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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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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才二十一,着什么急相亲啊?您这未雨绸缪也太早了点吧,再说我这马上要开题了,导师催得紧,我忙得都快秃了,您体谅体谅,别跟着添乱好不好?”
贺青砚好容易将老妈推出房间,只觉得左额角突突直跳,盯着电脑屏幕打下几个字,然后又心烦意乱地删掉。随手将厚厚的参考书放到一边,拖延症发作的贺青砚决定先刷会儿手机。
“罪恶啊,堕落啊!”贺青砚一边唾弃着自己这种逃避的心理,一边兴致勃勃地打开各种软件,“嗯,真香!”
“今天十三号,明天周日,岂不是马上就能更新了?”贺青砚自言自语着,看了眼时间,23点55分,还有五分钟就能等到更新了,贺青砚开心得简直想到客厅偷拿几包薯片。
然而贺青砚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等来的会是人生的更新。
“大小姐?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贺青砚只觉得头懵懵的,还有些钝痛,适应了一会儿刺眼的光线,她这才注意眼前这个喊着自己大小姐的人,竟然一身古装?
贺青砚不禁扶额,难道是自己最近写不出论文,压力太大导致失眠多梦?贺青砚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起自己,容貌大体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而原本及肩的亚麻短发已变成了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她不由得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觉以及眼前过分真实的物象,都使她意识到这并不是梦境。
“大小姐,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可担心死小容了。”
贺青砚正在脑海里思考这究竟是真的穿越还是什么恶作剧真人秀,但眼下这个情况,只能先配合着装下去。
“小容?我的头好疼,我怎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容一听这话便马上去叫郎中,贺青砚见小容走远,连忙起身开始搜寻任何疑似摄像头的物品。然而找了半天似乎也没什么收获,贺青砚干脆搬了凳子,抄起一卷画轴开始探寻房梁上的可疑之处。
“青砚,人家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才刚从梯子上摔下来,怎么还敢往高处去?”
贺青砚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两名衣着华贵的女子,在丫鬟的簇拥下俨然主人姿态。开口那名女子已是中年,仍是风姿绰约;旁边那女孩十五六岁,略带倨傲,面容生得很是娇俏。
贺青砚想着刚才小容叫自己大小姐,这人又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那必然是现在这个身份的娘亲了,于是贺青砚秉着人生地不熟要谨言慎行的态度,做了片刻克服社恐的心理建设,鼓足勇气乖顺地叫了一声娘。
却没料到众人皆是一惊,那女子起先一愣,随后便是捂着手帕好一阵笑,阴阳怪气道:“我们贺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嘴甜了,你爹叫你改口十几年也没见你听一句劝,这让我这当小妈的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红绫啊,快去扶你姐姐下来。”女子递了眼色给身旁的小姑娘,故作嗔怪道,“一点眼力见儿没有,这要是回头青砚又摔着了,你爹又要怪罪我们欺负她了。”
只见贺红绫微微撅起嘴表达了心里的不满,而后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姐。”
得,合着来者不是善茬。贺青砚想着自己难得克服社恐想“入乡随俗”却被嘲笑至此,内心也是一万句呵呵循环播放。贺青砚刚才还想方设法支开小容,这会儿只盼着她快点回来。
好在说曹操曹操到,小容很快将郎中请过来。
“大小姐,您可感觉头疼或是其他不适啊?”郎中问道。
“头基本上不怎么疼了,就是以前有些事情记不大清。”贺青砚也就就坡下驴,给自己找个借口。
“大小姐外伤恢复得很好,只是毕竟伤到头部,这失忆之症恐是需些时日。”
郎中一出此言,只见小容秀眉深蹙,满面担忧,而那母女二人却是一副强压笑容的别扭样子。贺青砚不由得心中感叹,这母女二人也是心怀鬼胎,好不容易穿越成为一个千金大小姐,想过些逍遥闲人的生活,怕是也安生不成。
将众人打发出去,贺青砚将贴身丫鬟小容留下,并了解了许多关于贺青砚这个身份的事情。如今是广平二十七年,贺青砚的父亲贺正源乃是当朝中书令。贺正源有两位夫人,贺青砚为正妻嫡出,年方十七;而贺红绫则是二夫人贺吴氏庶出,年方十六。然而大夫人早逝,所以贺吴氏愈发嚣张起来,与贺青砚更是极不对盘。
之前贺青砚在放风筝的时候,风筝落在房顶,贺青砚不听劝阻非要自己去取,结果下梯子的时候不慎坠下,头部受到重伤,昏迷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贺青砚心里琢磨着,自己穿越莫不是因为这位贺小姐爬到高处所以接通了某种信号,不管怎么说也得试试看,这个地方她可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是几点爬上房顶的?”
