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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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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离珠被管野拿去嵌在簪子上,英尚时常把它插在头发里。
英岐神君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出得了关,管野为了近身照顾英尚,经常两头跑,凤神宫有需要他做主的事情他就回去,其他时候都在英尚身边陪着她。
英尚是个喜欢独处的姑娘,过去在引川界,她的生活里的一切基本上都是自己打理的,比如说衣物,喜欢穿白色的,那可能大多数衣服都是叫布庄做的差不多白色的式样,一年四季都这么穿,乐姨也不管她,随她高兴。
管野就不喜欢她这么随意,无论是吃食还是衣物、房间里的摆设,他都精益求精,势必要一切都做到满意。英尚磕破了一个茶碗,过了一会儿便找不见了,管野给她又换了一副茶具。
这种养小娃娃一样的做法叫英尚觉得管野很啰嗦。她知道管野是太紧张了,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宠着护着,生怕不见了,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一次没忍住给在闭关中的神君写信的时候抱怨了一句管野,被他知道了。
然后那天管野便闷闷的,默默地把每天都要熬的药膳端上来,她吃完他便一个人去钓鱼去了,背影很落寞。
英尚没法子,只好随他去,被养得越发惫懒。
她拜了师傅,百道没有一开始就亲自教什么,把事情都交给了淳漱溟。
他们的修习室里的坐席是摆成了回字形的,大师兄坐在上首,她坐在左侧临窗处,右边是英魅,正对面是舜维。每天大师兄便会把一天的任务交给她们,让他们看书、练习,不懂的他就会讲解。
英尚从前都是一个人摸索的,有很多知识空白,经过大师兄一通点拨顿时醍醐灌顶,脑中一片清明。她问题是最多的,隔一会儿就要问,但她自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学得很认真,索性大师兄很耐心,还夸她聪明。
英魅是最不安分的,每次看到英尚一脸认真去问大师兄问题她都忍不住翻白眼,托腮坐在席位上百无聊赖,心法被丢到一边散散翻开。不过她也不敢太过分,英魅连师父都不怎么怕,就是对大师兄言听计从的,对面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就装模作样低头看书。
舜维最安静,自己做自己的,是三个人当中进度最快的。五本心法,他很快领悟完了一本。
“大师兄,外面有人找你。”一个童儿跑来传话。
淳漱溟抬眼看去,起身站起来出去了。英魅见大师兄走了,松了一口气,正要挪过来找英尚说小话,视线越过窗沿看到远处山坳处时不时闪现的红红蓝蓝的光,心头忽然窒息般胀痛,浑身失了力道一样闷闷的趴在案上一语不发。
百道大帝变换了阵法,以前用的都是不伤人只困人的阵,现在换成了凶阵。这也不知道是丑鮠困在里面的第几天了……
英尚遇到困难处正要如往常一样问大师兄,一抬眼就撞上了舜维的视线,他端坐在正对方,面如冠玉,目如点漆,身姿玉山巍峨,默然安静看来。
她有些心慌,睫毛颤动,垂眼书上的符号都变得更加艰涩起来,一个字符都看不懂。
“是看不懂?”
她闻声又看去,他起身走到她身边,隔了一尺距离轻轻坐下:“哪里不懂?”
舜维身上一直有股极其浅淡的香味,和北海空气中那种海洋风气息很像,隔远了闻不到,隔近了又不容忽视。
她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同他说话,他也没有主动找过来。
英尚把翻开的一页标注了的地方往他那边推了推,他拿过来扫视了一下便低声为她解说,末了问道:“懂了吗?”
英尚发现同他相处不如和大师兄自在了,若是坐在旁边的是大师兄她什么都不会想,可是这个人换成了舜维她脑子就有点乱,听不太进去。她懊恼自己怎么会这样,心思越发别扭。
“没有……”
舜维见她神色郁闷,还以为她是因为搞不懂而烦躁,以前她都是一点就通的。遂安慰道:“这里是整本书最难的地方,一时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我再多讲几遍?”
他讲的更加细致了些,英尚见他认真就逼自己沉下心思去听,讲完便懂了,连忙点头:“我听懂了。”
舜维点点头:“那你试试?”
