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精神》浓度稀释

6、坦白

　　秦思墨做了一个梦。
　　她在手术台上，被打了麻醉，动弹不得。手术室的门被虚掩着，走廊的灯光正好刺在她的眼上。外面有人在说话，她看见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她动不了，也听不清外面的人在说什么。她在挣扎。
　　被束缚着、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太强烈、太让人害怕了，眼泪不断涌出眼眶。
　　快点醒来！秦思墨在恳求自己，快点醒过来。
　　所以，凌晨四点多时，被敲门声惊醒的秦思墨无比感谢那个敲门的人。她抹了抹自己的脸，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高展礼也被敲门声惊醒。他把灯打开，正好看见秦思墨呆呆地在抹眼泪。他心中一梗，问：“怎么了？”
　　秦思墨没有回答他，掀开被子向外面走去，说：“是谁这个时候敲门呀？”
　　她逃避的态度太明显，高展礼皱眉，跟着秦思墨走出卧室。
　　敲门的是白霁月。
　　她还抱着酒瓶子，坐在门边的角落，眼里红红的还酌着泪水，脸颊泛着醉酒的红晕。她听到声响，抬头看到的是一张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脸。她又哭了出来。
　　秦思墨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想把她扶起来。
　　高展礼走过来了，白霁月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身影，立刻扑到他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展礼哥哥……呜呜呜，他又拒绝我了！他又拒绝我了！我到底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呢？他为什么拒绝我啊！”
　　高展礼扶稳了她，有点尴尬地看向秦思墨。
　　秦思墨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从白霁月断断续续的语句听来，似乎是女孩子向喜欢的人表白被拒绝后伤心醉酒，然后来找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诉苦。
　　她说：“先把她抱进去吧，别吹了风冻着了。”
　　高展礼怔了一下，然后弯腰把白霁月抱进房。
　　白霁月抱着高展礼哭了一会儿就累得睡了过去，秦思墨洗了毛巾，帮她擦了擦脸。
　　一切弄好后，秦思墨走出客房，看见高展礼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外面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身影落在木地板上，看起来很阴郁。
　　秦思墨把灯打开，走过去也坐着，她想到白霁月，于是问出心中的疑问：“她喜欢的，是高展逸？”
　　高展礼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点了点头。
　　她恍然大悟，低语道：“那怪不得了。”
　　怪不得高展礼一直不直接跟白霁月表明心意，只暗暗试探，毕竟喜欢上一个喜欢自己亲生哥哥的青梅妹妹挺尴尬的。秦思墨突然理解了高展礼，鼓励地看了眼他，拍了拍高展礼的肩膀，表示自己永远与他同一阵线。
　　高展礼一点也不高兴。他不知道原因。
　　“你做噩梦了？”他问。
　　“啊？”
　　“刚刚，你哭了。”
　　秦思墨沉默了。
　　“梦见他们了吗？”他平时一个那么冷淡的人，现在却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秦思墨突然笑了，然后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做了一个很平常的噩梦。”她笑得很甜，“不要担心。”
　　高展礼很不喜欢她那样的笑，他凑过去，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别笑了。”
　　秦思墨又沉默了。这实在是一个尴尬的情景。白霁月在房间里睡着，高展礼却在这里帮她擦泪。
　　“高展礼。”
　　“嗯？”
　　“谢谢。”
　　被吵醒后他们睡不着，于是两个人在凌晨五点多在看恐怖片。秦思墨还是第一次和高展礼在深夜里看电影。
　　看的电影是很经典的惊悚片，高展礼看得很认真，而她看过太多次了，甚至知道几分几秒会出现恐怖的场面，觉得有些无聊，只默默地啃着薯片，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她已经在卧室的床上，手里还攥着一大袋魔鬼辣薯片。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正好撞上醒来后走出客房的白霁月。秦思墨揉揉眼睛，很自然的样子，倒是白霁月觉得有些尴尬，笑了笑道谢：“昨晚打扰你们了，谢谢。”
　　她很不好意思，她也没想到自己喝醉酒后会来找高展礼，可能是昨晚受到的打击太大，太需要有人安慰了。白霁月想起那个拒绝自己的人，眼圈又红了。
　　“不用谢的，”秦思墨见她要哭不哭的样子，赶紧说道，“对了，高先生他要开会，所以去公司了。”
　　“哦哦，好的。”白霁月没想到她会提到高展礼，只好敷衍道。
　　秦思墨说完就没话讲了，只好呵呵笑了一下，然后去洗刷。
　　洗刷完后秦思墨接了个电话，然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她走到厨房，看见白霁月在煮早饭。白霁月看见她，笑着说：“我煮了一些，一起吃吧！”
　　秦思墨在心里哀叹一声，天哪！高家两兄弟何德何能能遇见一个这么好的姑娘！
　　她实在感激白霁月，不但因为白霁月，她才能被高展礼包养，而且因为她能在早晨吃到香喷喷的早饭。
　　她吃得津津有味，“对了白小姐。”
　　白霁月觉得她很可爱，说：“叫我霁月就可以了。我可以叫你思墨吗？”
　　秦思墨点点头，继续说：“这里的门之前换了一次锁，所以密码改了。等下录入一下你的指纹吧！”
　　白霁月听完她的话，有点欲言又止。
　　她和高展礼高展逸从小一起长大，她喜欢高展逸，却只当高展礼是自己的哥哥，以前她以为高展礼也只当她是妹妹，但是昨天看到秦思墨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这样对每一个人都不公平。
　　秦思墨见她纠结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她向白霁月眨了眨眼，有点调皮地说：“我都知道的，霁月。”
　　“啊？”白霁月疑惑。
　　“其实，我和高展礼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说，“我是被他包养的。”
　　“啊？”白霁月受到了惊吓。
　　“所以，我知道高展礼想什么，也知道你想什么。”她诚恳地看着白霁月，说，“我知道一切事情。所以，你可以不要这么快跟高展礼说吗？”
　　“说……说什么？”
　　“说你知道高展礼喜欢自己这件事。如果你主动把这层纸戳破，我可能不能继续待在高展礼身边了。我还没有准备好离开他。”
　　白霁月点点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