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赴宴 ...
-
“小姐,我找了半天,府上就只有几本先秦诗集。”
原来方才贺青砚是叫小容去拿当朝最新的诗集,贺青砚知道自己怎么练也不可能一夜学会书法,就想到一个主意,将自己以前背的古诗冠上自己的名字,就说是自己写的。只是这刚刚穿越过来,一时还确定不好朝代年号,万一是已经发表的诗篇,自己可就丢人了。然而这会儿府上又没有诗集,贺青砚干脆问小容当朝有名的诗人都有谁,可小容说了几个名字,自己都是连听都没听过。
眼见这时间再拖下去也毫无进展,贺青砚当即决定早些休息,明日想个借口到御书房看看,那的书总归是最全的了。
天刚刚亮,贺青砚就被小容拽起来梳妆打扮,贺青砚只觉得两眼发黑,眼皮子直打架,嘴里念叨着能想起来的全部诗词,到最后就只念单句,边嘀咕边过滤着适合在宴会上背诵的。
“少小离家老大回,小扣柴扉久不开。借问酒家何处有,柳暗花明又一村。”
贺青砚自己都觉得太过荒唐,低头笑了起来,这边小容正收着一束头发,贺青砚嘶了一声,只觉得头皮扯得又痛又麻,一睁眼倒也被镜子中的自己着实惊艳一番。
“小容,你这手艺不去做美妆博主简直可惜了! ”贺青砚由衷赞叹道。
“美妆博主?小姐你现在说的词怎么越来越深奥难懂了?”小容手脚麻利地收好头发,又给贺青砚配了一只玉钗。
贺青砚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只道以后可得谨言慎行,少说这些现代词汇。
此次去皇宫,贺青砚与贺红绫同乘一辆马车,贺青砚到时贺红绫已经等了一阵子,双臂堪堪抱着,指节略略打着拍子,极是不耐烦。见贺青砚来了,贺红绫先是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又盯着贺青砚的脸瞧了片刻,半晌才露出“你没我美”的放心的笑容。
两人上了马车,贺青砚连忙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枕着胳膊补眠。贺红绫不禁翻了个白眼,却又细致观察起贺青砚的妆容,若说五官样貌贺红绫自然是不肯服输,只是贺青砚皮肤剔透莹润,就连此刻露出那一小节手臂也是粉雕玉琢的精致,却是自己擦多少粉也效仿不得的。贺红绫越想越是气恼,只觉得贺青砚除了白没有一点比得过自己,心中便是更瞧不起贺青砚了。
到达皇宫之后有专门的宫女为贺青砚等人引路,紫竹林紧邻御花园,一路繁花幽香,周边又有一条小溪蜿蜒,虽是夏日,却有阵阵凉风相伴,确实是清雅无比。
竹林正中央是一间小亭,雕栏画栋,配以青色帷帐,小亭外又延伸出两排雕花矮桌,相对而设。矮桌旁已有几名女子,见两人已到,便起身过来打招呼。
“见过况姐姐。”贺红绫先行平辈礼,语调中也多了一分温婉。
贺青砚虽说没时间练习书法,但一晚上都跟着小容学习礼仪,因此倒也不会局促。见一向娇纵的贺红绫这般乖顺,贺青砚心中想这况姐姐绝非等闲之辈。又见她眼梢上挑,薄唇微抿,虽是带着笑意,但更多是刻意掩藏后仍流露出的傲慢矜贵。
“青砚,你这大病初愈,身子可还好?”
