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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刑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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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雾一边哭一边往回走,路上遇见了特意来堵她的重明正。
重明正好不容易堵住了心上人,心里正高兴,猛一看心上人掩面垂泪,两滴泪珠儿明晃晃的挂在腮边,低声呜咽好不可怜,慌了神,连忙迎上去:“蘅雾,你怎么了?”
闻声蘅雾擦了擦眼泪,睁着一双红红的眼儿看过来:“你怎么进来了?玉鸾宫可不是随便进出的,你快出去。”
重明正见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般,下意识地忽略了她的话,直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蘅雾摇头:“没人欺负我,我自己难过罢了。”说完她转身不叫重明正看见她的脸,嗓音还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你快走吧。”
蘅雾快步往前走,重明正想去拉她,又怕她烦,追在后头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到底怎么了?你好好跟我说,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蘅雾埋头就走,根本不理睬,眼看着就要追到住处了,停下脚步生气道:“你别追了,我真要赶你出去了。”
重明正连忙哄道:“好吧我不追你,你告诉我怎么了,我就不烦你好不好?”
蘅雾这才抬眼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一番,面容称得上俊秀,身材算得上修长,不足的是清瘦了些,没有什么安全感,虽生来仙胎,可资质也不算上等,她难道只配这般平庸的神仙喜欢吗?
重明正被她一看,半边骨头都要酥了,眼底都是痴迷。
蘅雾只觉得心烦,勉强压住烦躁,垂眸伸出被擦伤的双手,淡淡道:“我讨了人家的嫌,叫人推了一把,手疼,便哭了。”
那是一双白皙的手,又小又细,掌心有点皱。此刻掌心已经破了皮,上面还有些微黑色的砂砾和血凝固在一起。
重明正心疼得无以复加,自责道:“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又愤愤然,“到底谁这么恶毒,竟然敢推你,我去要个说法!”
蘅雾看了一眼他怒火朝天的模样,把手从对方掌心抽出来收到袖子里:“不必了,这点委屈算什么。”说完就转身回了房,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不露。
重明正在门口吹了会儿风呆立半晌,心上人受了委屈他不能坐视不理,他要为蘅雾出气,说不定蘅雾会因此对他改观呢?这般想着,他心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是啊,得做出什么来,叫蘅雾看看他是可以保护她的!
另一边英尚回去之后就进碧虚境里采摘了莲果、人参等物,把莲果交给天后,又奉命前往玉衡星君洞府送上贺礼。
玉衡星君乃是斗姆元君最为出息的徒弟,在其座下求学一万余年,此番学成归来便媒聘元君之女宁若,青梅竹马男才女貌,乃是一桩人人看好的大喜事。
斗姆元君德高望重,玉衡星君又年轻有为,看在二人的面子上,这次喜宴来贺的神仙络绎不绝。
星君的洞府建在灵宝山半山腰上,来客各式各样的车舆坐骑从洞府前一直排到了山脚下。
微润的风吹在脸颊上,英尚拨开云雾,降落在洞府门口。
为了不抢新娘子风头,一般赴宴的女宾都不会选择很鲜艳的服饰。今日英尚虽然只是来送个礼,但她代表的是天后的面子,肯定会被请入席,所以选了一件杏色的仙裙,粉粉嫩嫩的,如枝头盛开的桃花。
甫一落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迎客的神侍接过她手中的请帖仔细看了看。
英尚奉上贺礼,解释说天后因身体不适无法前来,自己奉命前来观礼。
神侍脸上扬起和善的笑意,一边收下贺礼交给随从,一边心道三十三天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美貌女仙?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直到英尚入了府门,门口众仙还没回过神来。
神侍正心不在焉,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宽阔赤裸的胸膛,臂膀虬结肌肉结实有力,右手手持大斧,左手提着三层礼盒,顿时一个激灵,一眼望去,果然是刑天那个凶神。
刑天将礼盒交给神侍,接着问道:“方才那个女仙姓甚名谁?是哪个仙府的?”
这问题众人都十分好奇,纷纷竖起了耳朵听。
神侍心道这刑天莫不是看人家美貌有心追求?可他长得凶神恶煞的怕是要吓坏人家女仙。
却不敢不答:“是天后娘娘座下守护碧虚境的女仙,名唤千漠。”
刑天嘴里念了一遍名字,目光投向英尚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英尚果然被请入席观礼,看在天后面子上席位颇靠前,一时吸引无数前来观礼神仙的目光。
她恍若未觉。
彼时仙乐缥缈,丝竹声声。窈窕的舞女于高台之上翩翩作舞,长袖翻飞洒下一片幽香。观礼处两侧琉璃高楼上垂下彩绸无数,青鸟彩雀于云中翻飞,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娘。
花朵盛开,奉菜的神侍队列整齐,穿梭于排排席案之间。席上酒液皆为珍藏至少千余年的上品梨花酿和女儿红,玉盘中待客的皆是珍果兽肉。一时间觥筹交错,一片祥和。
刑天刚好于英尚斜方对面入座,一入座便盯紧了英尚。
英尚刚刚饮下两杯小酒,感到那股视线循着看去,见乃是一位长相粗犷的男神仙,心头不明所以。
她那晚晕了过去,自是不知刑天见过被抱在舜维怀里的她,若是知道,她定会绕着此人走。
不想坐了一会儿,舜维今日也应邀赴宴,正巧坐于她旁边。
两人打了招呼,舜维落座后很快就发现刑天的视线,他略一思索,密语传音英尚道:“刑天可能开始怀疑你与释放魔尊一事有关,待会儿早点走。”
英尚心头一冷,忍不住再次看向对面,果然见刑天还盯着自己,眼里都是探究之色。
顿时心慌。
热闹的人声仿佛都成了扰乱心神的魔音,刑天逼人的视线叫她坐立不安。她与玄女长得相像,恐怕早就被怀疑了。
待两位新人礼成,众仙纷纷起身上前恭贺,英尚借助人群遮掩,起身退开。
对面刑天见人离去,连忙拨开人群追去。
英尚步履匆匆,一出门便跃上云头,刚松一口气,前面云深处突然显出一个肩宽背阔、手持大斧的影子。
刑天一上来便是逼问的姿态:“你和玄女是什么关系?魔尊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他人高马大的,视线炯然,叫人很有压力。
英尚忍不住悄悄往后退了退,脸上淡定:“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刑天审讯过无数犯人,察觉她在说谎,厉声大喝,震得附近的鸟雀纷纷飞走:“从实招来,不然抓你入庭狱审讯。”
对方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战将,威压甚重,手上锋利的斧头折射出锐利的光芒。英尚心跳的厉害,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你真是好笑,我说听不懂便要抓我审讯?我倒不知我犯了什么事,何时与释放魔尊扯上了关系。我乃天后娘娘座下守境神女,敬重你年高不计较方才宴席上失礼之过,如今你倒反过来质问我这些奇怪问题,真是不把娘娘面子放在眼里。”
刑天不想这女娃子巧舌如簧,怒从心头起:“莫拿娘娘压我,你若是犯了罪,便是娘娘亲自前来我也要抓你伏法。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刑天似是一根筋认定她有与释放魔尊有关,英尚不能承认,承认了便是难逃一死。她正思索如何回答,蓦地感受到手臂被人揽住,背心贴上一具温热的身子,舜维清亮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将军这般疾言厉色,吓坏了我的漠漠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