一顿,斜后方有个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覆上他手背,他便抬头。
程娴若这会儿额头有层薄汗,鬓角碎发略微粘着耳廓边上,面上泛着红润,眉目清明透亮。连带着呼吸也比常时急切了些,一面走,一面双手合在嘴边哈气。
该是方才走得急。许从今如是想着,低下头没忍住又抬头看她。她素来扎着单马尾束在脑后,不过高显得干练,也不过低显得懒散,而是适中的温顺。
收敛起自己的目光,在程娴若走过他桌子的瞬间,他一贯笑着开口:“诶,你说我念文还是念理?”
她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在这一个动作的时间里,她却满是疑惑。她同许从今算不上有多熟识,印象里的交集还是当初他拿二人的名字打趣。纵然座位挨得近,也委实不过君子之交,他这一突兀的问法是要作甚?
即便满腹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抿着唇也笑,一本正经的跟他胡扯:“要是你文科比理科好一点,就念理科;要是你理科比文科好一定,就念文科。”
许从今闻言乐了,面上笑意更浓,两边脸颊小酒窝扑闪扑闪,从木桌右上角的书堆里抽出一页薄薄的成绩单:“那我这文科理科一样的要怎么算?”
她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只见成绩单上某一行赫然印着他的名字。当真是文理一样,俱是第十一名。
没敢再胡乱说话,她略一歪头,朝着许从今笑笑,往自己位置上走。
然而程娴若满不在乎许从今的选择,有人却是对此事牵肠挂肚。
好几回课间她出去厕所,路过办公室,都听到老何隔着墙在里头絮絮叨叨:“数学好的人,在文科很占优势……”
老何是真心想他们留在自己班上,奈何在那会儿,文科总归是不太被看好。各人皆有自己的一套利弊权衡。
最终,大半的人还是选了理科。跟程娴若关系顶好的宋溪被家里逼去了理科,还是两个理科尖子班之一的一班。原本宋溪是进不去,约莫是家里头托了关系给塞了过去。就在三班对面,近的很。
四中的教学楼分东西中三区,中区七层为办公区。东西两区都是五层,每层都是个圆环,外围教室,内圈绿植,很是好看。
放寒假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晓得了自己的分班情况。却没见多悲伤,一是相处时间并不长;二是毕竟还是年少,又是群“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生,对“分离”这个字眼,体会还真不深。
“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