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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转折点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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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篇II——姥姥
塔桑准以为茜尔施发烧了。
“你的短衬裙呢?棕色大衣呢?还有长靴呢?”
“藏起来了。”
“藏哪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啊,你今天怎么起的怎么早?”
四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旁,今天早餐的热量是以前的四分之一。
“我还想问你呢,”塔桑说,“你起的早呗,我还以为几点了。就匆匆忙忙也跟着起来了咯。”
“今天姥姥就要回来了。”拉古博说。
塔莎感到很新奇,她身子微微前倾,问道:“姥姥!?茜尔施的姥姥!?是不是很厉害呀?”
“确切的说,我和拉古博都没怎么见过。”拉古尔对淡的像白开水一样的早餐没什么胃口,“她一直待在森林或者沼泽旁的小木屋里,只有姥姥才有能力把‘灵魂’和‘三晶石’结合到一起。除了她,没有一个人会。”
塔莎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就点点头,坐下来了。
“今天说话都要注意点,”茜尔施发表了关于“姥姥要来”的正式言论,“塔桑和塔莎嘛,最好不要和我们走太近,姥姥对来路不明的小孩子很是反感,说不定会让爸爸把你们轰出去。中午伊丽莎白还要过来,姥姥要见她,会客室有三个半小时不能进人,你们在外面不要吵。还有啊,今天吃的东西都是蔬菜水果面包一类的,因为姥姥很注重保养,千万不能抱怨。穿的衣服都要正规一点,不然会被用拐杖打膝盖窝的……”
塔莎和塔桑不禁打了个寒颤。
太阳刚刚偏离山头的时候,全族上下的人分别从大厅、厨房、会客室、餐厅等等地方匆匆忙忙跑向大门,少说也有一两千人聚集在大花园的道路两旁。场面尤为壮观。大家纷纷收拾好自己的行头,两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塔莎和塔桑听从郡主的话,高高地躲在了四楼的露台上,小心翼翼看着。
远处响起了马车“哐哐哐”的声音,大家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说来也怪,明明马蹄的声音很大,马车却不晃动一分一毫。定睛一看,三匹白马的蹄上萦绕着像紫色萤火虫般的东西,使得它们几乎是从出发点“平移”过来的。“嘚嘚”,马车停在了人群中间。族长——也就是茜尔施的爸爸——走在前面,拉开黑布。里面伸出来一只布满皱纹和有着许多突起血管的手,放在族长宽厚的手掌上。一个满头银白,脸上布满智慧褶皱、皮肤松垮的老奶奶渐渐浮现在人们眼前。她披着紫黑色长袍,巍巍颤颤地走下来。
如此衰老,但锐气不减。她的步伐不禁让人想起了草原中的母豹。毫无表情,目中的威严像是漫反射一样投到每个人的眼睛,她经过的地方,无不一处让人窒息。
屏息,敛声。
塔莎咽了下口水:“不好惹的大人物,我们还是安分点吧。”
塔桑早就看呆了,他点点头。
茜尔施笑着迎上去,族长让她搀扶着姥姥坐在贵宾位上。
“我不是贵宾。”姥姥轻轻开了口,每一个字无不带着她独有的沉重和沧桑。
大家愣了一下。
老奶奶眉头一皱:“我不是贵宾。”
这下不好了,姥姥气了。茜尔施连忙扶着她,坐在另一边柔软的大沙发上。
“真是让人心酸,”姥姥一遍用热毛巾擦着自己的手,一边说,“我不是贵宾。什伊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利,把我们这一辈名高望重的老人当做外来人了!?”
姥姥小声的一句话,使人群立马慌乱起来,一个个连忙低头认错。
“吵死了。下次注意点。茜尔施,我的孙女,去给姥姥倒杯热红茶,别忘了加牛奶。”
“是的,姥姥。”
……
伊丽莎白的出现使得气氛又缓和起来。她就像一泓清水,流过干旱之地,润物细无声。
“奶奶,几年不见,身子还是那么硬朗啊。”伊丽莎白微微俯下身去,笑容像是门前树上紫荆花那样甜美动人,让人融化。
姥姥左手拉着伊丽莎白,右手轻轻抚摸茜尔施柔顺的发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那是不是在笑。她又把视线转向两个小兄弟:“你们两个,有没有好好练功?”
拉古博和拉古尔急忙点头。
接下来,就是所谓“会谈时间”。茜尔施和伊丽莎白被姥姥带进房间里,拉古尔、拉古博也被拉了进去。不过看样子,他们对这个“惊喜”不是太喜欢。
进去之前,伊丽莎白特意问候了一下躲在角落的塔桑兄妹:
“辛苦你们了哈。”
“在会客厅,你们是要谈些什么呢?”
“无非是些说教,”伊丽莎白慢慢挺直了身子,眼睛望向会客厅门口,古希腊人一样立体的鼻子实在是太美了,“用郡主的话来说,就是‘老掉牙的封建训话’,当然,这么形容有点过。”
塔莎捂着嘴偷笑。
傍晚,天边晕染着橙色,星星点点被紫色勾勒。
“听说姥姥还要在这里住几天,那么,我的这些在她眼里‘放荡不羁的衣服’就得换到别处去藏了。”茜尔施从衣柜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短裙、短裤、还有被削掉跟的长靴短靴、以及那件最有代表性的棕色大风衣。
还没等蹲在一旁的塔桑塔莎、拉古博拉古尔、还有伊丽莎白问起,茜尔施自己说:“在姥姥面前,我都是只能穿长裙的。行动一点都不方便,鞋跟那么厚,跑也跑不了。”
其他四个人都忍俊不禁,伊丽莎白帮着茜尔施把乱了的衣服叠好。
“孙女……”
“!?”
几个人像是被闪电触到了一样,一股“滋滋滋”的声音从头流到脚。腰板刹地一下笔直,忘记了呼吸。
是姥姥来了。
姥姥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见了。
茜尔施想起来,小时候穿着自己改造的衣服,被姥姥发现以后,就硬生生地被拉进了卧室。按照礼教,小茜尔施的锁骨、膝盖、脚腕统统不许露出来的地方,全部都在姥姥面前一览无余。那个时候,姥姥右手紧紧握着拐杖,坐在床头。茜尔施就站在她眼前,低着头,房间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忽然,拐杖被举起,“咣”一下重重砸在了茜尔施的膝盖窝,她被迫跪下。然后,姥姥就走了。
留着郡主,毫无颜面地在卧室床头旁跪了半个钟头。
“姥姥……”茜尔施渐渐从回忆被拉回现实。
姥姥抖动的嘴唇,像是要说出什么话一样,但是没有。她用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孙女、干孙女、两个孙子、还有两个不知名的陌生小孩。
她的目光渐渐柔和,转过身去:“你要是觉得这样方便你练功,就随你吧。”
五个人像是得到了一张“生存许可证”,但他们还是怔怔地待在原地,不敢动。