英尚闭上眼睛默念心法,同时运行身上的灵气,没过多久就发现能感知的距离更远了,明明坐在修习室里却能感受到百余里外南海中海鱼摆动翻出的浪花。
运行完毕睁开眼睛,感知能力的增长让她觉得世界都更开阔了一般,颇有成就感,开心道:“这个心法真有意思。”
她笑得很纯粹,眉眼都弯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要可爱,很有感染力。舜维一怔,随即也弯了唇,视线落在她脸上移不开。
淳漱溟出去一趟又回来,就看见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一起。英尚的身份在他这处不是秘密,他还知道两族这一代是有婚约的。神史上介绍过龙凤两族心契之事,心契双方会不自觉互相吸引,他这些日子见他们俩相处的不咸不淡,还以为书上所写不可轻信。
现在他们坐在一处,明明相隔着距离也没有什么狎昵动作,一眼扫过去氛围却那般契合。
大师兄慢慢走进来坐到位置上:“小十又有不懂的地方?”
英尚点点头,把书上标注的地方给淳漱溟看:“舜维都给我解答了。”
“那你自己再解释一遍。”
英尚便又说了一遍,大师兄一听就知道舜维教的没有错,赞道:“小十真聪明。”
大师兄眼中英尚太小了,三千多岁,还是没心没肺瞎胡闹的年纪。她这么小,却这么懂事乖巧,和叫人头疼的英魅完全是两个样子。而且在修炼上天赋惊人,淳漱溟记不起来自己这个年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比之英尚如何,但他觉得英尚很多时候领悟力比自己都要强,假以时日修为定然深不可测。
所谓婚约,淳漱溟觉得现在的英尚完全不必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要好好修习就行的,旁的轮不到她操心。
“你们以前就认识?”
闻言他们俩互相看了一眼,英尚道:“认识的。”
“方才说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英尚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的,就是学会了心法觉得很有意思。”
“这只是心法第一阶。大师兄教给你一个新的,比这个更有意思,要不要学?”
她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出声的舜维,他起身要回去,英尚轻轻捏住他的袖子:“你不学吗?”
袖子上传来弱弱的牵扯力,他低头看了看,洁白如兰花般的小手捏着一角,视线又对上她的,眼里慢慢露出笑意。
英尚连忙松开手指把手藏在袖子里,他复端正坐下。
淳漱溟顿了顿,然后开始一句一句教给她口诀,细细的解说。
讲完之后闭上眼心头默念一番,再睁眼眼前桌案上圆口黄花梨木笔筒里就插了一支幽香的梅花。
他伸手将梅花拿出来递给她:“是不是更有意思?”
闭上眼睛也能隔空取物,英尚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兴奋的接过梅花低头闻了一下,笑意盈盈,真心实意称赞:“大师兄好厉害。”
见她笑靥如花,淳漱溟也不由得微弯了唇角对舜维道:“小□□过这个没有?试试看。”
舜维早前就学过,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面前就出现了一只小鸟,那鸟儿惊慌失措的,搞不明白正好好的抓虫子吃怎么突然就被一股力道带到了这里,扑腾着翅膀一下子窜出了窗外。
英尚噗的一声笑出来,两人都转头看她,她便也笑着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一条身上还带着水的黏糊糊的白肚大鱼就出现了,足有手臂那么长,两掌那么宽,活蹦乱跳的十分有力,甩人一脸水珠子。
英尚早有准备,拿袖子覆盖在脸上闷笑。
舜维和大师兄却措手不及被甩了一身水。淳漱溟连忙将鱼送回湖里,一边很惊奇小十还有调皮的一面。她捂着袖子一直笑,这样的英尚比往日安静的时候要鲜活许多,不让人头疼反而很可爱。
便也没有斥责,只是说了一句调皮。
那大鱼方才就出现在舜维正前头,幸好他反应快,朝后仰躲开了去,不过身上还有脸上都沾了一些水珠子,他拿出帕子将脸上的水珠子擦干,别有意味的扫了她一眼。
英尚看天看地看大师兄看书就是不看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