贺青砚心中一愣,原以为况姐姐这样的御姐会有个清冷的嗓音,没想到却是如同掺了蜜糖一般,又甜又嗲。
贺红绫见贺青砚默不作声,就知道她也认不出几个人来,便道:“我姐姐她虽说是醒来了,但毕竟头部受创,记忆受损,脑子也是不大灵光了。还请诸位姐姐见谅。”
贺青砚刚想着怎么这小丫头知道替自己讲话,正感动着,结果这小丫头最后还不忘损上自己一句。
“反正以前青砚背一篇文章也得半个多月,也没什么差别嘛。”只见况怡婷身后的女子讥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青砚那手好字咱们可没人学得来。”况怡婷目光中明明强忍笑意,却仍是打着圆场。
岂料那女子一听此话更是来劲,声音也愈发高起来:“是啊,先生们一看就知道是青砚的字迹,只道是内容连判都不用判了,反正青砚每回都是倒数。”
女子这话一出,周围的几名小姐皆是笑得花枝乱颤,盈盈作响。就是周围的几个宫女也忍不住掩面窃笑。
“青砚,咱几个好姐妹闹着玩,你可不许小气,不许真生气啊。”况怡婷这下子倒是把贺青砚的可能奉还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合着你们嘴贱奚落我就是耿直真性情,我若正当还击就叫做矫情小心眼?这双标得够可以啊。只是贺青砚心里吐槽的功夫,这拨官家小姐已然笑够了,然后各自入座。
这般景象你忍得了吗?贺青砚深呼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能。
方才这一闹,贺青砚基本上也知道了诸位小姐姓名背景,况怡婷父亲是羽林卫上将军,叔父是兵部尚书,一门双杰,统掌军权,可谓是在场诸多小姐中最为显赫的一位。因此况怡婷也自然而然成为众人之首。
贺青砚琢磨着难怪锦囊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入宫呢,这竹林宴简直比鸿门宴还要凶险。若是真入了宫天天和一堆女人斗嘴斗心眼,凭着自己一个社交恐惧症重症患者,怕是真的活不过片头曲,想想就可怕。反正撑过这一顿饭,以后不要再参与宫中事宜,在贺府做自己的逍遥闲人就好。想到这,贺青砚更是铁了心今天就只低调划水,虽然某种程度来讲,她也只会划水。并且贺青砚衷心祝愿贺红绫能够如她所愿顺利进宫,这样贺府也能清净了些。
“昭澜长公主驾到!”
贺青砚随着声响望去,只见这传说中最受皇上宠爱的昭澜长公主在宫女簇拥之下款款而行,莲步轻移却步步稳健,高贵典雅自不必多说,举止间的从容和自信较之庭院深深的宫斗女子着实出众太多。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长公主一向平易近人,优雅的招待各位入座,而后则表示自己这几个王弟受父皇召见,稍后也将速速赶来。
说来无奈,贺青砚摔伤昏迷一个月这件事,论谁都是要问候一番,所以长公主也不免拿这件事打开话题。贺青砚这回怕又被人说自己脑子坏掉,便连忙自己解释,只说以前的一些事情也逐渐想起来了,目前一切皆无大碍。
贺青砚向来不擅长应酬寒暄,又怕自己多说多错,所以之后也就没怎么再参与到众人的谈话当中。倒是贺红绫一改平日的骄纵善妒,言语十分得体,看来贺吴氏教导有方。
就在贺青砚在这当众孤独,无聊望天的时候这四位皇子已从御书房赶到。诸位小姐纷纷起身行礼问好,双方问候过后,长公主也就引荐着众人落座。而四位皇子自然与诸位小姐相对而坐。
贺青砚明显感觉到自从这四位皇子落座之后,身边就多了些非常细微而又兴奋的讨论声音。说来四位皇子也是当之无愧的人中龙凤,一眼看过去皆是相貌堂堂,气度不凡。不过贺青砚发觉身边诸位小姐似乎早就见过几位皇子,倒是自己连封号和名字还对应不上,好在四位皇子根据位分从最靠近长公主的位置顺序排开,贺青砚至少能缕清兄弟几人之间的排位。
见是人齐了,长公主倒是也不急着叫宫女传膳,反倒是来了兴致先热闹一下,便提议随口说四个字,轮流对诗,每句诗中必须包含一个字,若是接不上就必须罚酒一杯。众人一听皆为附议,贺青砚却不由得紧张地搓搓手。
“那就出群贤毕至四个字吧。”昭澜长公主语罢便举杯敬众人。
况怡婷最先应答,只见她先是回敬昭澜长公主,而后开口道:“凤栖梧桐群鸟朝。”
贺青砚不得不感叹况怡婷真的是境界高,好一个百鸟朝凤,然而她没想到竟然有人那么快就跟上了下一句:“举杯颂贤醉意消。”
“碧波皓影深几许。”贺红绫也是对答如流。
