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德音孔昭

25、徒劳

　　清雅的嗓音含着亲昵的笑意。
　　漠漠……
　　英尚不自觉僵直了背脊，后背两人相贴处的温度能传染般，她脸蛋微微发热，心跳无规律地一阵乱跳。
　　舜维是龙族少君，刑天不好疾言厉色将其得罪，见二人举止亲昵，抱拳朝舜维发问：“上次遇见少君时这女子也在，可是和阵破的事情有关。少君可要从实说来，包庇则视同共犯！”
　　舜维含笑道：“将军实在是误会了，漠漠和你说的那些事情一点干系都没有。”
　　刑天：“那她为何在那处？又和玄女如此相像！可是英歧丢失的那个小女儿？封印唯凤血可破，不是她还能是谁？”
　　舜维摇头叹息：“将军误会了，谁不知道英歧神君之女早就夭折了，漠漠怎么会是神君之女呢？”
　　她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上的发，触手一片柔滑，忍不住在指尖绕了绕。感到发丝被轻轻扯动，英尚心神不宁时抬眼对上那人的视线，像被烫着似的迅速垂眸。
　　舜维将人紧了紧，让她面朝他胸膛，姿态狎昵，如相好的恋人一般。
　　“方才宴席上将军便一直盯着漠漠，都把她吓坏了，这会儿话都说不出。女孩子脸皮薄，不敢告诉你，那天我们俩约在人间相会，后来玩累了她睡着了，我抱她回来恰巧路过那处，没一会儿就巧遇了将军。”
　　“她什么都不知道，将军再问也是徒劳。”
　　英尚盯着舜维胸膛上的纹路不发一语，在刑天的眼里就是舜维抱着身材窈窕的少女护在胸前，就像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刑天不沾情爱，不喜风月，见二人这幅模样只觉得辣眼睛，心底仍有疑惑却再遭舜维堵了嘴：“漠漠胆子小，都把她吓坏了，将军下次再不可这样了。再说了，漠漠是女子，将军这般紧盯着她，叫旁人误会了什么，就不好了。”
　　叫旁人误会……
　　能误会什么可想而知。
　　刑天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和个少女有什么传言，他心头仍旧狐疑可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尴尬地立了半晌，悻悻然放弃。
　　待刑天走远了，英尚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她脸色泛红，却不敢叫他看见，背过身躯飞的极快。
　　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人突然就飞走了，舜维觉得好笑，追上去道：“你生气了？演戏罢了，我帮你解围你怎么不谢谢我？”
　　英尚努力平复脸上的热度，飞在前头一言不发。
　　舜维见她仍旧不说话，心里痒痒的忍不住逗她，好听的嗓音直往人耳朵里钻：“漠漠？？”
　　除了乐姨，还没人这么亲密的喊过她！英尚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更不想叫他看出自己的羞恼。
　　脸上的热度不消退，英尚闷头走，连声音都是闷闷的透着一股气急：“不许你这么喊我！”
　　见她越飞越快，舜维怕她恼羞成怒，妥协道：“好好好，不喊你。别飞那么快，看路，小心掉下去。”
　　带着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英尚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想却被他说中，脚一松差点掉下云头。
　　舜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看吧。”
　　手臂被男人的手及时握住，英尚险些跌下云头心跳如雷鼓，站稳后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鼻尖捕捉到独属于他身上极淡的香味，她埋着头，拿一个乌黑的发顶给他看，话在喉咙里滚来滚去就是吐不出。是该道谢的，知恩图报是她的准则，说到底今天还赖他帮助，虽然恶劣了些总开玩笑，可帮助是实打实的。
　　可不知为什么看他含笑的双眼说不出口。
　　英尚憋了半天，终于生硬的吐出谢谢两个字又转身落荒而逃。
　　留舜维一怔，在原地一笑，无奈地追上去。
　　过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平稳，脸上的热度也下去了，她又恢复了一脸平静的模样，舜维追上她，二人并行，说起正事：“神君那头还没跟他说你的事，什么时候我带你去见他？”
　　其实这事一直压在她心里头，此刻提及，英尚难免生出近乡情更怯之感，不过不能再逃避了，她道：“待我回去复命，大约明日就可以去。”
　　天宫渐近，两人一同按下云头，一个清冷美艳、窈窕世无双，一个清贵潇洒、丰神如玉，一同走在一起，时不时交谈几句，有一种旁人都无法介入的氛围，叫旁人看在眼中着实般配。
　　进玉鸾宫见到天后，天后问了她几句关于宴席上的事情，接着含笑打量舜维一番，道：“多日不见你，你们怎么一起进来了？”
　　在天后眼中，这就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孩子，见他们熟稔，不由得好奇。
　　天后问的是舜维，英尚就不好开口先说话，舜维看了她一眼道：“在引川界就认识了。”接着把打碎花盆和抓丑鮠的事情说了一说，天后看样子有些感兴趣，听完后就说：“你们原来这么早就认识了，看来有缘分。”
　　英尚有点尴尬，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作为掩饰，这时蘅雾端着才采摘下来，洗的干干净净的莲果进来了。
　　那莲果上头还挂着水珠，通通透透的，一看就水头足。天后给他们一人拿一个在手上：“尝尝看。”
　　英尚拿着果子啃了一口，目光扫到一袭杏色裙摆，发现今日蘅雾穿了一身和她极为相似的衣裳，只是她的领口是交领，而蘅雾的是对襟，她的是宽袖，蘅雾的是收的较拢的窄袖。
　　天后也注意到了，打量一番称赞道：“你们俩衣裳都是杏色的，年轻姑娘，正合适穿这种粉嫩的颜色，很好看。”
　　蘅雾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英尚的脸色，见对方仍是冷淡的一张脸，笑着说：“娘娘的口气怎么像已经老了似的，您穿这个颜色比我穿更好看呢。”
　　天后时常有一种心态苍老的感觉，可她容貌看上去却比蘅雾她们大不了多少，且穿什么颜色都好看。蘅雾这么说也不算假话。
　　天后轻轻叹息：“我年岁比你们大上许多，早就不喜欢折腾这些了。”
　　蘅雾奉上果茶，轻言细语哄得娘娘眉眼舒展。
　　英尚看着，没来由羡慕，可是她笨嘴拙舌的，不知道怎么哄人。蘅雾一句又一句，她也插不上嘴。
　　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灯笼沿着路径一盏盏挂着。深蓝色的夜空压得极低，浮着一团一团乌云，层层棉絮一般的云层遮住了一弯月亮。
　　蘅雾奉命送二人出门，一直送到门口。
　　见他二人一起上了云头离去，暗自思索：千漠和少君是何时相熟的？那情形根本不像是才认识不久，方才三人同行，少君根本没往自己身上看过一眼，反而和千漠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这个千漠真是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