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月光》东吴highness

3、凑近了“白月光”

　　宋溪在程娴若转来的当日，就察觉出她不爱搭理人，性格却还好。可宋溪闲不下来，她是个自来熟，脾气也爆，跟同桌水火不容，谁都看不起谁。因而仗着自己长了张和气的脸不惹人厌，逮着机会就转过去缠程娴若。

　　跟她絮絮说些诸如老何多喜欢班长陆昭、学霸许从今啊，对他们多严苛啊一类的班级私话……

　　陆昭见宋溪跟她能聊的话题多，嘱咐宋溪多照顾插班生。宋溪很是郁闷，那姑娘胆小，话也不多，活像她宋溪要吃人似的。

　　起初，她说，程娴若也只是听。时间长了，倒也应和两声，也会斟酌着开口问她些事。
　　真话多起来，还是三日后的下午，宋溪把椅子往后仰，拿书挡住自己脸，问她：“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出去吃饭呀？”

　　程娴若当时被这话吓得一哆嗦，生怕自己听错了似的，重复了一遍问她：“我？”

　　宋溪点头。

　　隔了许久，宋溪等得快失去耐性，才听到后方一声轻轻浅浅的：“好。”

　　女孩子的友情说来也单纯，呆的时间久了，自然能敞开心扉。在宋溪问程娴若这话之前，后者怕一个人尴尬，几乎没出去吃过饭。可宋溪的这一句话，绝不仅仅是让她有了一个饭友。

　　宋溪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也有人会对她好。这是一个全新的地方，与她的曾经，没有半分瓜葛。

　　她会走出来。

　　程娴若在最后一排坐了两周后，期首考试的成绩单发了下来。因为档案调动，程娴若的名字还没在三班成绩单上面，她略略看了一眼，排在第一名的叫谢小星，班级第一，年级第二，甩开班上第二名将近二十分。

　　她在那瞬间产生了见见这个大学霸的欲望。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后，有个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她坐在位置上，正跟宋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有个女生提了一大袋子零食走进来。那女生束着马尾，五官精致，也不算白，却让程娴若在那瞬间感到惊艳。

　　美人配美食，她觉得好奇，多看了女生几眼。

　　女生忽地扭头，正对上程娴若目光。有些尴尬，二人都没说话。片刻后，女生弯腰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递到程娴若面前：“给你。”

　　宋溪伸手替程娴若接过薯片：“谢谢奥。”

　　女生笑了笑，转身走了。

　　宋溪戳了戳程娴若胳膊：“喏，那就是谢小星。”

　　程娴若张着嘴表示惊讶，人美气质高，第一次见面就请人吃薯片的善良学霸。作为吃货，程娴若幸不辱命被这一包薯片收买了。

　　许从今刚巧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这一段，只觉得这丫头当真是可爱极了，怎么这么好骗。他有些嗤之以鼻。

　　老何给人的印象很是严厉，程娴若初见便觉着自己的班主任该是个不苟言笑的角。况且又是尖子班，想要愉快度过高中三年，她可能在做梦。

　　这一点体现在，开学不过半个月，全校都还在双休的时候，他们班已经开始了周六补课。

　　一整天的自习下来，任谁也吃不消。下午日头未消，酷暑残余，教室里头空调开到最低仍抵不住闷热。

　　才上高中的一群少年少女对着新生活还满是期待，此刻已是坐不住。整个教室弥漫在烦躁中躁动着。

　　老何适时进了教室，窃窃私语顿时消下去不少。老何挺着小肚腩在教室环顾了一圈，见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很是满意，最终在讲台坐下。

　　他这一坐，全班都开始屏气凝神，不时有人拿余光瞄他。

　　下课铃一响，有人踌躇着是否要出去透透气上厕所。老何仍在讲台上不为所动。众人忌惮着他，下课也没怎么闹腾。

　　然而等到再上课，老何却突然发了声：“谢小星。”

　　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谢小星搁下笔，起身从储藏室抱出来一把吉他，在满堂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中，走上了讲台。

　　老何给她让了位置：“大家只上自习也很无聊哈，我有个想法，有才艺的同学都可以表演。”

　　程娴若惊了。既是惊讶老何竟然会举办课外活动，也惊讶谢小星作为一个学霸竟然多才多艺。

　　她弹的是《嘀嗒》。

　　那样一个美人，抱着把最寻常的吉他，单单是坐在那儿，也生出遗世独立的意味。娴熟而恬淡。

　　程娴若心生羡慕，羡慕她的自信与傲然。

　　周日晚自习班会时，老何组织他们换位置。文科班男生少，除了极个别个子矮到不行的，都被调到了后边儿。

　　就算是铁定的文科班，高一才开学也有理科课程。程娴若还没拿到生物书，于是一到生物课时，她就只拿笔记本。老何悄无声息从后面窗边走过来巡视时，她正巧低着头装模作样的记着笔记。