眼见着这最后一字收尾就落在自己头上,贺青砚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她只觉得大脑一半炸开,一半当机,混在一起只有搁楞作响。
“嗯……”贺青砚举起酒杯装模作样地左右四顾,拼了命地组织语言,最后总算是将目光定在长公主身上,道:“九天仙凤至凡尘。”
不管怎样,最后一句总算是圆了回来,不然人家长公主是百鸟朝,而自己就是百鸟“嘲”了。贺青砚连将杯中凉酒饮下,顿觉心中轻松不少。这一抬头却正对上一道目光。
三皇子庄王李昭远。贺青砚脑海中对应出这一串名号。想到方才对诗时自己各种紧张慌乱必定尽收于庄王眼底,贺青砚不免有一种被人看好戏的尴尬感觉。
庄王目光含笑,凝视贺青砚半晌,方才四目相对时见她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这会儿还不自觉地搓手掩饰无措,庄王不由得笑意更深,而后十分自然地收回视线,转身继续与身旁的皇子交谈。
感到那带有压迫性的目光移开,贺青砚暗自松了口气。只见庄王与二皇子宣王此刻相谈甚欢,宣王手中把玩一枚玉壶,似是在介绍自己淘来的新鲜物件,庄王在旁侧耳倾听,偶尔说些什么引来宣王阵阵笑声。而一旁的大皇子睿王也的确有长兄风范,时刻关注几位王弟,更是不时将自己盘中美食与诸位王弟分甘同味。许是与宣王邻座,睿王对宣王更为照顾有加。
正当贺青砚要为这深宫浮沉尔虞我诈中还能如此兄友弟恭的场景鼓掌落泪时,却看到了最角落里安静自处的四皇子,嗯……叫什么来着?贺青砚想了半天总算想起来,这位年纪最小的四皇子是贤王李昭德。与宣王被两位皇子左右簇拥的场景相比,贤王真真正正诠释了什么叫做当众孤独。
而这位画风清奇的贤王也确实并不喜欢这里,只见他目光时常向右侧出口看去,身子坐姿也略略向□□斜,左肩绷紧,应是握紧拳头,这是一个忍耐的表现,而双脚向右侧倾斜靠拢都表明他此刻非常想离开这里。
贺青砚在心里分析着几位皇子的表现,很明显宣王虽非长子,但在皇上面前一定是最受宠的皇子,所以睿王和庄王才对他这般殷切。不过宣王与庄王更为要好,因为宣王对待睿王时常不经意的表现出防范的状态,而对待庄王时,宣王的状态则非常放松。而贤王这颗小白菜年纪最轻,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明显比几位王兄瘦弱一圈,想来母妃地位也不会太高,因为四位皇子中只有小白菜的头冠为白玉素冠,也无甚雕刻,看起来简朴许多。
贺青砚简直姐姐心态发作,想带着小白菜现在就去买糖吃,正当想着,不知怎的目光竟又与庄王相对。然而贺青砚不觉心动,只觉心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庄王似乎有些难以言表的畏惧,就好像是上课偷看漫画被班主任抓到那种感觉,许是因为庄王五官深邃,尤其是双目狭长,眼梢略微向上,不笑时目光显得十分凌厉。
不过对方似乎很喜欢看自己这种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见庄王嘴角略略上扬,目光柔和些许却依旧透露着压迫气场,他举起酒杯隔空向贺青砚敬酒示意,而后将酒一饮而尽。果不其然,贺青砚像是噎到了的小鹿一般愣在一边的样子使庄王心情颇为愉悦,甚至轻笑出声。
“昭远,什么事这么好笑?”宣王很是好奇什么能让自己这个不甚爱笑的弟弟这般开心。
“没什么,只是想到好久没去狩猎了,这次想打头小鹿。”语罢,庄王又向着贺青砚的方向看去。
用膳完毕之后,也到了整场竹林宴的重头戏,也就是才艺展示。贺红绫首当其冲,表演了一曲琵琶,手法之快到最后几乎只见残影,可谓开场即满堂彩,昭澜长公主也不禁连连称赞,贺青砚更是抑制不住想鼓掌的双手,心里默默为贺红绫点了一个赞。
贺红绫脸上笑意正浓,扬起脸接受众人一圈赞叹才缓缓落座,得意地朝着贺青砚眨了眨眼。
然而贺青砚只顾着看下一位的表演,根本就没注意到贺红绫挑衅的目光。只见这些贵族小姐各个都是身怀绝活,什么掌中起舞,水袖击鼓,蒙眼破棋局,甚至还有轻功剑舞,那身姿着实是英姿飒爽,贺青砚只觉得不虚此行,眼睛都愈来愈亮,似乎忘记了马上就轮到自己表演。
况怡婷舞剑完毕,手腕一转将剑背过身后利落一收,道:“早听闻青砚才艺出众,这压轴的位置就留给青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