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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陆阿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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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桃花坞。
——入阊门河而东,是一条桃花河。河西北,皆桃坞地。
桃花坞地近阊门、山塘,明清时候这一带最是繁盛。被称为“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舟车商贩,汇集于此。
现在的桃花坞,最出名的要数木版年画。除此之外,还有个出名的,就是临摹古画——尤其以《清明上河图》最为突出。
陆阿涧快步从桃花坞穿过,往隐在后头的私宅走去。
苏州陆家不知存在多少年了,最晚可以追溯到北宋。高耸的粉墙将陆家与滚滚红尘隔绝开来,千年的积累,深厚的根基,保着陆家在这片土地屹立不倒。
这么神秘的大家族,有个神秘的祖训也不奇怪——逢战乱,陆家人必得回老宅避难。
可真是奇了,一堵墙,隔得开炮火?
别说,它还真能。
*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那会,东边、北边的人集体西迁、南下,躲避战火。偏就是这陆家岿然不动,非但不走,还把散落在全国各地的陆姓人召回老宅,佑保平安。
说来也奇怪,那陆家老宅一遇乱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看不见摸不着,就像被齐天大圣用金箍棒画了一个圈,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陆家老爷子告诉阿涧,这是九百年前的祖先用一个承诺换来的。陆家守着这个承诺,已经九百年了。
阿涧不知道是什么承诺,她只知道,陆家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清明上河图》。
这幅画比陆家人的命还重要。
陆家从事文物博物馆和考古事业的人很多,故宫研究院就有陆家人在里面工作。
陆阿涧从正门跨进去,脚步很快,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额发凌乱,满头是汗。
一路上的陆家人略带诧异地看她,也不知是什么大事,能让陆家这个未来家主如此惊惶。
陆老爷子正在水池之上的亭子里喝茶,刚泡好,被陆阿涧一拍石桌,生生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爷爷!”
陆老爷子从容淡定地端起茶杯:“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找着老祖宗了!”
啪。
茶杯碎了一地。
*
三年前。
陆家老宅很有些年头,园子以水池为中心,临池建了个开间水榭,水榭周围栽满荷花——现在这个时节只有荷叶,随水波荡漾。
长窗里面坐满了人,陆家少有这样的团聚,远近亲疏来了个齐整。
刚过了正午,众人坐水榭吃茶,老的少的,面上都盈了笑意,吴地人家说话轻柔缱绻,这么一大家子说话,远远听着似是梦一般。
年轻一辈活泼些,笑得也恣意。笑着笑着,不知是谁发了话:“阿涧呢?”几人环视一周,却不见话题中人的身影。
陆阿涧今天成年。
陆老爷子十分重视,据说等阿涧一成年,陆家的事务就要开始陆续转交给她了。
选一个这样年轻的女孩子作为未来的陆家家主,这可是九百年难得一见的事。莫说她是个才十八岁的女孩,就是她上头,不还有个亲哥哥?老爷子偏偏看重小一些的陆阿涧。
陆家人都说是天意,她的存在与陆家的秘密息息相关,这是早在九百年前就定下了的。
老爷子也在找阿涧,他叫了陆绳绳沿着水池步到园子里头找妹妹。
*
造园的人是很有情怀的,园子边缘,极其僻静的一隅,借着水势辟了个桃花源。左近就是粉墙,隔着溪水,种了几树桃花。
因园子上了年头,那桃花也有小几百年的岁数了。以是到了春天花开得极茂盛,且自带一种悠远朴拙,不像新栽花树那样的轻浮。
老树自有脾性,从旁伸出的一枝树干,延展到溪水上方,同主干恰恰形成了一个错位的三角状,躺个人上去,既舒服又不易着人发现,灼灼的桃花完全将行踪隐藏了去。
阿涧就躺在这里,嘎吱嘎吱地啃胡萝卜。
“阿涧!”她哥在树下喊她,“老爷子找你!”
她吐出胡萝卜梗,翻身从树上跳下来,轻巧灵活。
*
陆老爷子找她,是为了告诉她陆家的秘密。
陆家有个九百岁的老祖宗还活着,活在《清明上河图》里。该怎么形容阿涧的震惊,这简直匪夷所思。
几乎是颠覆了她十八年的认知。
*
她十八岁这年,是故宫博物院成立九十周年,《清明上河图》将在石渠宝笈特展亮相。陆老爷子决定让阿涧去看一眼,她是接引人,一定能感应到陆家老祖宗的气息。
谁知道,陆阿涧去了,排队排到半夜三点,好不容易看上一眼,结果半点异象也没有。
就一普通的绝世名画。
陆家这才知道,他们的老祖宗不知提前了多少年——醒了。
醒了,是好事。可问题,老祖宗在哪儿?
老爷子声泪俱下:“老祖宗啊!儿孙们不孝啊!您在哪儿啊!您的孩子们想死您了啊!”
阿涧又是一拍桌子,震得老爷子的哭声戛然而止:“我去给他找回来!”
她丝毫没想到,因为这句话,在未来三年,她把整个中国的东南西北中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还没完,找着陆清野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