　　老何站在她旁边看了会儿，突然推开窗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本子。她被吓了一跳，愣愣抬头。老何翻了两页，把本子递还给她：“你等会儿把位置搬到谢小星旁边去。”

　　程娴若在一瞬间心潮澎湃。

　　谢小星在中间倒数第二排，程娴若坐下之后才发现许从今和梁陈在她们正后方。

　　老何也给谢小星说了这事，后者一下课就去帮程娴若搬桌椅。她有些不好意思，跟谢小星说了句谢谢。谢小星清冷地笑着，没回答。

　　即使搬了座位，宋溪依然跟程娴若拉着手去吃晚饭。被宋溪开朗的性格感染，程娴若话也越发多起来。

　　其实她以往也是活泼爱闹的性子，沉默寡言那也不过是近两年的事。与其说宋溪带她进入新的生活，倒不如说宋溪帮她找回了自我。

　　国庆收假回来后，老何秉着“会学更会玩”的理念，准备组织一场班级音乐会。他坐在讲台上双手搭在桌上环视教室：“会乐器的同学下了课来我这里报名啊。”

　　下课后，程娴若悄悄观察周围人的神情，好几个同学都有些心动却不好意思起身。紧接着陆昭站到了程娴若的面前：“同学，你是不是会弹古筝。”

　　程娴若在一瞬间想起那天弹吉他的谢小星。她也想成为一个光芒四射的人，于是她点头：“是。”

　　陆昭就低头在手上的本子页面添上她的名字，然后绕过她喊许从今：“今哥，弹吉他。”

　　许从今停下与梁陈的打闹：“给出场费吗？”

　　陆昭皮笑肉不笑：“你去跟老何申请。”

　　许从今头往后仰，翘着二郎腿晃椅子：“那多没意思。”

　　“到底去不去。”陆昭没了耐心，手捏着笔在他桌上轻叩着。

　　“去啊，怎么不去。”许从今坐直了身子，从陆昭手里抢过登记表，瞄到上一行的名字时，抬眸拿余光瞥了眼低头写作业的程娴若。接着在她名字的下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傍晚老何在教室里挨着念音乐会名单，这一念，就是不能反悔了。老何边念，程娴若边在下边赶作业，念到“谢小星，吉他。”时，程娴若一扭头，谢小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也有些惊讶：“怎么了。”

　　按照原先的脾性，她大半会摇头说没事，可这会子一来二去，程娴若已是跟这一圈人混了个熟，于是支着头小声叹气：“唉，我同桌，温柔体贴颜值高，不仅会弹吉他还是学生会主席……你要是个男的我肯定追你了。”

　　许从今闻言，在后边伸手勾住程娴若椅子后背，往后一带：“人要是男的也不一定能看上你。”程娴若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椅就往后仰，好在许从今及时卡住椅子。

　　等程娴若平衡住，许从今轻笑一声：“说你傻还不信，这都能倒下来。”

　　程娴若趁着老何走出教室接电话的时间，想迅速抄起桌上小本子转身拍在许从今脑门上。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只垂着眼嘀咕：“你烦不烦……”

　　许从今就笑，当真没再说话。

　　老何替他们借了学校小礼堂用作音乐会。彩排三四次，都没很紧张，过得有些恍惚。然则要到正式表演的前一日，程娴若才有了真实感。都是些少年，骨子里稚嫩着，要说全然不紧张是不大可能来着。

　　谢小星是第一个上台的，穿了身白裙子，踩在高椅上弹的《后来》。

　　她的嗓音当真好听，轻轻浅浅的调子极其适合她。

　　程娴若弹的是一首小众的古风歌曲，纯音乐，也无需唱。她上台的时候脑子有点蒙，背后LED显示屏中规中矩放着古风的图片。

　　完了……弹错了……

　　云里雾里地弹完曲子，程娴若匆匆鞠躬往下走，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的座位紧挨着许从今，坐下来苦着脸小声抱怨：“我弹错了……”

　　许从今压着声音：“没事儿，中间没断挺好的。”言毕起身，准备去候场。趁着灯光有些暗，揉了把她脑袋，

　　他弹的是张信哲的《白月光》。

　　程娴若记着之前彩排他准备的不是这一首。《白月光》许从今弹得很是一般，起承转合算不上惊心动魄。然而他一开口，举座皆惊。

　　许从今的音色，偏向低沉，却满是情感，压抑而不哀，像一个故人，在告别过往戚戚。

　　那年头还没有“烟嗓”这个说法，程娴若只觉着好听。顿顿地划在心坎上，就是好听。他身后的LED屏幕显示的是他自己。笑着的，奔跑的，洋溢着笑。

　　霓虹的灯光悉数打在他周身，在一片昏暗之中绚烂而张扬。

　　她觉得，这光也打进了她心里。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嬉笑玩闹，实则是在不动声色中逼着她多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活得更好的。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他这一首歌，活像一道白月光，照进她心里。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