“几点?”小容不解其意。
“就是什么时辰。”
“哦,是申时一刻。”
申时一刻也就是下午三点多,事不宜迟,于是一向拖延症晚期的贺青砚竟然化身行动派,当即派人找来梯子,也不顾众人阻拦非要爬到房顶。别说下人们慌作一团,就连贺吴氏和贺红绫也是看不懂这个贺青砚又在发什么神经。
贺青砚望望地下觉得有些发晕,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然而,一切毫无波动。贺青砚耐着性子在上边待了半个时辰,时而摆弄几个好似做法般的姿势,时而喊上一句般若波罗蜜,可除了众人满目惊诧的鄙夷,贺青砚仍是一无所获。
照这节奏下去,我还没穿回去,没准儿先被人当失心疯给抓起来。想想飞越疯人院这戏码更是难演,贺青砚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坐一会儿。然而夏日黄昏时分的太阳晒起人来丝毫不逊色于正午,贺青砚开始有些灰心丧气。
这回是不用愁开题了,也不用烦见相亲对象了。可是,我好想老爸老妈啊。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爸妈发现我不见了得急成什么样啊。过两天就是老妈的生日,我好想陪她过生日。贺青砚想着想着觉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是突然她意识到自己这情况应该是魂穿,万一真正的贺青砚穿越到现代的自己身上……一个古代人穿越到现代,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要被逼着看文献,做实验,写开题,考六级。完了,我肯定要延毕了!早知道就不该学心理,学个古代汉语多对口。不对,这个不是重点。真正的贺青砚怕是连马路都不会过,爸妈是不用担心闺女丢了,他们肯定觉得这闺女疯了。
越脑补越觉得可怕,贺青砚按住青筋直跳的左额角,再也忍受不了在这儿干晒太阳,决定先下去再说。要说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因为她在瓦片中发现了一个麻布袋。贺青砚压制住心内的狂喜,小心翼翼地将麻布袋收好,这才下去。
“简直是胡闹!”
贺青砚双脚才刚沾地,就被这严厉的喝声吓得一颤。贺青砚回身一看,只见众人皆是噤若寒蝉的样子,只有一着官服的男子正怒视自己,想来定是贺正源。
“爹。”贺青砚声音极轻,怕自己又猜错了来人身份。
好歹这次是没猜错,贺正源虽是生气,但更多是担忧。见女儿没事,语气也就放缓,道:“青砚,你这才刚醒,怎么这么不知道注意安全。头还疼吗?”
