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德音孔昭

9、留下她

　　这么残暴的的吗？
　　所以这块黄玉石实则等于一个魔族的遗骸？
　　一团火球擦着脸颊边的发丝儿击在木质地面上，溅起无数火星儿，她转眼一看，整个大厅已经烧起来了。千漠闪身避过不断从两人交战范围内飞出来的火球，鬼使神差的把那块黄玉连同整个盆也抱在怀里了。
　　“交出来。”
　　丑鮠见她抱走了黄玉，一招化解英魅不依不饶的攻势，飞身上前来抓。
　　千漠连连退了好几步。
　　“别不识好歹。”丑鮠眉头似结冰般冰寒，神色凌厉，五指有力地张开，来夺黄玉。
　　她怀里抱着东西，一时间反应不及，眼见着一双利爪携着劲风抓来，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情急之下猛地抛出了黄玉。
　　一抹红影闪过，英魅一掌将魔核控制在掌心，得意洋洋地悬浮在烈火燃烧的高台之上，笑容充满挑衅：“你要这魔核？怎的还想回魔界？给姑奶奶磕三个头，喊十声姑奶奶小的错了，就赏给你，怎么样？”
　　丑鮠苍白的面上满是戾气，瞪着英魅似乎要将她吃了。
　　到处都是火，空气里都是一股子焦味儿，令人窒息。千漠热的发慌，也不管那两人还要怎么闹，径自寻空子走出去。外头空气果然好很多，有好些人围着门口看热闹，她一出门就看见舜维找了个清净地儿站在外头。
　　“你怎么不去帮英魅？”
　　“她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烂摊子。”
　　“那你跟来干嘛？”
　　舜维不再回答了。
　　千漠没等到他回答，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冷清，嘴唇紧闭，这般自持冷漠的样子挺唬人的，不过也显得如雕刻般精致的五官越发好看。
　　她也便沉默了下来。
　　里头两人打了不知多久，门口看热闹的人来的来走的走。那先前站在台上的主持者颓然的坐在地上，里头两个人明显是他惹不起的，整个拍卖会场被毁得一干二净，却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
　　丑鮠和英魅纠缠许久，终于夺得魔核，也不恋战立刻就想跑掉。英魅岂能容他再次溜掉，追上去时丑鮠已经被守在门口的舜维堵住了。以一敌二显然不是对手，丑鮠恨声道：“你们真要赶尽杀绝？”
　　舜维道：“你只需要跟我回去一趟，死不了。”
　　“然后呢，把我关进镇魔塔？”丑鮠眼底恨意暴涨，黑黢黢的眼珠几乎泛出赤红色，神情可怖，看起来诡异而俊秀，他的嗓音充满怨愤，“魔族已被你们这些神仙残害无几，落在你们手里我又能好到哪里去？都是你们这群虚伪的神仙，害了主上性命！若魔尊尚在，他一定不会放任我魔族子民任由你们欺凌！”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英岐那老凤凰想知道的，我绝不告诉他，就是死也不会！”
　　不知何处而起的烈风吹得酒旗招展，衣袂也胡乱鼓动飘舞起来。地面的风涡卷起黄沙枯叶，千漠掐了个避尘诀弄干净身上的灰尘，扒开糊在脸上的头发。
　　前方舜维悬在丑鮠前面，撑开一方无形的壁垒堵住了去路，他身形矫健如惊起的白鹤，侧脸轮廓分明：“神魔两界自古水火不容，成王败寇而已。况有些事情，距今年代久远，当年真相已经很难查清了。”
　　“臭小子不必狡辩，我出生那会儿你小子毛都没看见一根，又如何知道什么真相。”丑鮠边说边结印，一记掌力打过去，空气里激起水圈似的气波无数。
　　英魅和舜维不约而同地跃起避过，还没稳定好身子，下一掌又接着打来。丑鮠完全是浪费法力的打法，来势很猛，妄图以密集的攻势压制二人，寻空子逃脱。
　　舜维怎会让他得逞，疾速闪到对方背后，出招迅速。随着一声龙吟，虚空中一条墨紫色长龙携着雷霆之势破空而来，瞬息间就迫近丑鮠后背。
　　丑鮠背心一凉，连忙瞬移躲了过去。
　　才刚刚稳定身子，英魅的火力又攻来。
　　一时间，整个空中光亮闪烁，打得轰隆作响、人影交叠，地上飞沙走石、走兽惊惶，街道上已经是人影也不见一个。
　　丑鮠终究独力不支，没多久被英魅一掌击倒在地。英魅一脚踏在他胸膛上，此刻方觉自己找回了场子，轻蔑地笑道：“好个不知好歹的下贱胚子，看你还敢戏弄你祖宗我！”
　　丑鮠只觉得五脏六腑皆是剧痛，又被她一脚踩在地上呼吸不得，一时间本来苍白的脸色变得紫红起来，加之怒瞪双目，看起来很是骇人。
　　英魅发泄了一通脾气，心情好转，看自己手下败将这般样子很可怜，大发善心地松开了脚，打算用捆妖索把他锁起来交给舜维交差。
　　哪能料到魔族狡猾，力道刚刚一松，就一跃而起。
　　千漠本躲在对街的茶店里看热闹，他们打架的时候狂风乱卷，连带着吹得整个店里瓜子皮、水果、茶杯等乱飞，她自结了个结界，安心摸了一把瓜子磕着。
　　眼见终于结束了，她也可以摆脱大魔头安心跟着舜维上三十三重天，不想一股吸力袭来，头脑一阵眩晕，定神下来自己脖子上掐着一只爪子。
　　英魅冷笑出声：“你该不会以为拿一个凡人就能要挟到我们？”
　　舜维的眉头轻轻地拧起来了。
　　丑鮠嘴唇染血，低低笑起来，模样十分妖异：“你们尽管不在意就是，我今日和这个丫头死在这里，叫英岐那小老儿永远也不知道他想知道的，便是知道了……”余下的话也不说了，只神情十分的肆意狂妄。
　　英魅闹不清楚他想表达什么，只看他这般什么也不怕的样子就有些来气：“杀了你就杀了你，我还不敢么？”说着便要出掌。
　　舜维捏住她的腕子：“别冲动。”
　　英魅甩开他：“你装什么聪明，他本就该死，杀了他神君也不会怪你。”
　　“知道我平日为什么不爱搭理你么？”
　　英魅瞪着他，知道他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这般不长脑子，我怕传染。”
　　这破堂哥从昨晚开始就又犯病了，变成了这幅最不招人待见的死样子。英魅只当没听见方才那句话，冷声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要因为区区一个凡人放走他？”
　　舜维再次沉默了下来。英魅最是见不得他犯了病就一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有什么就说什么，装什么装。
　　“你想我们放你走？”
　　“你答应？”丑鮠挑眉。
　　“可以。”舜维道，“把她留下，我就让你走。”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有些意外。英魅想说什么，又不太想理这破堂哥，心道这又不是自己的差事儿，闭了嘴装哑巴。
　　不想他话音一落，丑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股似讽非讽的古怪笑意，看起来并不是多高兴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把她还给你。”
　　说着将人往舜维怀里大力一推，闪身不见了。
　　舜维匆忙接过一具温软身子，千漠却倒在他怀里，双眼紧闭，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