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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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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青砚短瞬一懵之后立即清醒过来,正犹豫着要如何应对,这边庄王竟是起身替贺青砚说起话来:“皇姐,贺小姐大病初愈,应当以静养为主,虽是可惜,但不如下次再展示其才艺。”
“王弟此言极是。青砚,本宫就期待你下次能更上一层楼。”
“多谢长公主,多谢庄王殿下。”贺青砚起身行礼,以示感谢。贺青砚从不求出风头,但求不要给原主丢人。原本贺青砚正愁拿什么借口到御书房找两本书看,见庄王替自己解围,心中对庄王多了几分谢意。
不过贺青砚这太过明显的紧张过后又轻松的状态倒是也让庄王认定了她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肚里无甚墨水不说,看来才艺也是虚张声势。对于这样的猎物,庄王只觉得这场狩猎愈发胜券在握了。
原以为只有贵族小姐们需要表演才艺,没想到皇子们也需表演,这让没有后顾之忧的贺青砚惊奇之余也可以放下心来好好观赏。
昭澜长公主这片紫竹林清雅别致,只适合吟诗作对,自然是不适合皇子们在此舞刀弄剑,于是一行人来至皇宫的训练场地。
睿王身为大皇子最先展示,只见侍卫们备好弓箭,睿王张臂拉弓,连射三箭,皆是正中靶心,分毫不差。
果然这般潇洒英气一气呵成的身姿引来不少赞叹,睿王身为皇长子极是稳重,面色依旧,不悲不喜只是略略欠身以示谢意便回至原位。
二皇子宣王平日虽也喜欢狩猎,但却无甚耐心终日对着那一个小红点练习眼力,因此射箭技术平平,宣王更喜欢那种奔腾驰骋操控一切的感觉,因而宣王马术极佳。只见宣王手持缰绳动作流畅地躲避几个障碍,马蹄掠过之处均是一片尘土飞扬,最后宣王收紧缰绳,马儿因突然停下而腾空前蹄,在阳光剪影下,宣王真可谓是耀眼夺目,在场无不为之赞叹。
这真真是正宗的白马王子了,贺青砚赞叹道,只可惜手中没有手机能够记录一下。
马上就到庄王,贺青砚不免有些好奇庄王会表演什么,内心开始小期待起来。没想到侍卫们却重新设好立靶弓箭,看起来庄王也是要表演射箭了,众人似乎都觉得有些无趣。
贺青砚自然也觉得无趣,只见庄王往训练场走了几步,却突然调转方向径直向自己走来,见庄王马上就到自己面前,贺青砚竟是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
“贺小姐,不知这耳环可否借本王一用?”庄王言行有礼,目光仍是幽深。
贺青砚心中好奇庄王意欲何为,但没有发问,只是取下耳环递给庄王。
众人也是好奇庄王要耳环何用,却只见侍卫用棉线将耳环穿过绑好,一端系在箭的尾端,而后拿箭头用力插在靶子上方,此时松开手,棉线下坠着的耳环便好似钟摆一般左右晃动起来,当耳环落在最低处时,正好与靶心红心位置相对。
贺青砚这才明白庄王意欲何为,在方才同等的距离下,有一个不断移动的物体干扰视线,并且要让射出的箭穿过耳环正中靶心,这难度无疑是上升了好几个层次。贺青砚不得不感叹庄王可真有创意。
庄王利落地将箭搭在弓上,眯起一直眼,而后随着绳子摆动的节奏调整呼吸。贺青砚感觉庄王仿佛整个人都如同禅定一般,却又散发出一种危险强大的即将爆发的力量。
众人目光都不知是该看摆动的棉绳,还是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庄王,却突然觉得一道银光闪过,最终直直定在靶子之上,力度之大足使靶子晃动了几下。那棉线早随着力度断裂,然而清晰可见的是耳环被箭头穿过固定在靶心红点上,丝毫不差。
众人似是已经抑制不住地欢呼了,庄王迎着一道道倾慕的目光,却只是目光灼灼坚定地看着贺青砚向她走来,贺青砚不由得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真是抱歉,把你的耳环弄坏了。”庄王微笑道。
“没关系……”贺青砚被庄王的目光注视得更加不自在,只是接过耳环就不再言语。
贺青砚说不准自己这会儿是怎么了,只觉得脸还是有些烧烧的,想来今日是酒喝多了罢。
就剩下贤王还未展示,贺青砚不由得心悬起来,哥哥们都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小白菜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技高一筹。然而当贺青砚看到贤王更加抗拒的微反应之后,心底不由得一凉,小白菜怕是要凉。
显然刀光剑影的训练场并不符合小白菜的画风,众人随贤王又回到竹林。而贤王表演的节目倒也没有多大排场,贤王只是从宽大衣袖内掏出一个好似酒壶形状的陶土物件,原来是一个六孔陶埙。