贺青砚还没来得及回答,贺吴氏就抢先开口,一把拉住贺青砚手臂,揉了揉她的头,关切道:“青砚啊,你这一声不吭的跑到房顶,拦都拦不住,可吓死小妈了。”随后将腰身一转,玉步盈盈轻移至贺正源身边,体贴道:“老爷,你不要怪青砚,她年纪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对了,红绫她最近又学会好些新文章,还练了好几首曲子,几位先生都说红绫天分过人呢。晚膳过后,叫红绫给您展示一下。”
呦呵,贺吴氏你这就不大地道了,捧一踩一这不合适吧?贺青砚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摸不清楚,这锅一时半会儿是甩不出去,只能露出一脸假笑。
“还是夫人你教得好,两个女儿都这么伶俐懂事。昭澜长公主明日将于宫中举办竹林宴。既然青砚伤势没有大碍,我也放心你如约赴宴了。”贺正源倒是一碗水端得平,三个人一个没落下夸了个遍。
然而贺红绫却不满于这份夸奖,怎么想都觉得贺青砚抢了自己风头,却又不好发作,只是丢了一记白眼过去。
贺青砚早就可以过滤掉这些琐事,一顿晚饭吃得也是心不在焉,想到要进宫,心里不免有些发愁,但转念一想,不就一顿饭的事儿吗,怎么着也撑得过去。
然而这还真就不是只吃一顿饭那么简单的事情,昭澜长公主的竹林宴两年举办一次,除邀请及冠皇子之外,只邀请朝中贵胄或是从二品以上官员的女儿,且必须年满十五岁。竹林宴设在昭澜长公主行宫外一片紫竹林内,极为风雅,因此凡受邀者必须有展示其才艺。多少贵族小姐都盼着在竹林宴上脱颖而出,受到长公主和皇子们的青睐。
贺青砚越听越觉得这就是高配版的相亲大会,想不到自己穿越到古代竟然还要相亲,贺青砚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姐,你别担心,这些个小姐谁的才艺能比过你啊。”小容还以为贺青砚是担心不能才压群芳。
“是吗?”
“小姐你师承当朝书法大家,深得其真传,左右双手可同时写字,尤其擅长将书法融于舞蹈,你自创的蒹葭舞绝对技惊四座。”
想不到贺青砚还有这等本事,真是失敬失敬。可是我这冒牌贺青砚除了会弹个单手小星星就再无其他本领。连弹琴都只会单手,写字就更不用说。
“可是,我全忘了。”贺青砚十分无奈。
小容一听此话连连拍着头在屋子里转了几十圈,一边转一边喊糟了,贺青砚无奈叹息,一边跳舞一边双手写字,且不说这画面贺青砚怎么也难想象出来,这要是把墨甩到别人身上多不好,当然这也不是重点。怎么说也是顶着贺青砚这个身份,虽然说自己根本不想嫁给皇子,竹林宴那天只想低调划水,但貌似眼前这局势,要是在宴会上丢人,贺正源这关也不好交待啊。
“小姐,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别说书法了,我连繁体字都认不全啊,而且大多数复杂的只会看不会写。等等!贺青砚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后可能是个半文盲,心里更加郁闷了。
小容见贺青砚坐在那一言不发,一副要吐血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我有个办法”
“小姐我就知道你最聪明了!”
“我明天装病不去了。”
“不行!”
“为什么?”
“多少人盼着这个机会呢,再说小姐你难道不想挑一个如意郎君吗?”
“可是我现在不想成亲啊,我总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贺青砚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对于古代人而言有些不合时宜,就转移话题,将小容支出去。不管怎么说,自己还用着别人的身份,估计原主是很想在宴会上大展风采的。
贺青砚趁着机会将白天找到的锦囊取了出来,只见那一小片羊皮上似是用烧红了的铁丝硬烙上了几个字。许是在瓦片里风吹雨淋的,字迹已然斑驳,倒也依稀得见这几个字:“不要进宫,小心土土”
小心土土是什么意思?谁是土土?贺青砚这回更是摸不着头脑,这贺府上下有叫土土的人吗?比起小心土土这种指向性不明的话语,贺青砚更容易接收到不要进宫这个信息。然而贺青砚转念一想,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锦囊是谁写的,真的要相信上边写的话吗?
说起来也难怪贺青砚认不出这字迹,原来这是某一世,贺青砚用铁丝烙在上边的,因为怕烫就用厚布条层层裹着,字迹自然也是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