若说方才几位皇子颇具热血的才艺使得众人仿似身处战场般沸腾,贤王这一曲陶埙可谓是将众人带到另外一种情绪,沉怆苍凉,如同大漠孤烟,又似独钓于江雪之上。
直至一曲完毕,贺青砚仍是有些恍惚,她方才一直沉浸在这种哀怆的情绪中,那是一种想挣脱却无能为力,想逃脱却无计可施的无力与孤独。贺青砚难以想象贤王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样的心境。在场之人无论是否精通音律都深受感染,皆是若有所思的神奇,贺青砚只觉得这种孤独感提醒她必须快点回到现代。
许是被这曲子勾起思乡之情,贺青砚再没什么心情参与后续的谈话,直到例行献上为昭澜长公主准备的礼物,贺青砚才回过神来。
因为她也不得不回过神来。
只听得昭澜长公主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失控般将贺青砚方才献上的盒子扔了出去,脸色瞬间惨白,双肩更是抑制不住地抖如筛子。
这是典型的恐惧反应。
贺青砚向地上破裂开的盒子望去,一只精致剔透的玉蝉摆件安安静静地躺在绒面布料上,从哪里也看不出一点骇人的地方。
然而贺青砚却是眉头紧蹙,她发现自己准备的礼物被人掉包了。贺青砚刚想上前一步解释,却发现长公主十分抗拒地向后退了退。贺青砚心中大觉不妙,她不知道长公主竟然恐惧到这种程度。
宫女们连忙将玉蝉连带着盒子收起来,即便如此,长公主仍是缓了片刻,面色已是十分不悦,一方面因为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方才的失态。
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贺青砚,因此贺青砚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还不等贺青砚做出反应,贺红绫冲到前面跪下,求请道:“回禀长公主,姐姐她大病初愈,神志尚未恢复,相信她不是有意为之。”说着还拽着贺青砚的裙角,示意她快跪下请罪。
贺青砚肌肉僵硬地跪下,却迟迟没有请罪。
庄王在一旁颇为玩味地看着贺青砚,心中已是好奇到极点,京中但凡官位高些的人都知道皇姐最怕的就是蝉,哪怕就是提及都会恶寒一阵。贺正源乃是堂堂中书令,贺府怕是连个下人都该知道这个忌讳,怎么贺大小姐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庄王并不打算此刻出手相助,因为他好奇这个贺青砚到底是何用意,此刻不语又是在想什么。
贺青砚心中基本上确定长公主有很严重的恐怖症,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很多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如果没有影响到生活的话倒也不必苦恼,然而长公主这个情况其实不该忽视的,如今正值初夏,怕是再过些日子就会有大量蝉鸣,直至秋季才能结束,不过是个玉蝉雕像都能恐惧至此,她不敢想象之后长公主要如何应对。只是贺青砚不确定自己能有几分把握治好长公主。
“贺青砚,你倒是说句话啊。”贺红绫低声催促着,她乐于看贺青砚出丑,但也担心长公主动怒会牵连自己。
贺青砚吸了口气,礼物掉包这件事基本上自己人动手的可能性更大,若是现在捅出来对贺府更不利,她只好先背稳了这个黑锅:“回禀公主,民女确实不知此事,准备不周,惊扰到公主,民女万分愧疚,还请公主降罪。”
“不知者不罪,既然贺小姐不知情,本宫又怎会降罪于你?”
毕竟是中书令的嫡女,长公主自然要顾及老臣的面子,只是她认定不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怕蝉这件事,明明受了委屈却又不能发作,这怒气隐隐压着,语气自然也就变得冰冷可怖。
贺青砚又怎么会听不出来种种弦外之音,却是说了一句让众人都惊诧不已的话:“公主宽宏雅量,民女感激不尽。民女愿将功赎罪,解决公主困扰,望公主可以给民女这个机会。”
昭澜长公主闻言不由得轻挑弯眉,似是有些惊讶,这些年御医想尽各种办法都未能解决的顽疾,贺青砚真的有办法吗?想来盛夏将至,若是让她一试,倒也无妨。
“既然贺小姐还有这等本领,本宫就拭目以待。”
“谢长公主!”
庄王只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看来这位贺大小姐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一无是处,他倒是好奇贺青砚的葫芦里能卖出什么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